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多是一件美事
作品:《明末:从边军小卒开始》 三月十六,未时。
成都,北城门。
张献忠站在城楼上,背着手,望着北方的官道,嘴角带着笑意。
他今天心情很好,好到甚至哼起了小调。
‘我从山中来,嗯哼嗯哼嗯……’
调子是川中的山歌,调子粗野,但透着股得意劲。
昨天孙可望带五千人出城,去袭扰资阳。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吴三桂军中瘟疫爆发,战力大损,孙可望五千人就算打不下资阳,也能搅得他鸡犬不宁,烧他几个营寨,杀他几百人。
等吴三桂撑不住了,士气彻底垮了,自己再亲率大军出城,一举全歼关宁军。
到那时候,四川还是老子的,不,整个西南都是老子的。
他已经想到了胜利后的场景:
先灭了吴三桂,再回头收拾李自成。
那厮占了重庆,但根基不稳,只要自己速战速决,完全有机会把他赶出四川,甚至歼灭在川东。
再然后……
张献忠嘿嘿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坐在北京紫禁城里的样子。金灿灿的龙椅,绣着五爪金龙的袍子,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音震天响。
他老张,张献忠,一个陕西的穷苦汉子,要当皇帝了!
……
……
……
“报——”
急报声打断了八大王的美好想象,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上城楼,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士兵单膝跪地,声音都在抖:“大王,北面官道上发现溃兵!”
张献忠一愣,没反应过来:
“溃兵?哪来的溃兵?咱们的人都在城里。”
“看……看旗号……是孙将军的部下……”
“什么?”
张献忠脸色一变,笑容僵在脸上,“孙可望的部下?多少人?”
“约……约一千余,都是骑兵,跑得很急,样子很狼狈,丢盔弃甲的……”
张献忠心里咯噔一下,有股不详的预感,而且越来越强。
他快步走到垛口边,手搭凉棚,眯起眼睛往北望。
果然,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于尘土中,隐约能看见人影,看见马,看见破烂的旗帜,有些旗杆都断了,只剩半截布条在风里飘。
队伍跑得很乱,完全没了阵型,你挤我我挤你,有的马背上没有人,有的马瘸了腿,一瘸一拐的。
一看就是败兵。
彻头彻尾的败兵。
怎么会?
孙可望五千人,去打一群病夫,怎么会败?
就算中伏,也不该败得这么惨,只回来一千人?
正想着,溃兵已经跑到城下了。
一个个灰头土脸,盔甲歪斜,有的身上带伤,血把衣服都染红了,结成了黑褐色的痂。
马也跑得口吐白沫,有的跑到城下就直接瘫倒了,再也站不起来。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开门!快开门啊!”
“孙将军死了!孙将军死了!”
“关宁军有埋伏!全军覆没了!”
“他们根本没病!是装的!是陷阱!”
城下的溃兵七嘴八舌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城楼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张献忠脑瓜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守城军官的衣领,眼睛瞪得铜铃大,眼珠子布满血丝:“他们在喊什么?孙可望怎么了?给老子说清楚!”
军官吓得腿软,声音发颤:“好……好像说孙将军……战……战死了……”
“放你娘的屁!”
张献忠一巴掌扇过去,用了全力,把那军官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栽倒在地,口鼻流血,“老子的儿子怎么会死?五千人怎么会全军覆没?一定是谣言!是吴三桂的诡计!想骗老子开城!”
他冲到垛口边,半个身子探出去,朝着城下吼,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孙可望呢?让他出来见老子!躲什么躲!打了败仗不敢见人了是不是?”
城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溃兵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泪,哭着喊:“大王……孙将军真的死了……在青石峪中了埋伏,被关宁军杀了……脑袋都砍了……我们亲眼看见的……”
“我们五千人,就逃回来这些……其他的都死了……死了啊……”
“关宁军根本没病!他们是装的!是诱咱们出城!……我们被堵在峡谷里,逃都逃不掉……”
“吴三桂好狠……好狠啊……”
张献忠呆呆地站着。
耳朵里嗡嗡作响,城下的哭喊声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像隔着一层水。
他看见那些溃兵的脸,一张张,惨白,惊恐,绝望,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五千人。
就回来一千。
孙可望……死了?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亲。
他这个最得力的义子,最能打的将军,死了?脑袋被砍了?
“噗——”
怒火攻心之下,一口血喷了出来,滚烫腥甜。染红了张献忠胸前的衣襟,溅在垛口的青砖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献忠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天旋地转。
他想抓住什么,手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住,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大王!”
“快扶住大王!”
“传太医!快传太医!”
城楼上乱成一团。
侍卫们冲上来扶住张献忠,他人已经晕过去了,脸色蜡黄如金纸,嘴角还挂着血沫,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一盏茶功夫后,闻讯的太医匆匆赶来,提着药箱,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扎针,灌药汤,忙活了半天,张献忠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城楼上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又吐了一口血,少些,但更暗,像淤血。
“吴……三……桂……”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带着恨,带着刻骨的毒。
然后,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城楼上,侍卫、太医、军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风吹过城楼的呼啸声,和城下溃兵越来越弱的哭喊声。
那一千多溃兵还在哭喊,还在拍门,声音凄厉,像群鬼哭嚎。
“开门啊……让我们进去……”
“求求你们了……后面有关宁军追来了……”
“开门!开门!”
慌乱之下,没人注意到,远处,南边的官道上,尘土又扬起来了。
这次,可不仅仅,是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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