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脆弱的小霞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许夫人打个电话,叫来小雅,让小雅领着小霞去妇产科找郝医生,让郝医生给小霞做手术。
许夫人抱着妞妞,进了电梯。
小雅带着小霞和我去了妇产科。见到郝医生,把小霞交代给他。小雅手机响了,她要回去工作。
我陪着小霞进了医生的办公室。郝医生是位50多岁的女医生,胖胖的,一脸笑容,看着和蔼可亲。
郝医生询问小霞怀孕多长时间,又询问小霞怀孕的反应,还询问小霞有没有心脏病史。小霞摇头,都说没有。
郝医生给小霞开了一张单子。
现在医生办公都电脑化了,从机器里打印了一张联单,郝医生把这张单据交给小霞,要小霞去做一系列的检查,有B超,有心电图,还有一些妇科检查。
小霞拿着单子走出门,我跟在小霞的后面也出了门。
走廊里,小霞低头看着单子上的那些检查项目,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解地问:“怎么了?”
小霞低头看着单子上的检查项目,嘟囔一句:“这些检查费用这么贵,不用检查吧?”
我看着单子上的数据,整体检查下来,一千多块。
“小霞,这个钱你就别省了,这个应该花,这是对你的身体安全着想。”
小霞说:“无论做啥检查,我都得把孩子做掉,那我做那些检查还有什么用?”
我说:“万一大出血呢?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小霞却坚持不检查:“我以前做过一次人流,没这么邪乎,就是在个人诊所做的,一会儿就做完。”
我说:“你那时候做手术,是多大?”
小霞说:“还没离婚呢,不到三十吧。”
我说:“那个时候你年轻,现在你都多大?奔五张了,你就别嘚瑟,听医生的吧。不差这点钱,你在哪省不出这点钱?你少买两件衣服,这钱就出来了。”
小霞不耐烦地:“你别说了,我闹心呢。”
我只好闭嘴。小霞这个人,说翻脸就翻脸。
小霞犹豫了片刻,转身走进郝医生的办公室。
这期间,有别的患者在办公室门外排队,有些患者不高兴了,说我们:“别加塞。”
我对患者说:“抱歉,我们刚出来,有些问题不明白,再进去问问。”
我也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位女患者坐在办公桌的对面。
只听郝医生对小霞说:“你为什么不做检查?”
小霞说:“就是不做检查,你就直接给我做手术吧。”
郝医生淡淡地说:“不可以,我要为你的安全负责。否则,手术出现问题,我无法承担后果。”
小霞恳求地说:“我以前做过人流,再说,我是许医生家的亲属——”
郝医生说:“无论如,都不行,我不能违规操作。”
小霞无奈地走出办公室。
我这次也不劝小霞,她自己琢磨吧,如果不做检查,医生不会给她做手术。
小霞还是去大厅交了款,我陪着她做了几项检查。
小霞再次回到郝医生的办公室,郝医生查看了检查结果:“你选择做无痛的,还是普通的手术?”
小霞这回想都没想:“普通的。”
郝医生没再说话,她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旁边的机器里,打印了一张纸,郝医生把这张纸交给小霞:“去交款吧。”
小霞和我出了医生办公室,她在前面快步地走,我在后面跟着。
小霞也挺难的。
小霞在收款处交了钱,拿着收据,跟我往郝医生的办公室走。
她无意中抓着我的手,我发现她的手掌心湿漉漉的。她是紧张,也有害怕吧。
小霞进了手术室,我想跟进去,但被护士拦住。小霞把大衣交给我,随后,接过护士递给她的一个本子,好像签署了什么协议。
手术室的门就关上了。
我抱着小霞的大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待小霞。
房间里,一开始没有声音,后来,好像是医生在询问小霞什么,再后来,我听到金属器具碰到一起的铿锵声。
我感觉皮肤一阵紧张,似乎感受到了小霞的疼痛。我分明听见,从门缝里,透出一丝痛苦的叫声。
我在走廊里坐不住。我走来走去,替小霞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里,护士还没有出来。那痛苦又压抑的叫声,一声一声地传出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也许是二十几分钟,我也忘记了,手术室的门终于开。
护士走出来,看着我说:“你是张凤霞的家属吧?”
我连忙点头:“小霞怎么样了?她做完手术了?”
护士说:“你进去吧。”
我跟着护士进了手术室。
只见小霞躺在病床上,她已经穿好衣服。
医生在一旁做消毒,后面要做手术的患者已经进来,在外面的房间做准备。
护士叮嘱我,把小霞搀扶下床,让小霞在外面的病床上,休息半小时再走。
我伸手去搀扶小霞。
小霞的两只手冰凉,像死人的手一样,又凉又硬。
小霞的脸上有汗水,也有泪水。
我哆嗦了一下,有点胆怯。但我还是故作轻松地问:“小霞,好点没?”
小霞点点头。
我搀扶着小霞的手臂,小霞借助我的力量坐了起来,又一点点地挪下床。
如果旁边有男人,就应该把小霞抱下手术台,但老白不在!
我搀扶小霞蹒跚地来到外面的房间。她平躺在床上,身体不住地哆嗦,牙齿都冷得打颤。我用大衣裹住她,她才好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一声不响,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里,另一位女患者已经做完手术,那个女人是丈夫抱下手术台的。
她的丈夫还推来轮椅,在医院住院一天,观察有没有其他的反应。
病床上躺着的小霞,听着那个丈夫轻声细语地安慰妻子的声音远去,小霞的眼角淌下两滴泪。
中午了,医生要下班。我搀扶着小霞,从手术室出来。
小霞坐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缓过来。
她的眼神活泛了一些,看着我,脸上浮现一抹无力的笑容:“红姐,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让我很心酸。
我说:“我也没做啥,你不用谢我。”
小霞说:“其实,我自己来医院做手术,我特别害怕。就想找个人陪着我来。可白哥工作忙,我得懂事儿,不能打扰他工作,就自己来了——”
小霞苍白的脸上,略过一丝像疼痛一样的东西。她喃喃地说:“多年前那次手术,也是我自己来的——”
我说:“别难过了,这次我不是陪你嘛。”
小霞说:“我不想让你陪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么软弱。可我又想让你陪我,因为我特别害怕——”
小霞掉下了眼泪。
我给小霞裹紧大衣,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霞用手掌抹掉眼泪,揉碎在她的膝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