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水枪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文人呢,咋都这个脾气呢,哄人的话不是不会说,是不屑于说。说什么都直截了当。


    或者说,我们已经把花花肠子都用在了文章里,现实中,已经不屑于去做弯弯绕的事,只想说真话。因为真话节省时间。


    我老师有意思,跟我父亲一样的年纪,但比我父亲健康多了,耳不聋眼不花,牙齿比我都好,啥肉都能嚼动。


    尤其老师的记忆力,那是一绝。


    有一次,我和老师去北安采访,火车上,我俩坐在座位上聊了一路。


    我那时候记忆力就不怎么样,我经常不礼貌地截断老师的话:“老师,对不起,我打断你一下,我冒出个灵感,我现在要是不说,一会儿就忘记了——”


    我哇啦哇啦,把我的故事讲完。老师接茬再说他刚才讲的故事。


    有时候我讲故事,讲到一半,忘记了,我就问老师:“老师,刚才我讲到哪了?”


    老师就把我的故事断开的部分,告诉我。


    我可佩服老师了。


    这天饭桌上,老师告诉杨哥:“定别的饭店都满员了,就这个离我家近,就选这儿了。”


    杨哥说:“老师啊,你那么聪明,就没想明白?别家饭店都满了,就这的饭店有空座,就说明这个饭店不怎么样。”


    其实,我对别人的话,总是存着三分疑问。甭管多大的人物,我都会用我自己的脑子想问题,不会盲从。


    所以,杨哥的话我相信一半。


    可没想到,饭菜上桌,杨哥的话我全信了。这桌饭菜,除了炸黄花鱼香酥到位,其他的菜,用许夫人的妈妈赵老师的话来说,都不及格。


    血肠白肉,清汤寡水。酸菜能这么炖吗?上面的油一看就是后加的油,不是最开始放的老汤。


    还有血肠,煮的露出毛风眼儿,在哪请的厨师啊,连我这个保姆都觉得他不及格。


    别的菜不说了,不好吃,分量还很少。


    最可恨的是冬瓜虾仁汤,一大碗汤,那真是汤,就最下面碗底有几片冬瓜,有两个虾仁切的碎末。


    22元的冬瓜汤,就这个熊样?幸亏是东北人来吃饭,这要是外地人来吃饭,不笑话死东北人抠吗?


    下次再请客,我葬礼那天,我都不会定在这个饭店!!!


    吃饭的时候,老师把他出版的书送给我一本,这本书里老师写了赠言。我还想为我爸爸要一本,但老师把另一本书送给兰姐了。


    好吧,以后再要。


    老师跟我说了研讨会的事情。时间就在这一周,有两个外地的导演,还有省城的领导和老师。


    陈哥家里开酒店,明天要开车带老师去酒店看看房间。


    陈哥的酒不错,喝了一两多吧,旁边的杨哥不让我多喝。


    难道他见识过我喝多的囧样?有可能啊。年轻时候我是真虎,酒逢知己千杯少,没少喝醉过。


    因为要在研讨会上发言,我有点紧张。让老师帮我列个纲,到时候我码着提纲说。


    最近一直忙,没时间去做别的事。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几位哥哥送老师回家,我和兰姐结伴回家。


    到家小睡了一会儿,就匆匆来到许家。我卸下写作者的身份,扎上围裙,做一个吃苦耐劳的保姆。


    许夫人让我做四个清淡的菜,再炖四个菜。


    深秋时节,房间里冷,空调已经打开。吃炖菜热乎。


    苏平上午也请假了,她是下午来许家打扫卫生。


    许先生今天彻底休息,他开始进行躺平的生活。


    他不在沙发上好好地躺着,有苏平收拾卫生,有我在厨房做饭,他什么活儿都没有,他就开始琢磨妞妞和智博。


    智博前天回来,曾经给妞妞买了许多玩具,其中我看见有一个水枪。


    当时我还想呢,这水枪买早点了吧?妞妞能跑能跳,才能玩水枪吧?


    结果,您猜怎么着?许先生把水枪抄在手里,也不知道他灌的是什么水,别在后腰上,出其不意,照着智博来一枪。


    把智博的衣服上弄得都是水,气得智博跟许夫人告状:“妈,你管管我爸呀,快给他送去上班吧,太烦人,我给老妹买的水枪,他给玩上了,一会儿给玩坏了。”


    许夫人说:“谁让你买水枪了?将来你老妹玩水枪,肯定比你爸还烦人。”


    智博后来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抱着妞妞。他抱着妞妞,许先生就不敢用水枪射他。


    许先生心疼女儿,怕射到妞妞的身上。


    后来,许先生看到智博不跟他玩了,他就拿着水枪,躲在暗处向许夫人的后背瞄准。


    许夫人仿佛后背长了眼睛,她冷冷地说:“你要是敢弄我一身水,我就不做饭,上楼躺着,晚上吃饭我都不下来。”


    许先生不敢惹许夫人,他拿着水枪去老夫人的房间。


    我急忙向许夫人汇报:“小娟,你们家那位拿着灌满水的水枪,去大娘房间了,他要是——”


    许夫人淡淡地笑了:“他有那个胆子?要是弄得满地水,我妈要是摔倒,他死的心都有。”


    我笑了:“大过节的,别说死呀活的。”


    许夫人也笑。


    隔了一会儿,只听老夫人在房间里说:“你个小祖宗,别浇了,一会儿把玫瑰花的花骨朵给我浇掉了!”


    就看见许先生从老夫人的房间里,快步走出来。是被撵出来的。他提着他的水枪,去浇灌窗台那株玫瑰花去了。


    许先生是个闲不住的人。后来,许夫人对他说:“刀不快了,大工匠,磨磨刀吧。”


    大工匠终于把水枪收起来,拿出磨刀石,扎上围裙,又搬了两个凳子,到院子里去磨刀。


    磨了一会儿刀,他又把智博喊下楼,让智博给拿一碗水。磨刀需要水。


    磨完刀,许先生又没活儿了,他就开始琢磨苏平,两只小眼睛咔吧咔吧,跟苏平聊天。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敲腿的按摩锤子,那是苏平送给老夫人的,他到老夫人的房间待一会儿,就把好东西都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