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点炮儿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二姐白白胖胖的脸蛋上,眉毛夸张地扬起来:“你不相信?我说的是真事儿,老白跟两个男人去星期天火锅店吃火锅了——”
我说:“二姐,你没认错人吧?”
二姐说:“我老弟那几个牌搭子,我用半拉眼珠子都不会看错的。那大脸盘子,大屁股蛋子,大背头,我能认错他?”
二姐的话把我逗得直乐。
二姐说:“老白那熊人,一看就是特别花心的那种,小红啊,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二姐这话啥意思?给我窘住了。
有些人突然夸奖你,可未必是好事,多数是要求你办事。
我有些戒备地看着二姐:“你夸我干啥呀?有啥事直说,不用夸我——”
二姐笑得下巴颏上的肉都抖动:“我佩服你,是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准了,海生说,老白有一次玩麻将赢了,给你打堆钱,你嫌少没要。
“你不要老白的钱就对了,老白那人,什么女人,他都搭讪两句,能上钩的,最好了,不能上钩,他也不搭啥。”
我说:“二姐,我真没你说的那些心眼,我也不是嫌老白给我打堆儿的钱少,我就是不缺钱。我缺钱的话,我自己想办法挣钱去。”
说完这话,我觉得我说得有点大。
果然,二姐张着大嘴,傻愣愣地看着我,半天才问我:“你不缺钱你还出来打工?为啥?还是做保姆?为啥?你不会是商业间谍,潜伏到我家,要干坏事吧?”
要是说我是来体验保姆生活的,估计打死二姐,二姐也不会相信的。
再说,我以前的确有点缺钱。但现在不缺钱了,我这不是在网上连载挣了嘛。
我只好说:“二姐,跟你开个玩笑,就是因为心里装了老沈,我怎么还能收别的男人的钱?”
二姐这回相信了,乐呵呵地说:“老沈还是不错的,是吧?老沈领你回乡下见家长了吗?老沈给没给你买三金?”
我的天呢,二姐可真是的,给她一根杆子,她就跟猴子一样,爬到杆子上面。
我说:“二姐,你还是接着讲老白,你在街上看见老白去饭店吃饭,然后呢?”
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小霞抱着妞妞下楼。
二姐不说老白了。她说:“做一个地瓜挂浆吧,我都好些天没吃了。”
我说:“这道菜我总是做不好,担心做糊了。”
二姐说:“做糊了也有人吃。我老弟爱吃,今天吃完饭打一会儿麻将,吃糊的地瓜挂浆,我准能赢老弟和大哥。”
我看着二姐,啥也没说。
二姐玩麻将,就是来给人送钱的。许先生给二姐起个外号,叫送钱小旋风。
为什么叫送钱小旋风呢?
就是二姐玩麻将输钱输得太快,输了之后,她自己兜里的钱不够,二姐就从老夫人手里借钱,不一会儿,又都输没了。
许先生就封二姐为送钱小旋风。
本来跟二姐聊天聊得挺高兴的,可是,看到小霞抱着妞妞站在窗口,看着她忧郁的背影,我心里高兴不起来。
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有人欢笑,有人忧愁。
晚上,大哥来了,但大嫂没来。
二姐来了。二姐夫没来。
老夫人也不是每次都能圆满度地组一个局。她希望每次聚会,都要圆满一点,不要缺人。
但,世界就是不圆满的,月亮太阳也不是圆的。
大嫂没来,二姐夫没来。老夫人有点不开心,她到厨房找汤勺时,小声地抱怨:“小婷上次聚会就没来,她二姐夫大祥也好多天没来了吧?”
我说:“大娘,您老人家偷着乐吧,你一招手,我大哥二姐都来了,你自己的孩子能来,这就足够了。”
老夫人想想,没说话,脸上的不高兴浅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许先生忽然问大哥:“大哥,老沈在那面咋样了?”
听到许先生说到老沈,我耳朵支棱起来,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大哥淡淡地说:“什么咋样了?”
许先生说:“啊,我是问问,他在那面没碰到什么犇犇坎坎吧?”
大哥头也不抬地吃饭:“他就是参与管理,能有什么坎儿啊?”
许先生喝了一口酒:“我就是关心,问问。”
大哥淡淡地说:“别操心他了,你抓紧手里的那个项目,往前推进推进。”
许先生吃了一块肉,嘎吱嘎吱地嚼:“天天往前推进呢——”
大哥也喝了一点酒:“推进了这么多天,我看好像还是在原地打转转。”
许先生眼睛瞪起来:“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就算是原地打转转,那也是螺旋式上升——”
大哥噗嗤笑了,把一口白酒差点喷到衣服上。
大哥和许先生两个人单独喝酒,他们就不喝红酒,兄弟两人喝白酒。大哥用半两的酒盅喝酒,先生是用三两的杯子喝酒。大哥捏着小酒盅,在嘴唇上抿一下,向许先生一示意,许先生就得喝掉半指。
许先生要是少喝,大哥就说:“你揍嘴儿呢?大点口!”
大哥也不反思一下,他自己捏的是小酒盅,许先生可是高杯子啊。
我发现大哥管着许先生管习惯了,连在家喝酒,他也压他兄弟一头。
许先生见大哥不愿意谈老沈,他就不谈了。不过,许先生的眼神有点玩味呢?不知道他心里琢磨什么咕咕懂呢。
我做的一盘略微有点糊的地瓜挂浆,基本上都被二姐和许先生吃了。两人跟老夫人差不多,爱吃甜食。
饭后,二姐张罗玩麻将,许先生摆开桌子,张罗大家入局。
我在厨房收拾碗筷,看了许先生一眼。
许先生没有给我什么指示,也就是说,我不用把厨房里的锅盖打开。
许先生玩麻将有个咒语:就是要把厨房的锅盖都打开,他就能赢。这个咒语准不准,只有许先生自己知道。
这天晚上,雇主没有吩咐我,我也就没有掀锅盖,免得多此一举。
麻将桌前坐下四个人,老夫人和大哥坐对桌,许先生挨着老夫人,二姐挨着大哥。
许夫人抱着妞妞,坐在老夫人的身后给婆婆看牌。
小霞回二楼换上衣服,出门跑步。
等我收拾完厨房,准备离开时,四个人的麻将局,许先生输得最狠,老夫人赢了,大哥和二姐也是输。
气得二姐训许先生:“老弟你咋回事啊?睡着了?睡着了的话,你就上一边拉去,哄孩子去!换小娟玩!”
许先生说:“我咋地了?咋得罪你了,你撵我走?”
二姐说:“你手里的那颗幺鸡,攥着不打出来嘎哈呀?你又不缺幺!留着下崽呀?你要是打出这颗幺鸡,我就糊了!”
大哥说:“梅子,别叫屈了,你好歹是开门儿了。我呢,连门儿都没开,别说糊牌呀,我坐这嘎达打了半天麻将,连门儿都没开,一输就输双份的。”
只有老夫人,一张脸乐得所有的花骨朵都开了,连陈年的花骨朵都开了。
她笑着说:“我老儿子给我点的炮,我这回赢个大份儿!”
许夫人抱着妞妞,站在老夫人身后,冲着许先生笑呢。
哎呀妈呀,这两口子是不是里应外合,让老夫人把大哥二姐的钱都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