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随他去吧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为了少说两句咒语,我扭头就走。


    可是,我走不了。


    大乖已经贱贱地向老沈扑过去,两只前爪扒着老沈的膝盖,要老沈抱。


    抱个屁呀抱,老沈刚才不定抱谁了呢?


    我用力牵动狗绳,把大乖拽过来,也不听老沈在我身后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我弯腰抱起大乖,昂首阔步地回家。


    狗日的老沈,不是个东西!


    他也太犊子了!总跟他的前妻打恋恋。这辈子他就离不开前妻。


    两人干脆搬到一起过去得了,老沈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跟大乖回到家,一眼看到桌子上的荷包,还绣个毛线呢?


    我伸手把桌子上的所有跟荷包有关的工具,统统用一张报纸卷了,丢进厨房的垃圾桶。


    我又担心自己一会儿后悔,再从垃圾桶里拣出来,干脆,我把垃圾袋系上,丢到门外。


    丢到门外也不足以表达我的决心。我索性穿上大衣,提着垃圾袋出了楼门,把垃圾袋狠狠地扔到垃圾桶里。


    给他绣荷包?我给他绣个屎橛子!


    我再怎么着,也不会到垃圾桶里捡东西了。


    为了抚慰受伤的心灵,我直接绕到小区的第二趟房,在干果店买了三两瓜子。


    没敢买多,我有暴饮暴食的习惯,瓜子和香蕉都不能买多,买多之后,我会一夜都早光。


    对了,这叫过食症,在哪本外国书上看到的。


    这个习惯很多年了,改不掉。那我就每次买一点,够一天吃的就行。


    盛怒之下,我还算理智,只是不理智地骂了老沈。


    出来匆忙,忘记带现金。只能用手机付款。


    我平时多数会用现金付账。珍惜自己赚的钱。


    用手机付账时,看到老沈打来两个电话。原本我打算把老沈拉黑,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拉黑。


    为什么没有拉黑呢?


    晚上躺下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是因为我觉得老沈和他的前妻不会有什么事情,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老沈前妻那个贴树皮的熊样,她会缠住老沈,不可能让老沈在外面还有其他女朋友。


    也就是说,当我在烧烤店门外,喊老沈出来的时候,如果前妻已经跟老沈旧情复燃,鸳梦重温,那出来跟我说话的,就不会是老沈,而是他的前妻。


    正因为两人没什么,老沈前妻就无法做到像我这么理直气壮,敢在她的面前,公然把老沈叫出来。


    但我还是生气,老沈这件事,做得不地道。


    他呀,当个经理也就到头了,杀伐不果断,跟前妻拖泥带水。


    伤害过你的人,你还跟他同桌共饮?就他这心软的样,干不成多大的事。


    他前妻当年伤害他再狠点,他就长记性了。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忽然发现我昨晚做梦了。我好久都不做梦,但我晚上却做梦了。


    我做的梦,跟老沈一点关联都没有。


    是梦到我下楼去做核酸,可我手机忘记拿了。我就跟旁边排队的人借手机,旁边排队的人都已经走没了。


    有人对我说:“借手机没用,要用你自己的手机扫码——”


    这时候,我醒了,醒来之后很伤感,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已经是早晨六点钟,窗帘缝隙透进光线,天已经亮了。


    我拉开窗帘往窗外一看,妈呀,楼下排了长长的队伍。


    想起来了,昨晚群里委主任发布,说连着三天早晨做核酸,我忘记转发到我们单元群。


    我赶紧把这个消息转发到单元群。随后,我飞快地穿上大衣,带着大乖,下楼去排队。


    这次我带手机了。排队闲来无事,我打开手机,想看看老沈后来又给没给我打电话。


    结果,他就昨晚打过的两个电话,后来他再没有给我打。


    这就完了?两个电话就完了?不行,我得作他!


    可怎么作他呢?


    我已经过了年轻时那种追爱的感觉,也不会跑到老沈家门前去哭,更不会到老沈的公司门外去等他。


    不对,我是要作老沈,不是向老沈展示我的痴情。


    后来一想,算了,我不能因为老沈的事情,打乱我自己行走的步伐。老沈就是风,他吹不吹,我都走。


    我不能因为他吹得风大了,我就走乱了自己的节奏。


    做完核酸,我带着大乖去遛弯。


    走到小区南侧,就是干果店的附近,发现这里排队做检查的人很少,就两个人。


    我和大乖绕到东北角时,看到委主任在陪着工作人员做检查。


    我对她说:“南面排队的人少,这时候应该没有人了,你让这些人往南侧去——”


    委主任戴着口罩,对我说了一句话:“没有人会去。”


    我狐疑地问:“怎么会呢?”


    我和委主任说话的时候,她身后排着长长的队伍,都快跟我家的西北角的队伍连上了。


    委主任说:“真的不会去,我以前告诉过,没人去。”


    旁边的队伍,真的没有人挪动。


    我和大乖来到我家楼下,长长的队伍从这个垃圾桶,排到另一头的垃圾桶。


    我对着排长队的人说:“南面的检查点没有人,你们去那里排队。”


    排在队伍中间的,我们一个单元的住户问我:“真的吗?”


    我说:“千真万确,我刚过来,那面没人了。”


    这个住户说:“我已经排到这,就这么地吧。”她埋头开始看手机。


    长长的队伍,没有一个人,因为我的话,往南侧的检查点去。


    委主任的话是对的,没有人动。


    这一刻我明白了,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不会动的。顶多是我好奇,可能会挪动到南侧去。


    但多数时候,我的好奇是建立在不挪动的,静止的状态下。


    我的好奇,就是听听八卦。如果让我背井离乡,去另一个城市生活,我想,我不会去的。


    就比如老沈要我跟他到另外的城市生活,不管是从前还是将来,我都不会去的。


    我心里有种根深蒂固的东西,跟排长队的人们是一样的。


    树挪死,人挪活。但是,我就是一棵树,一挪动,就跟死去一样痛苦。


    好吧,那就任由老沈出去得瑟吧。他得瑟完了,还能回到我身边,那我就彻底接受他。


    他要是心野了,就让他随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