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看病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路过的人看到我摔跤,都好心地过来,问我:“咋样啊?摔坏没?”


    我浑身上下说不出来哪儿疼,反正哪哪都不舒服。我尴尬极了,赶紧爬起来,把自行车往起扶。


    老沈这时候才出现:“摔哪了?有事没事?”


    我不高兴地说:“有事儿还能站起来?”我心里说,这不是废话吗?


    老沈说:“你咋这么不加小心,幸亏是倒进花坛,要是跟车撞上你就完了。”


    我说:“我都摔这样了,你不安慰两句就算了,还埋怨起。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桥,跟你没关系!”


    围观的人看到我有人帮忙,就都散去了。


    我想骑上自行车,立马消失在老沈的面前。我在他面前摔跟头,太丢人了,我又被他训一顿,这心里又窝火又憋气,就希望不要见到他。


    但是老沈没走,站在我旁边。


    我一推自行车,才发现自行车的前车轱辘歪了,车轱辘不是过去直直地冲着前方,这回车轱辘跟车身快要垂直了,车把也拧到胯骨上了。


    我只好站到自行车的车把前面,两手攥着车把,用两只腿夹住前车轱辘,但我这天穿着裙子,车轱辘上都是泥土,我的两只腿怎么夹住车轱辘啊?不夹住车轱辘,我两只手攥住的车把也扳不正当!


    正当我又气又急的时候,老沈忽然伸手拽住我胳膊,一扯,就把我拉到一旁。


    他一只手攥住车把,一只手固定住车轱辘,两只手一用劲,只听咔吧一声,车把正当过来了,车轱辘和车身也成了一条直线。


    我本来想谢谢老沈,可我心里膈应他,要不是他在后面跟我唠唠叨叨地说话,我也不至于一头扎进花丛里。


    人家毕竟帮了我的忙,我极其不情愿地说了一声谢谢。


    一说话,我才发现我的嘴里有点咸。从包里拿出纸巾,抹了下嘴唇,在路灯下,我发现纸巾上都是血。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嘴里疼,好像是牙床不舒服?还是嘴唇不舒服?反正嘴里都不舒服。


    刚才我应该是嘴先触地的,跟猪八戒拱地了,这一跤摔得这个磕碜!


    我用纸巾又抹了两下嘴唇,都有血,我也不管了,推上自行车要走。


    老沈在旁边跟着我:“你嘴里肯定磕坏了,去医院看看吧。”


    我说:“这么点事去医院?麻烦!”


    老沈说:“那去诊所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个诊所。”


    我说:“这点事去诊所?磕碜!”


    老沈说:“你这人可真是的,这么犟呢,嘴里都出血了,还犟!”


    我更生气,冲他说:“要不是你在后面跟狼似的撵我,我能使劲骑车吗?不骑那么快,我能撞进花丛里吗?都怨你,你还训我?”


    老沈忽然笑了:“都怨我还不行吗?那个诊所就在道边,去瞅一眼,要没啥事我也放心。你跟我一起出来,你撞成这样,我回去也不安心。”


    见他放缓了语调,我那些暴脾气也渐渐地消散了一些。但心里还是别扭。


    走到十字路口,我站在马路上等红灯,老沈却一牵我的手臂,走进十字路口的一家药店。


    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不由分说,拉着我进了药店。


    我还纳闷呢,进药店干啥?


    老沈直接拉着我,从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药店的售货员也没有阻拦我们。


    上了二楼,我才发现楼上是个诊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看报纸,房间里有三四个病人,都在打吊瓶。


    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在给其中一个患者换药水。


    办公桌后面的医生见到老沈和我,他一动没动,就是眼珠子盯着我的脸左看右看。


    老沈走过去:“医生给看看,她刚才摔了一跤,摔到花坛里,碰到嘴唇,嘴里有血。”


    医生让我坐在桌前的凳子上,让我抬起头,张开嘴,他把桌上的一个台灯啪地摁亮,白刷刷的灯光照到我的脸上,我连忙半闭了眼睛。


    医生眯着眼睛打量我的嘴里,又吩咐小护士给我拿来一盒什么药水,让我漱口。


    我漱了几次,医生又戴上白手套,重新给我检查了一遍口腔:“上牙床磕掉一小块皮儿,嘴唇有点肿——”


    医生问我:“喝多少酒啊,骑自行车都摔了?”


    医生闻到我身上的酒味。


    我心里还有气呢:“没喝醉!”


    医生说:“哎呀,脾气还不小,摔倒了没出大事就幸运呢。”


    医生给我开了消炎药,又开了漱口的那个药水,我拿着手机要扫码时,老沈在身后一拉我:“我付完账了。”


    医生对老沈说:“你女朋友这脾气,以后就不要让她喝酒,这次是往花坛里撞,下次要是往汽车上撞,那事儿就大了。”


    老沈感激对医生说:“一定,一定,您辛苦了。”


    我和老沈下楼出了药店,门旁还有块牌子,写着“楼上诊所”。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看。


    走在夜色朦胧的街道上。老沈背着手,挺着腰板走路,好像一点都没喝多。


    在幽微的凉风里,我的心情渐渐地舒缓下来。


    我说:“问你点事。”


    他歪头看我:“啥事,问吧。”


    我说:“咱俩都分手了,你还送我去诊所干嘛呀?”


    老沈说:“分手了也是朋友,再说了,就是陌生人,我见到了也不能袖手旁观看热闹啊,咋也得送医院检查检查。”


    我知道老沈说的是实情。


    这次我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刚才我情绪不好。”


    老沈说:“我都习惯了,你情绪好的时候,说话也没怎么软和。”


    看着夜色里行走的老沈,他不像50多岁的人,就像40出头的男人,腰板笔直,身体是一个整体,走路两条腿特别沉稳有力。


    有些男人一过了50岁,走路不是栽楞肩膀,就是两条腿拉着很大的距离在走路,反正这样的男人一看就是5、60岁了。但老沈不像,老沈像年轻人。


    我如果想处对象,要求不多的话,老沈是不错的人选。


    可老沈不拒绝小霞,让我难以接受。


    假如跟老沈做朋友,他比普通朋友对我更好。


    假如我和老沈做恋人,他却比恋人少一分热度。因为他的善良和好,也分给了其他人,包括前妻等其他女人。


    这一次,我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和老沈做普通朋友吧。


    送我到家门口,老沈说:“我在下面等你,你要遛大乖吧?”


    路灯下,他的一张脸棱角分明。


    我说:“你回去吧,我不想让附近邻居误会我还在跟你相处,那多耽误我将来处对象!”


    老沈什么也没说,脸上的表情,好像挺受伤的样子。


    我站在楼门口,跟老沈再见,独自回到楼上。


    夜已经深了,带着大乖到小区里散步。一人一狗的日子,挺安静,挺好。


    将来大乖走了,我一个人,买菜,做饭,看书,写作,也挺好。安静就好。


    今晚的天,黑压压的。有雨点落下来。好在雨点小,落在身上像羽毛一样轻。


    我和大乖上楼之后,雨点却密集地敲窗,声音又大又响。


    睡下时,感觉身体有点酸,嘴唇和牙床都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