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两件事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二姐丧着脸,敷衍地问老夫人:“哪两件事啊?你别总吩咐我干这干那儿——”


    老夫人看见二姐的模样,反倒气笑了。


    她说:“第一个事,就是要孝顺公婆。男人十个有八个是孝顺的,有的能力强,能做到,有的做不到,但心都是孝顺的,做不到的咋办?媳妇儿帮着做呗。”


    二姐说:“我还没帮大祥照顾他妈?是他妈又喊又叫地撵我走,还要揍我,我还伺候她?”


    老夫人说:“那是你没照顾好!”


    二姐沉默了,气嘟嘟地不说话。


    老夫人说:“你爸为啥对我好,是我对你奶奶好啊。你奶奶想吃啥,我做啥,夏天要吃豆包,可家里没有黄米,新米还没下来,粮店也没有卖的。


    “我就背着家里的那点细粮,挨家挨户地去换黄米。换回黄米,背到打米厂打成面粉,又买了芸豆回家烀豆馅。


    “黄米面都发上了,正做着呢,你奶奶忽然说,不想吃豆包了,想吃撒年糕。一句话,把你爸都惹生气,说不吃拉倒,不做了。”


    二姐这回听入迷了,急忙问:“妈,那后来呢?我奶吃豆包还是吃年糕?”


    老夫人似乎想起了往事,笑了:“你奶奶啥都不吃了,穿上鞋,夹上包,就要回乡下,把你爸急坏了。你爸担心她回到农村,没人照顾她,那他在城里也住不消停,吃啥也不香——”


    二姐着急地说:“后来呢,我奶奶走了吗?”


    老夫人抿嘴笑,瞥了二姐一眼:“有我当家,能让她走吗?她走了,你爸的魂儿也走了,那两口子的日子还过个啥意思?再说,你们这些孩子咋办呢?


    “我就让你大哥去哄你奶奶,说我妈不会撒年糕,让奶奶教妈妈撒年糕。你奶奶说,不是不给我做年糕吃吗?你大哥说,我爸说了不算,听我妈的——”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笑。


    二姐说:“我奶奶那么矫情呢?”


    老夫人说:“也不是矫情,是心焦吧,她到城里来,害怕车马,她裹的是小脚,后面谁一碰她,她就摔个跟头。


    “城里的生活习惯她也不懂,我要是不领着她,她哪也不敢去。


    “过去厕所都是公厕,露天的,她害怕,我就陪着她。后来为了你奶奶,我工作都不要了,专门在家陪她。”


    二姐说:“你工作的事和以后的事,我都有记忆,都知道了。你为了我爸,做出的牺牲太多。”


    老夫人说:“自己的爷们儿,不对他好你对谁好?再说你爸也对我好,你别看我不上班,不挣钱,可家里的钱我管着,家里的钥匙我挂着,你爸啥都听我的。


    “以前给你讲过吧,60多年前,买布是要布票的,百货商店7点半开门,提前一个小时发布票,门外就排着长队,等待发布票,那都是早晨四点就去排队,去晚了就没了。


    “我让你爸去给我排队取布票,他就去排队,给我取回布票。邻居大嫂子可羡慕我了,她家的爷们她支使不动,就让你爸给她捎回布票——”


    这件事我也听过,老夫人的老伴是个孝子,对妻子也好得不得了。


    午后,因为二姐在许家,我就准备回家看看生病的大乖。


    回保姆房换衣服的时候,听到二姐问老夫人,男人记恨媳妇儿的第二件事。老夫人说,那就是在外面有相好的。


    老夫人说:“男人就这两件事,你要是做了一个,男人永远不会原谅你。梅子,你是个懂事的姑娘,也念了那么多年的书,这其中的事儿,你吧嗒吧嗒嘴,细琢磨琢磨,妈说的有没有道理?”


    半天,没听见二姐说话。


    老夫人说的有道理,要想跟丈夫好好相处,想把婚姻经营下去,这两条,哪个都不能做。除非这日子你不想过了。那就另当别论。


    我从许家出来,骑车往家赶。


    到家之后,看到大乖挺欢实,喂他狗粮,他不想吃。要吃肉。但医生明确地告诉他,不许他再吃肉。


    我烀了一块地瓜,哄着他吃了小半碗狗粮。


    带着大乖在小区散步。


    手机接了一个电话,快递到了,通知我去取件。


    有点懵圈,我又买快递了?后来才想起来,是我买的荷包到了。


    回家之后,我用剪刀剪开包装,看到里面有块绘着图案的布,还有一个花撑子,绣活儿用的。


    看着这些小东西,一样一样的针线,我忍不住笑。此生我可能就绣这一个吧。


    给老沈绣荷包,我可真能想得出。


    老沈这个家伙,昨天只是陪着女儿过十五吗?他的前妻应该在吧?


    算了,不想了,如果他的女儿要求前妻在,老沈这人是不会拒绝的。


    我呢,愿意跟老沈相处,就想他好的方面,不愿意相处,就自己过呗。


    反正他来了,我是一棵树,他走了,我还是一棵树,他连片云彩丝儿也带不走。


    他就是风而已。


    午睡醒来,看到老沈的来电。没有直接给他打电话,我给他发了条信息:“不忙了?”


    隔了一会儿,老沈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我听见老沈浑厚的声音传过来:“这两天有点忙,我明天请你吃饭。”


    我笑了:“你预定我明天的时间,那你今天的时间,全部预定给别人了?”


    老沈说:“今天我跟我女儿回农村,在我老爸家呢。”


    哦,他已经回到农村。


    我想问,你前妻也跟回去了吧?老沈的前妻,跟他居住在一个村子,是邻居。


    但我没问,多此一举,自讨没趣。老沈爱说,他就说,他不说,我才不问呢,好像我多在乎,好像我在吃他前妻的醋。


    对于老沈,有一半在乎,但我不吃醋。


    他要是能让我的生活多一分美好,就留着他。要是他让我的生活变得糟糕,我就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老沈又说:“明天白天我女儿就走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说:“明天晚上啊,我可能没有时间呢。”


    老沈问:“你明天有事儿?”


    我说:“暂时没事,明天要看我心情。”


    老沈沉吟了一下:“你生气了?”


    我反问他:“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儿吗?”


    老沈犹豫了一下:“女儿回来,想跟她妈跟我一起吃个饭。你为这事生气?”


    我说:“也不是生气,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老沈笑了:“以后提前告诉你。那明天有没有心情吃饭?”


    我也笑了:“有心情了,订饭店吧。”


    老沈又问大乖怎么样,我说好了很多。


    他说:“如果再有情况,就带他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心脏的原因。”


    撂下电话,我看着桌子上的荷包,当然,现在还不是荷包,只是一块布。


    晚上回来,就可以开工绣了。心里还蛮期待,去完成一个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