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妹妹的药方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火车奔腾向前,穿过田野,跃过平川,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行驶。


    想起许夫人说的,老沈开车去送小霞回家,他们也行驶在无垠的草场上吧。


    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你不在乎的,别人在乎。老沈以前说过要送我回老家,我婉拒。


    当时我还没有想好是否和他相处,我不能随随便便地把老沈带到我父母面前。当我和他相恋后,他再也没有说过要送我回老家。


    轿车来回两趟,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尤其是大哥的车。喜欢上他之后,我就再也抹不开求老沈,怕他挨累,怕他为难。


    但有人抹得开。


    现在他送别人回家了。


    以前坐车,我会晕车,今天可能注意力没在车上,竟然幸运地没有晕车。


    下了火车,有微雨扫过站台。凉凉的雨丝晶莹剔透。


    老妹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要不要给她的女儿打电话。我说好的,我给她打。


    我给外甥女打电话,约好在我父母家小区门口见面。


    打车直奔市区,在烤鸭坊买了烤鸭。看着女店主挥刀片鸭肉,我跟她开玩笑,:“你看过《新龙门客栈》吗?”


    女店主一点就透:“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刀工跟这个电影里的那个小二有点像?”


    我向她竖起大拇指:“,你切的鸭肉薄,绝对是功夫!”


    女店主说:“我开了八年烤鸭坊,片了八年的鸭肉,孰能生巧。”


    女店主一边麻利地给我片鸭肉,一边说:“上中学的时候,学过一篇古文,《卖油翁》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好啊,卖油翁往油瓶里倒油,一滴都不会洒,他说,无他,惟手熟尔。”


    我说:“你真是高人!”


    功夫这么好,还不骄傲,还善于学习,高人!


    每次回到大安,我都会到这里买上一盒烤鸭卷饼,带回去给老妈吃。老妈喜欢这个。


    这次我没有坐车,一双黑布鞋,一袭布衣,行走在小时候我经常走过的街道上。


    哪一所学校我曾经留下美好的回忆,哪一所学校曾经有我暗恋的男生,哪一所学校曾经遇到过知己。


    那些发黄的照片,在记忆里被美颜了,散发出迷人的色彩。


    在开心的时候,记忆会把忧伤过滤掉。在伤心的时候,记忆会把美好遗忘。


    微雨不知道何时悄悄地停了,太阳一出来,火辣辣地晒人。


    太阳也是个暴脾气。


    在小区门口等到外甥女,她穿着一袭黑衣来了,像个黑蝙蝠。我想说,多热啊,这天怎么穿黑色的衣服?


    后来想到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穿黑色,怕胖。我就对外甥女笑着说:“高了,瘦了,白了。”


    这六个字,谁都愿意听。


    我和外甥女回家,我妈来开门,她看到我们俩一起出现,高兴地咧嘴乐着。


    我把烤鸭递给我妈,香味很大,不知道我妈能不能闻到。


    我爸耳朵背,要我站到他面前,他才能看到我。


    老爸又瘦了,瘦到不忍看他。


    我们家很有意思,瘦的瘦,胖的胖,我和我姐姐体型正好。


    我爸每天都要到体重秤上量一下,看看胖没胖。


    外甥女每天也到体重秤上量一下,看看瘦没瘦。


    我妹妹据她自己说,好几年没有上体重秤了,不想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闹心。


    这次我回家,视觉上好像妹妹瘦了一丢丢。


    妹妹告诉我一件事,她检查得了糖尿病。


    我说:“要打胰岛素吗?”


    妹妹摇头:“我先饮食控制。”


    外甥女说:“二姨,你没看见我妈妈不吃米饭了吗?”


    我这才看见,妹妹吃煎饼。煎饼是玉米磨面摊的煎饼。


    以前,我给妹妹制定了减肥的计划,肥胖会给人带来多种疾病,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关节疼。但她一直没有减肥。


    就像有些人明知道抽烟喝酒对病情不利,还是戒不掉。


    我说:“吃药了吗?”


    妹妹说:“吃呢,饮食上也控制呢。”


    我说:“那你给爸妈做饭有问题吗?要是有问题,我回来换你。”


    老妹笑了:“这点活儿还没问题,妈爸都能自己管自己,我就是做三顿饭。拖地老爸都不用我。”


    饭后,我给妹妹写个药方,递给她,她看着药方,笑了。


    我的药方上写着:


    每天早中晚饭后,各散步40分钟。散步一次别太久,要分散开,长期坚持有效果。


    主食:一生不吃大米白面,可以吃玉米、小米和燕麦,每餐小半碗。


    蔬菜:黄瓜,洋葱,菠菜,苦瓜等。尤其后两样蔬菜更利于糖尿病患者食用。


    情绪:保持愉快的心情,不高兴就找人倾诉,发泄出去。别闷在心里。


    妹妹看着药方,没说什么。我想,她不会相信我的。


    晚上去火车站,外甥女送我,一想到坐火车,我就开始晕车,我干呕了两下。


    外甥女瞪大了眼睛看我。“哎呀,二姨呀,你怀孕了?”


    我那可爱的外甥女啊,和我老妹一样天真,她不知道怀孕是有年龄限制的。


    我说:“你二姨这个年龄要是还能怀孕,那就不仅是幸运了,那是中头彩了,你二姨就得买个十万响的鞭炮,好好放一挂鞭!”


    外甥女乐了:“二姨,你咋总这么高兴呢?看不见你生气呢?”


    我说:“我总是以微笑,来代替我的愤怒。我是微笑型抑郁症患者。”


    外甥女又被我逗乐了。


    一条路,有半条路我在给外甥女开药方。


    外甥女后来说:“二姨,你别说了,你都给我上一堂课的时间了。”


    我马上打住:“好,不再说了。那说点八卦吧,咱家亲戚又有啥好事了?坏事也行,说来听听……”


    路过水果店,让外甥女挑了一些水果,让她拿回家去了。


    一个女孩子,可以不上班,可以独自居住一楼,可以随便玩,可以随便谈恋爱,真是幸福啊!


    但是,不用奋斗得来的这种幸福,没人会觉得幸福,所以,她一脑门的苦恼。


    我的药方再好,也无法治愈不肯按方抓药的人。


    还是那句话,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火车站候车室,我到小超市买了一袋糖。嘴里含一块糖,心似乎就不那么慌了。


    火车在黄昏里驶向白城,我耳边隐隐地听到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是老沈的电话。


    接还是不接呢?接电话之后,我说什么呢?


    不过是一天一夜,可我的心已经沧海桑田,再也回不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