看到包厢里面的一片狼藉，裴易也惊了惊。


    短暂的怔愣之后，他忍不住开口感叹道，“这吴端成心理扭曲程度，还是一如既往啊！老板，这下你可以放心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肯定被虐得很惨！”


    吴端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他那向来八风不动的老板，眸中竟然猩红一片。


    那是，锥心刺骨的疼痛之后，留下的怵目惊心的颜色。


    “老板，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太好……”


    “今晚的女人，是苏念。”许久之后，裴易听到了他那轻颤如同来自遥远天际的声音。


    裴易再一次惊得瞪圆了眼睛。苏小姐？！


    那也就是说，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人，是苏小姐？！


    难怪老板会变得这么奇怪。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此时他老板的模样看上去太可怕了，他什么话都不敢说。


    只能，默默地退出包厢，去打探她现在的情况。


    今晚顾西辞过来的事情，惊动了“袅袅清欢”的经理。裴易一问，就问清楚了事情的始终。


    他战战兢兢地走回包厢，发现南宫胤依旧保持着刚才他出去时的姿势，仿佛石化了一般。


    他垂下头，提心吊胆地开口，“老板，我打听到苏小姐的下落了。”


    “说！”他猛地转过脸，吓得裴易后退了好几步。


    他弱弱地哆嗦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吴端成今晚有没有得逞，我没打听出来。不过，在我们来之前的前几分钟，顾三少来过，他把苏小姐带走了。”


    “他抱着苏小姐出去的时候，有服务员看到他们了，听说……听说，苏小姐身上一直在滴血，也不知道伤到了什么地方。”


    她一直在滴血……


    南宫胤心口疼得几乎要窒息。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心口，那种疼痛，依旧有增无减。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吴端成又那么扭曲，她全身而退的几率，几乎为零。


    只怕，她已经被……


    他害了她。


    而最终，救了她的人，不是他。


    他觉得，他还没有靠近她，就已经狠狠地将她推入了别人的怀中。


    他疼，他悔，可他发现，他更放不了手了。


    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在他的心中，依旧，弥足珍贵。


    他会用一生，来弥补他无意中犯下的错。


    为她，披荆斩棘，赴汤蹈火，一生无悔。


    苏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最终，所有的迷茫，都变成了刻骨的屈辱。


    昨天晚上，她明明被下了那么重的东西，意识都混沌了，可对于后来的记忆，她竟然还记得。


    她又和顾西辞发生关系了。和她已经下定决心划清界限的人。


    虽然她是被强迫，依旧无法原谅自己。


    她果真，够脏。她自己都嫌自己脏。


    顾西辞向来习惯早起，已经离开了别墅。她拖着疼得仿佛散了架一般的身体下床，僵硬地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随意地套在身上，就往外面走去。


    她里面的衣服已经碎得惨不忍睹，不过幸好，她的毛呢大衣材质比较厚，顾西辞想撕也撕不坏。再加上这件大衣长及脚踝，把它用力裹在身上，倒是也能遮住她所有的狼狈。


    冬渐深，寒风愈凉。但凛冽的风吹在她身上，她已经感觉不到冷。她只想赶快回到她租住的小公寓，洗去自己这一身的肮脏。


    她知道，这个时候，秦明肯定已经让人送小星去上学了，但还是想要打个电话问问。


    说来也巧，她刚掏出手机，秦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想起昨晚的事，她心里就难受得厉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倒是秦明，声音中带着浓重的欢喜，“小苏，你对我外孙的印象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家小胤，是不是特别特别帅？！”


    “小胤？”她一怔，脑海中闪过了些什么，但因为太过模糊，太过不切实际，她不敢确定。


    “是啊，小胤。你和小胤都见面了，难道他没跟你说他名字？这臭小子，还搞神秘呢！小苏，他全名叫南宫胤。他这名字挺出名的，你本来就不想相亲，我怕知道他的身份后，你更不愿意见他了，就一直没告诉你。你别怪我啊！”


    “小苏，我刚刚打电话给小胤了，他说对你的印象很好。这小子，我还以为他得找男人呢，没想到，竟然对你动了凡心了！你对他有没有好感？”


    听着他热情而又饱含善意的声音，她真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南宫胤。秦明的外孙，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南宫太子！


    可是昨天晚上，出现在包厢的人，却是吴端成。


    南宫胤，为了不跟她相亲，或者说，为了羞辱她，不惜找吴端成这么一只苍蝇来恶心她！


    可笑之前的几次交集，她还以为，他和那些自大薄凉的男人不一样，有一个热忱的心。


    终究，她又一次低估了人心的残忍。


    “小苏，你怎么不说话？你觉得小胤到底好不好啊？”


    她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清楚不管他对她多恶劣，秦明对她只有赤诚的关怀。不想让他担心，她轻声开口，“挺好的。”


    此后再也没有交集，才是最好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秦明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面，僵硬地勾了勾唇，自嘲一笑，就如同幽灵一般，继续往前面走去。


    她想，努力站起来，让自己变得强大，所以很珍惜这次代言《皇者荣耀》的机会。但现在看来，那个代言，真的与她无缘了。


    可不管多少人想要将她踩在脚下，她苏念，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总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她会，在有生之年，给小星最好的庇护。


    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街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公寓的。


    她掏出钥匙，刚要开门，一抬脸，就看到了站在小公寓外面的南宫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