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血战将临
作品:《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 ……
……
李定国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抵砖石,久久不起。
再抬头时,眼眶通红,却无泪。他起身,大步退出殿外。
殿门合拢,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张献忠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城外顺军大营的旌旗。
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顺着手腕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哑,像夜枭啼哭。
“来啊……都来啊……老子就在这成都,等着给你们送葬!”
窗外,天色骤然阴沉。
乌云自西天涌来,如墨泼洒,顷刻吞没朝阳。
狂风乍起,卷起满城尘土,吹得城头旗帜猎猎狂舞,像无数冤魂在呐喊。
————————。
午时,成都北门外十里。
关宁军的先头骑兵已能望见成都城墙的轮廓。
吴三桂勒马立于坡上,举起千里镜。镜筒中,成都城楼清晰可见,顺军大营的栅栏、壕沟、望楼,如棋盘般铺开在城外旷野。
“闯王扎营很有章法。”
陈介在一旁马背上评论,“背靠沱江支流,取水方便;左右两翼有丘陵遮蔽,防骑兵突袭;营寨连环,互为犄角。这张献忠若想劫营,难。”
吴三桂放下千里镜:“李自成打了几十年仗,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正说着,前方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者正是刘体纯。
“吴将军!”刘体纯在马上抱拳,“闯王已在营中等候,请将军移步帅帐,共商攻城大计!”
“带路。”
吴三桂一抖缰绳,八百关宁铁骑如一道黑色洪流,朝着顺军大营滚滚而去。
马蹄声如雷,踏碎旷野寂静。
尘土飞扬中,成都城墙上的守军明显骚动起来。
垛口后人头攒动,弓箭上弦,炮口调整方向——但他们不敢开火,距离尚远,火炮打不到,徒费弹药。
顺军营门大开,李自成亲自率众出迎。
两军主将在营门前相遇。
李自成一身铁甲,外罩红袍,哈哈大笑:“吴将军,一路辛苦!”
吴三桂下马,抱拳还礼:“闯王兵贵神速,吴某佩服。”
两人并肩入营,身后各自将领跟随。
关宁军骑兵在外围停驻马蹄,与顺军营寨相隔百步,互不干扰,又互为呼应。
帅帐内,沙盘已备好。
那是一座精细的成都城防模型,城墙、城门、瓮城、箭楼,甚至护城河的宽度都按比例还原。
“吴将军请看。”
李自成指着沙盘,“成都四门,北门最为坚固,瓮城纵深,强攻不易。东门临江,有码头,但张献忠已将船只尽数收拢城内。西门、南门外地势开阔,利于我军展开,但守军也最多。”
吴三桂沉默观察,片刻后道:“闯王打算主攻哪门?”
“南门。”李自成手指点在南门位置,“南门外三里有一处高地,可架设火炮,覆盖城头。你部来之前,我已令李岩率三千人占领该处,正在构筑炮阵。”
“需要几日?”
“火炮明日便能就位。但——”
李自成话锋一转,“张献忠在城头也有炮,对轰起来,胜负难料。所以需要一支精兵,在火炮压制时,突进到城墙下,架云梯登城。”
吴三桂抬眼:“闯王想让我关宁军做这支登城精兵?”
帐内气氛微凝。
李岩、刘宗敏等顺军将领都看向吴三桂。
李自成却笑了:“关宁铁骑天下闻名,但攻城非骑兵所长。登城之事,自然由我顺军儿郎来做。我只请将军做一件事——”
他手指移向沙盘西侧:“西门外有一片密林,可藏兵千人。待我军主攻南门,张献忠必调西门守军增援。届时,请将军率骑兵自林中杀出,突袭西门。若能趁乱夺门,则成都可一战而下!”
吴三桂盯着沙盘,心中飞快推演。
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
李自成主攻南门是佯攻,真正杀招在西门——但突袭西门的关宁军,将直面城墙守军,风险极大。
“张献忠未必会上当。”吴三桂缓缓道。
“他必须上当。”李自成眼中闪过狠色,“南门若破,成都必失。老贼赌不起,必定调兵增援。何况——”
他顿了顿:“那些投诚的孙可望旧部,我已让他们写下劝降书,用箭射入城中。守军看见昔日同袍的笔迹,军心必乱。张献忠此刻,怕是已经在杀人了。”
吴三桂心中凛然。
攻心为上。李自成这一手,毒辣,却有效。
“何时动手?”吴三桂问。
“明日辰时,炮击南门。巳时,步兵开始攻城。”李自成目光灼灼,“请将军的骑兵,巳时三刻准时出现在西门外。”
吴三桂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
————————。
同一时间,成都城内。
李定国疾步走进王府,手中攥着一叠信笺。
“父王!”他声音发紧,
“方才城外射入数十封箭书,皆是……皆是孙可望旧部所写劝降信。守军已有人私下传阅,末将已收缴大半,但恐已流传开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献忠接过信笺,只扫了一眼,便暴怒撕碎!
“混账!叛徒!全都该杀!”他双眼血红,“传令!全城搜捕私藏箭书者,一经发现,就地斩首!首级悬于城门示众!”
“父王,此时杀人,恐更乱军心……”李定国急劝。
“不杀更乱!”
张献忠咆哮,“管不了那么多了,去!现在就去!杀!杀给所有人看!让他们知道,背叛老子是什么下场!”
李定国咬牙领命。
半个时辰后,北门城楼上悬起十几颗颗血淋淋的人头。
守军沉默地看着,无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暗藏着恐惧、愤怒,还有绝望。
狂风更疾,乌云压城。
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
……
未时,关宁军大营。
吴三桂站在帐外,望着阴沉的天色。
陈介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李自成此计虽险,却也是目前最佳之策。只是……我军突袭西门,恐伤亡不小。”
“我知道。”吴三桂声音平静,“但战机稍纵即逝。张献忠军心已乱,此刻不攻,待他稳住阵脚,便更难打了。”
他转身回帐,开始披甲。
亲兵捧来明光铠,一件件为他穿戴。胸甲、护臂、腿甲、战裙……最后,他接过那顶凤翅盔,稳稳戴上。
“杨坤。”
“末将在!”
“挑一千精骑,要最悍勇、最不怕死的。”
吴三桂系紧盔带,“明日随我突袭西门。”
“将军不可!”杨坤急道,“突袭之事,末将去便可,将军当坐镇中军……”
“不必多言。”吴三桂打断他,“这一战,我必须去。”
他也想进步啊。
吩咐完之后,吴三桂走到帐边,掀起帐帘。
外面,关宁军士兵正在检查战马、兵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对明日之战的期待,也有对生死未卜的恐惧。
但无人退缩。
吴三桂看着麾下的诸多儿郎,摇了摇头,甩开了脑海中的诸多杂念。
无论为了什么,这一仗,必须赢。
“传令全军,好生休整。明日——”他声音陡然提高,传遍营中,
“随吴某马踏成都!”
“破成都!破成都!破成都!”
吼声如雷,震散漫天乌云。
远处,成都城墙沉默矗立,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等待着最后的厮杀。
夜色渐深,暴雨未至,但空气中已充满潮湿的腥气。
这味道,应是血战将临。
喜欢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