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还兴奋地跟我说，将来店铺开业，她还要送给我一张贵宾卡。


    我很高兴，到时候我到德子的按摩店，享受一下贵宾待遇。


    雪下了一会儿，变小了，若有若无。


    想起去年的第一场雪，我和老沈去看电影。我俩也够点儿背儿的，那天电影院就我们两个人，放映机坏了，老沈坐在电影院傻等，我去后面查看放映机修理到哪一步。


    结果，我发现没有人修理放映机。修理员在酒店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一年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今年的雪又开始簌簌地落。


    空气干冷干冷的，下过这场雪，气温会迅猛地下降，可能会降到零下二十多度。


    严寒而漫长的冬季来临了。


    快走到许家门前时，一辆车子从我们身后开过去，经过我们身边时，还摁了一声车笛。


    这辆车停在许家门前，驾驶室的门打开，出来的人竟然是小黄。


    车里又下来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


    小黄和女人来到车子的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一些食物，往许家的院子里走。


    哦，女人是大哥家的保姆，英姐。


    我跑过去喊：“英姐，我帮你拿。”


    英姐回头冲我笑：“后备箱里还有一兜肉，你拿吧。”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肉。苏平也和小虎进了院子。


    还没等苏平去抱小虎，小虎就自己爬下车，往房间里跑。


    大嫂等在门口，看到小虎，心疼地问：“冷了没有？”


    小虎说：“不冷，姨奶给我戴围巾呢。”


    小虎进了房间，也不肯解下苏平的围巾，就围在脖子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拖着长长的披风一样的围巾，到处去吓人。


    小虎先去吓唬沙发上趴着玩的妞妞。小霞守在妞妞旁边，怕小虎没轻没重，压到妞妞。


    妞妞可不怕小虎，用手掌去抓小虎。


    小虎又去吓唬坐在沙发上的老夫人：“太奶奶，看我想像不像老虎妈子？”


    大嫂和老夫人都笑了。大嫂说：“我大孙子东北话学得更溜。”


    老夫人怕小虎把苏平的围巾弄脏了，就把围巾从小虎脖子上解下来，交给苏平收起来。


    老夫人答应小虎，要给他做个披肩，小虎才罢休。


    苏平打扫房间的卫生。


    英姐带来一兜螃蟹，一兜大虾，还有一兜生蚝，还有排骨和肉。两兜蔬菜。


    小黄把食物放到厨房，回头看到我，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说：“小景干啥呢，忙不忙？”


    小黄腼腆地笑笑：“小景现在就做两份钟点工，早上一个，下午一个，不太忙。”


    小黄跟以前不一样了，过去，他看人的时候，目光总是溜边走，现在，他板正地站在我面前，目光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不拘束，也不居高临下。


    他现在给大哥开车，是个肥差。


    我问：“给大哥开车，挺好吧？”


    小黄含笑点点头，他已经走过去一步，忽然回头，认真地说：“红姐，我忘记跟你说声谢谢。”


    我有点愕然。“你谢我？谢我什么？”


    小黄说：“二哥有一次跟我说过，我在院门外的马路上，看到一个敞口的下水道盖子，我闲来无事，就用脚给踢上。你把这事儿跟二哥说了。


    “二哥说，小黄这个人还不错。二哥才让我去公司上班，要是没有你那天替我说一句好话，我可能遇不上这么好的机会。”


    小黄说话唠嗑也不一样，显得有素质了。


    我笑了：“小黄，机会都是给准备好了的人预备的。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好好跟大哥二哥学习，差不了。”


    小黄点点头，他走到客厅，跟老夫人和大嫂打声招呼，出门了。


    苏平拿着吸尘器来跟我说：“小黄跟过去不一样了。”


    我点点头：“你也比过去好了很多。”


    苏平腼腆地笑，不好意思地问我：“真的？”


    我冲她郑重地点点头。


    英姐扎上围裙，拿着菜板和菜刀，她是把她在大哥家用的刀具都拿来了。


    我说：“英姐，你拿来几把菜刀？”


    英姐说：“拿来两把刀，一把切肉，一把切菜。”


    我说：“你的菜刀快不快？要是不快，海生有一块特别牛的磨刀石，他说要给你磨刀。”


    英姐笑笑：“平常我都是自己磨刀。”


    这个女人挺厉害。


    英姐不声不响地做菜，不像我爱说话。


    英姐做了一个蒜蓉粉丝蒸生蚝，又蒸了螃蟹，做了一个红焖大虾。


    英姐还拿来一个肘子，她已经在大哥家里腌制过。


    我把高压锅拿出来，英姐把肘子放到锅里炖。


    半小时后，英姐把煮熟的肘子捞出来，用保鲜膜缠上，放到一旁晾凉。切成一盘肘花。


    剩下的肉皮和瘦肉，她切碎，又放回到高压锅里，继续熬。


    我不知道英姐高压锅里的是要做什么菜，就问她。


    英姐说：“大哥喜欢吃皮冻，我就用肉皮和骨头多熬一会儿，海生喜欢皮冻里带点瘦肉，我就把肘子肉切碎，放到里面。”


    大约有一个小时，英姐把高压锅里浓稠的汤倒在一个汤碗里，让我放到窗台上晾着，等凝固了，就可以切皮冻。


    一个肘子，做出两个菜。


    还不止两个菜。肘子里剔除的骨头，英姐用来炖小油菜和豆腐，里面放了一点紫菜，味道特别鲜美。


    骨头里面的骨髓，英姐用勺子把一点点地舀到一个小碗里，递给小虎。


    英姐说：“这个给太奶奶吃，是补钙的。”


    小虎一脸郑重地双手捧过小碗，一步一步地走到太奶奶面前，忽然单腿跪地，双手把小碗举到老夫人面前，大声地说：“请皇太后用膳。”


    我的天呢，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老夫人稀罕小虎，稀罕得不行，把小虎搂在怀里：“好孩子，太奶奶不吃，你吃吧。”


    小虎撒娇地说：“必须你吃，爸爸说了，什么好吃的，都要先给太奶奶。”


    老夫人用小勺舀了一点，自己吃一点，喂小虎一点，小虎趴在老夫人的怀里，用手指着妞妞：“太奶奶，给不给小姑吃？”


    小霞被小虎逗乐：“你们吃吧，你小姑不能随便吃东西。”


    二姐也来了，她今天下午请假，到服装店给小虎买了两套衣服。拿回来给小虎试穿。


    小虎玩累了，就爬到沙发上去玩，他爬到妞妞跟前，用手抚摸着妞妞的脸，趁别人没看见，偷偷地亲了妞妞的脸蛋一下。


    二姐喜欢小虎：“妈，大嫂，你说智勇他们到外国也就是半年，别让孩子跟着，让小虎留在家得了。”


    大嫂稀罕地抚摸小虎的头：“小虎，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小虎一个劲地点头：“愿意，可爸爸妈妈要出国半年。奶奶，半年是多久？”


    二姐骗小虎：“三天。”


    小虎信以为真：“那我就留下，等爸爸妈妈回来接我。”


    老夫人白了二姐一眼，她稀罕小虎，希望小虎留下。


    大嫂照顾着妞妞，小霞今天也罕见地到厨房帮厨。


    小霞有点不一样，衣服裤子都换掉了。黑色的休闲裤，上衣是一件薄薄的银灰色的羊绒衫。


    小霞的头发挽在脑后，发卡也换了，换了一个暗粉色的头花，系着头发，那枚碧绿色的发卡不见了。


    大概是我上午要她换掉绿色，她竟然真的换了。


    这样的小霞，暖色系，看着舒服了不少，比绿色的扁担钩强多了。


    小霞帮我摘菜的时候，跟我说，她给老白道歉，还说要请张总吃顿饭，向张总道个歉。


    “白哥已经不生气了，他说他不会跟我真生气。也不用我请张总，他会去处理的。”


    原本，老白还要请小霞晚上去吃饭，但今天许家家宴，老白就明天请小霞吃饭。


    老白和小霞和好了。


    我和老沈还没有和好。


    抽空，我摸出手机看了看，老沈没有消息，他睡着了？还是他那里也下雪，他被大雪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