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婚姻的羁绊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二姐,只能默默地陪在二姐身边,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个够。


    二姐边哭边说:“其实小豪没抱回来,我就怀孕了,但我自己不知道,两个月没来例假,我以为是紧张焦虑的,没往心里去。


    “这不是被我妈劝回去了吗,我也心思自己不能怀孕了。既然婆婆抱回小豪,那我就负责养吧。


    “有一天半夜,小豪感冒发烧,大祥在工地,外面下着雨,他回不来,被雨水隔住了,我就自己抱着小豪去医院,没打着车,冒着雨跑到医院。


    “我在医院守了小豪一夜,他退烧了,我却发现自己流血了,例假不能有这么多血啊,我当时就慌了——


    “后来医生告诉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可我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是有一点反应,我也不能出这事!”


    二姐哭得浑身哆嗦。


    女人这一生,究竟要面对多少折磨和坎坷,才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我问二姐:“二姐夫知道这事儿吗?”


    二姐说:“他知道,知道之后他还埋怨我,他说你怀孕了自己不知道?你这不是废物吗?我婆婆知道了,也这么说,我都要气死了。


    “我在家做小月子,谁也不搭理我,我婆婆把小豪抱回家养着,我自己在家,死的心都有。


    “那时候我就怨我妈,她要是不拦着,我早离婚了,就不会受这个窝囊气。什么楼啊,什么搞工程赚大钱,这有啥用啊,不过是过去开1000元的工资,我买100元的鞋穿,现在大祥给我十万,我花1万买鞋而已。钱挣多了,啥用都没有,你心里的那块伤,钱治不好……”


    父母有时候,太干涉孩子的生活了。


    二姐要的是尊重,是体贴,是心疼,是一句宽慰的话,是共同承担压力和伤痛。


    但二姐夫显然没有给二姐这些。


    事情过去30年,二姐还能心痛如此,能想象得出,当年二姐多么绝望和悲伤。


    后来,二姐终于不哭了,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谁也不怨,就怨我自己,当年没狠下心离婚。我妈说,媳妇对丈夫做两件事,丈夫会恨媳妇一辈子。


    “我也想跟我妈说,丈夫对媳妇做两件事,媳妇也恨他一辈子, 一个是家暴,一个是在外面有相好的。”


    我吓一跳:“二姐夫打过你?”


    二姐说:“我就希望大祥哐哐地给我一顿揍,我的心就彻底冷了,我就跟他分道扬镳。可他不揍我,他用冷暴力对付我。


    “我那样了,在家养病,婆家人都说我装病,大祥也不为我辩解,他也跟他妈一样,都认为我装病。我记恨他们一辈子。


    “后来大祥又跟我作妖,非让我接受小豪。我不能离婚,只能服软,小豪六岁的时候,要上学了,我就把他接回来——”


    我说:“小豪知不知道你因为他,流产的事。”


    二姐冷笑一声:“老冯家这家人,特别虚伪,不让我告诉小豪,说怕他受伤害,我也懒得说,无所谓了。哪天给我惹急眼,我就夹包走,我让他们谁也找不着我!”


    我不敢和二姐聊,真怕二姐哪天负气出走,那我岂不是成了她的同谋?


    我收拾完厨房,把二姐的酒杯收走,让二姐回房去睡。


    二姐站起来,却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走。


    我急忙把二姐拽住:“二姐,你去哪?”


    二姐睁着迷离的双眼:“回家啊,我能去哪?”


    我说:“那你往外面走啥?你睡客房吧。今天晚上小娟和海生都去大安了,你在家陪大娘一晚,行不?”


    二姐咧嘴,呵呵呵地傻笑:“我就是个替班的,娘家有事,叫我过来打补丁。婆家有事,也把我喊过去。我一天忙得两脚都肿了,可娘家娘家认为我啥也没干,婆家婆家认为我啥也不是。


    “对啊,我这些年就挣个死工资,没有大祥挣的多,可我挣的工资也够我花,我咋过得这么窝囊……”


    我好说歹说,把二姐哄到客房。刚让二姐躺下,她却“忽悠”一下起来了,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


    我急忙跟过去,怕她摔着,却看到二姐扑到卫生间,掀开马桶盖子,跪在那里,哦啊地呕吐,吐得披肝沥胆,呕心沥血。


    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到卫生间。二姐接过水,往嘴里倒,仰头漱完口,咕咚一下,咽进去了。


    二姐冲我灿然一笑:“呀,我咋咽进去了?”


    我被二姐整得哭笑不得。二姐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送二姐回到客房,这次,她终于躺下睡了。


    我有点不放心二姐,也不太放心老夫人。


    走到老夫人房门口,看到老夫人两眼直视电视,还在看电视里唱戏的呢。二姐刚才在客厅作的一通,老夫人都没听见?


    我在许家又待了一会儿,听见二姐呼吸均匀,我才从许家出来。


    夜,已经深了,夜风很凉,街道两侧树影摇曳,路灯下,行人稀少,车辆稀少,整个世界都要沉睡了。


    一路上,我想着二姐,想着她说的话,她做的事,还有她的故事里,老夫人做了什么,冯大娘做了什么。


    还有二姐夫和小豪。


    因为小豪的原因,导致二姐此生没有自己的孩子,对于一个迫切想要生养一个自己的孩子的女人来说,这种痛苦无人能解,无法替代。


    但二姐还能对小豪不错,这说明二姐已经很好了,在婚姻里,她做出了很多让步。


    去年夏天,二姐夫还跟那个什么瑶整出点破烂事儿,要不是许先生平息了此事,现在不一定闹成什么局面呢。


    二姐有一天真想离婚,也没什么。没有二姐夫,二姐可能没有机会住二节楼,没有能力买1万元的皮鞋。


    可一个人真正需要的房子,三五十平米足矣,多了,也没什么用。


    再贵的皮鞋,穿一季也失去了新鲜感,1万元的鞋和几百元的鞋,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回到家,大乖热烈地扑向我。


    婚姻里,夫妻双方要不是同样付出,双向给予,还真不如一只狗带给人的温暖更多。


    遛狗的时候,许先生给我打来电话:“红姐,你回家了?”


    我说:“刚到家,怎么了?有事儿?”


    许先生说:“我心里有点慌儿,担心家里是不是有啥事?”


    莫非二姐的哭泣,被许先生感应到了?


    我说:“没啥事,二姐在家呢。”


    许先生说:“就是二姐,有问题,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我只好实话实说。我把二姐喝醉哭泣的事情,对许先生说了。


    许先生生气地说:“你说我们都不在家,她作啥妖啊?万一给我妈惊着,那不出大事了?”


    我知道许先生是孝子,万事以老妈为第一。但二姐有她的委屈呀。


    我替二姐打抱不平:“二姐够憋屈的,谁喝醉不都这样吗?”


    许先生说:“我是埋怨她,这些事,她怎么早不跟我说呢?我去收拾二姐夫,能让她受委屈吗?”


    完了,我又多嘴了。


    我说:“你就当你不知道吧,要不然大家都得埋怨我告诉你。”


    许先生说:“我知道了,我有办法。”


    许先生挂断电话。


    我开始后悔,后悔多嘴了。


    后来一想,算了,后悔啥呀,做了就做了,没啥后悔的。


    大不了扣我工资?不会,许先生给我开工资,他不会扣我工资。也可能老夫人不高兴,把我辞了。


    辞退就辞退。我想干这行,我就再找一家继续当保姆。要是不想干,我就歇半年。


    放下了心事,我释然了。有些事情,你拿起来的时候,它是个事儿。你真的放下了,它就啥也不是!


    这天晚上,要入睡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我有点闹心,这么晚了,谁还打来电话?


    但我还是看了眼屏幕,没想到,这电话竟然是苏平打来的。


    苏平怎么会半夜给我打来电话?莫非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