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中秋节的月饼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大乖都静静的,没有再抽搐。我渐渐地放下心。骑着自行车去了许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我推门走进大厅,大厅里没有人,餐桌前坐着一个人,旁边放着助步器,是老夫人。
餐桌上,摆着两兜月饼,果盒很漂亮。
明天是十五,中秋节。原本我想这天坐火车回大安的,但是这些日子疫情的消息又紧了。
坐火车不安全。我也怕感染上疾病,再传染给老妈,就决定先不回去。
厨房里有人在干活,竟然是大嫂。月饼是大嫂拿来的?
我惊讶地问:“大嫂,你怎么来了?”
大嫂笑吟吟地说:“我今天没课,过来看看。”
大嫂正在掰茄子裤:“你来了,你主厨吧,我给你打下手。”
大嫂说话,不给人压力,很熨帖。
老夫人看到我,就撑着助步器走过来问:“你的狗咋样了?看病了吗?好点了吗?”
我说:“看病了,吃了药,我观察一下午,没大事,我就来了。”
老夫人说:“他得了什么病?”
我把大乖得病的事情讲了一遍。老夫人忽然叹息一声:“老了,啥病都找上来了。”
大嫂在一旁说:“没事,现在医学发达,有些癌症都治好了,你的狗肯定没事。”
老夫人也说:“红啊,别担心,要是明天他不舒服,你在家陪他待一天。”
大嫂笑了,低声地对我说:“放心吧,明天狗就没事了。”
我们正说着话呢,忽然感觉脚下有动静,好像谁在往我的脚上爬。
我吓了一跳,急忙低头去看,我的天呢,一只墨绿色的蟹爬了过来,我吓得尖叫一声,往旁边躲。
大嫂急忙说:“你怕这个呀,这是蟹!”
大嫂伸手从地上抓起蟹,举给我看。
一个保姆,竟然害怕蟹。对了,我还怕活鱼。我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呀。
我说:“是大闸蟹吗?”
大嫂说:“不是大闸蟹,是河蟹。”
角落里放着一兜青绿色的蟹。他们在兜子里蠕动着,想爬出来。
大嫂从橱柜里拿出一只大盘子,把蟹倒进去。
我说:“大嫂,据说河蟹不是小的吗,这个挺大呀。”
大嫂笑了:“你大哥有朋友从辽宁盘锦回来,特意捎回来的,盘锦的河蟹不比大闸蟹小多少,肉味还特别纯正,等晚上你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老夫人在餐桌前念叨:“明天要过十五了,你大姐没来电话。”
老夫人拿出手机给大姐发语音:“凤子,你回大连了吗?回没回来?中秋节回来吗?”
大嫂低声地对我说:“大姐中秋回不来。”
我哦了一声:“那十月一,大姐能回来吧。”
大嫂摇摇头,小声地说:“大姐病了,在家休养呢。”
是这样啊。我替老夫人难受。大家肯定是瞒着老夫人,不让她知道这件事的。
我也压低声音说:“不让大娘知道吧?”
大嫂说:“能让她知道吗?她要是知道,不得惦记吗?惦记大劲儿,她该生病了。”
我说:“放心吧,我不会说漏的。”
大嫂说:“我姨妈今年开春儿的时候过世了,这是我小姨妈,到现在还瞒着我妈我爸呢,不让他们知道。他们知道该上火了,会联想到自己。”
我说:“你家大爷大娘身体好吗?”
大嫂说:“我妈身体还行,我爸身体不太好,有风湿,但也能照顾自己,都吃着药呢,都是老年病。
“你大哥有个朋友在北山里,采的中药材,熬的汤药,治疗我爸的风湿管用——”
我和大嫂说着话,一边做菜。
大嫂已经把米饭焖上了,我做了两个菜,一个酱茄子,一个肉炒青椒土豆片。大嫂蒸熟了河蟹。我又做了一个汤。
酱茄子是软的,青椒土豆片炒断生之后,我盛出一盘。
剩下的菜我又往锅里放一勺水,盖锅盖焖了三分钟,收了汁,盛出来,这个菜就很软了。
大嫂看到我把青椒土豆片分成两盘,笑着说:“你做活儿可真细致,有时我都忘记这个。
“我妈也不挑,反正就是不吃了,我当时还纳闷儿呢,她怎么不吃了,后来才知道,她想吃软乎的,烂乎的。”
因为我爸牙不好,我的牙也不好,我就理解老爸,也理解老年人想吃软和的饭菜。
我来到许家做保姆,别的可能做得不够尽善尽美,但做饭菜,肯定合乎老夫人的胃口。
她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她想要把饭菜做到什么火候,我就做到什么火候。
晚上,许先生没有回来吃饭,大哥也没来吃饭,都在外面走访客户呢。
明天要过节了,许先生定制了一批月饼,制作了漂亮的果盒,要去拜访一些老客户。
大嫂指指餐桌上的月饼:“公司定制的,我拿来好几兜,给小霞两兜,这两兜是给你的。”
呀,大嫂惦记着我,我很感激:“大嫂,谢谢你。”
老夫人听我们谈到月饼,她也想吃月饼。她转动着餐桌上的月饼盒子:“这月饼挺好的,我老儿子定做的,放了糖和芝麻——”
我说:“大娘,你想吃,就吃一块。”
老夫人笑了:“不吃了,下午已经吃半块月饼,我要留点肚儿,一会儿吃河蟹呢。”
老夫人美滋滋地看了厨房一眼,等着吃好嚼果。
要过节了,大嫂和老夫人说起二姐的儿子小豪:“妈,小豪中秋节回来吗?”
老夫人说:“你二姐打过电话,说明天晚上能回来。”
大嫂说:“那他明晚来不了咱家,他要先去看他奶奶吧?她奶奶咋样,好点了吧?”
老夫人说:“小豪的奶奶有苏平照看呢,小豪说了,十六再来咱家。”
老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心情有点激动,她站起身,撑着助步器,在客厅里走着。后来,她踱到南窗前,向外面看了一会儿。她又撑着助步器,走进厨房。
“哎呀,小红,快往外面的窗台上撒点小米,给小鸟吃。”
嫂子看我一眼,我看嫂子一眼。我们俩都笑了。
我从米袋子里舀了半碗米,在前后窗台上都撒了一把小米。
一般夏天的时候,不会往窗台上撒米,是因为夏天小鸟能找到吃的。
往窗台上撒米,都是冬天的时候。冬天我们东北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大地上看不到粮食。那时候往窗台上撒米,小麻雀就不会饿着。
不过,老夫人吩咐什么,我就做吧。她高兴就行。她有时候糊涂。
老夫人坐在桌前,自言自语:“哎,当年就不应该让他考得那么远,要是听我的,就往长春四平考,或者考咱们这嘎达的白城师专,可没人听我的,毕业了又不回来,你二姐想借力就难了。”
哦,老夫人又说起二姐的儿子小豪。
大嫂说:“妈,白城师专是十多年前的叫法,现在叫白城师院,有本科生,有研究生,学校规模扩大了,不再是过去的师专。”
老夫人说:“白城本地人,都不愿意往那考,嫌它太小,没名气。可我觉得挺好,你曹大爷的孙女在那当老师,一个月都挣一万多块——”
两人聊着家常,在厨房炒菜声里,显得特别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