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兄弟被训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当年我妈住院,我和妹妹陪在医院。看到护工陪护同病房的另一位患者,口气不太好,说话也不管不顾的,不照顾患者的自尊心。
我和妹妹照顾我妈,尤其我妹妹,说话比我温柔多了。
后来,妹妹还给我妈换了单人病房,老妈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地康复。
有一天,我就问我妈:“妈,要是我和妹妹都不来,给你雇个护工,行吗?”
我妈脸色不好看,瞪了我一眼。
我又问她:“你一个人住院,是不是害怕?”
我妈委屈地点点头。
那时候,我才发现,老妈快80岁,胆子却反而变小了,需要儿女像一棵高高的青松一样,挺立在他们身旁,给他们做保护。
后来,大哥对老沈说:“算了,咱俩一起回去吧,我再洗个澡,吃点东西,再来医院陪护。”
大哥转身走了。
许先生跟在大哥身后走了两步,还想说什么,大哥理都没理他,看都没看他。
许夫人在后面叫许先生:“海生,你来,我跟你商量个事。”
许先生回身,看向许夫人,腰板就直溜了,脸色也不是诚惶诚恐的,而是气呼呼的。
许先生说:“小娟,有你这样当媳妇儿的吗?大哥说揍我,你不拦着点,还在旁边加纲儿,有你这样的吗?”
许夫人低声地说:“别大哥一走你就来劲儿。我现在也不跟你算账,就说现在谁陪护咱妈的事儿。”
许先生说:“你和大哥不都商定好了吗?不是用苏平吗?”
许先生回头看向我,又开始呲哒我:“红姐,你也不够意思,我说让你看护,你就听我的得了,非得听大哥的。”
我心里话呀,谁的话也不听,我只听对的话。
但我没顶撞许先生,他刚被大哥撸了一顿,心里不忿,迁怒于旁人,正在抓斜歪气呢!我可不触这个霉头。
许夫人说:“海生,别好心当成驴肝肺,红姐劝苏平留下陪护老妈是对的。现在咱们不说这件事,就说大哥要来医院住一晚,陪护老妈的事。”
许先生说:“那还有啥事?两个人陪着老妈,可以了。”
许夫人蹙着眉头:“海生,大哥比你大那么些,他年纪可不小了,你还当他是小年轻的?
“再说大哥刚出差回来,一身疲惫,脸色也不好看,我看,你给大哥打电话,别让大哥来了。”
许先生说:“我打电话也没用,大哥肯定得来。”
许夫人说:“你就说你在医院陪护,大哥不就不来了吗?”
许先生说:“我一开始就这么想的,我留下陪老妈一晚上,可大哥非说他要来嘛,也没问问我的意见——我不给他打电话!”
许夫人气笑了:“你是不敢给大哥打电话吧?”
许先生说:“谁不敢给他打电话?就仗着老爸去世早,总在我面前装大瓣儿蒜!”
许夫人没搭理许先生,转身进了病房。我也跟着许夫人走进病房。
病房里,二姐和小豪守在老夫人身边。
二姐见许夫人进去,就轻声地问:“妈没事吧?我叫了几声,她看了一眼,也没跟我说话。”
许夫人说:“没事,妈是累了,也困了,明天早晨就好了。”
许夫人又看看小豪:“二姐,你领小豪回去吧,天晚了,我二姐夫也会惦记的。”
二姐说:“大祥在她妈那面吃饭呢,说等一会儿过来。”
许夫人说:“不用过来,等过个三四天,妈身体恢复一些,就回去了。人来得太多,妈也休息不好。”
二姐点点头,拉了小豪一把。
小豪一直坐在老夫人病床前的椅子上,一只手轻轻地握着老夫人的手。
小豪看向许夫人:“舅妈,姥姥打吊针的手有点凉。”
许夫人说:“我一会儿灌个热水袋。”
二姐临走前,看向我:“小红,我家你就不用去了,工资我过后算给你。”
我说:“海生说过,工资不用你们付给我,他会付给我的。只是,我照顾冯大娘,还没到时间呢,二姐夫找的护工能马上来吗?”
二姐抬头看了身旁的小豪一眼:“小豪说,他看护奶奶几天——”
二姐的脸色有些憔悴,脸上还有泪水落下的痕迹。
小豪倒是很镇静,他一手挽了二姐的手臂:“妈,咱们走吧,让我姥姥好好休息。”
二姐和小豪走了之后,我和许夫人来到老夫人的病床前。
只见老夫人在睡梦中,眼皮偶尔会跳,好像睡得不太安稳。
许夫人附身,轻声地说:“妈,红姐来看你,你安心休息,其他的都不用操心,没啥大病,马上就好了。”
老夫人眼皮抬了一下,似乎是看看我,又看看许夫人,随即,她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床单,把老人包裹着。
一张单人床,却像一个巨大的海洋,把老人渺小的身体裹挟着,不知道会被巨浪抛向何方。
再看看老夫人打吊针的枯瘦的手臂,像一根干柴一样,没有多少水分了,只有一层薄薄的肉皮,裹着这段枯枝,挺立在萧瑟的秋风里。
不禁有点心酸。
许夫人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低声地说:“坚强点,这样的情况,我们将来可能要面临很多。”
我看着许夫人,幽暗的壁灯下,忽然瞥见许夫人的鬓角闪过一抹银色的光。
那不是月光,是许夫人的鬓角,隐藏着一缕白发。
这白发像一道闪电,让许夫人坚强的脊背上,披上了一层黄昏落日的荒凉和悲壮。
中年人的疲惫,我懂的。
上有老人要照顾,下有孩子要供养,无数个艰辛的日子,踯躅前行,白发只是外在的,内心早已百孔千疮。
许夫人看到旁边的盒饭,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说吃过了。她提着两个盒饭,拿到外面去。
她和许先生看来都没有吃饭呢。
我在房间里守着老夫人。老夫人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稳,我轻轻摸摸老人的额头,不烫,看来烧是退了?
苏平一直没有来。
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