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苏平的培训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许先生昨晚半夜被小军开车送回来了。看来许夫人催促回来,还是起了作用。


    这天午饭时,许先生没有回来,在外面有应酬。智博是吃饭前出门的。


    老夫人看到孙子出门,就问:“一会儿吃午饭了,这个时候还要干啥去?”


    智博说:“小晴姥姥请我吃饭,我都答应人家了,刚下课,我得赶紧去。”


    老夫人说:“打车去吧。”


    智博把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冲老夫人晃了一下:“我妈把钥匙给我了,让我开车去。”


    老夫人有点不放心:“你开车行吗?考票到手了吗?”


    智博说:“早到手了,放心吧,没事。”


    老夫人不放心,撑着助步器走到大厅门口,看着孙子把许夫人的车开出院子,她喃喃着说:


    “一晃小智都长大了,都有女朋友了——我呀,也老了。”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在门口伫立了半天。


    穿堂风把她花白的头发吹起来,模样有些落寞。


    午后,我睡了十几分钟,竟然醒了,后来怎么也睡不着了。


    看手机,苏平给我打来电话,她说家政培训这里已经开课,问我去不去?她已经去了。


    既然睡不着了,我也去看看。


    一上家政二楼的楼梯,就听到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爽朗的笑声,还有讲课的声音。“有你这么抱小孩的吗?都把孩子摔地上了。”


    我走到门口,看到房间里一排长桌前,两侧围坐着密密麻麻的中老年妇女,人手抱着一个娃娃。


    我细看之下,才看清他们抱的是塑胶娃娃模型,就是培训用的。


    在前面站着讲课的老师大约60多岁,头发在脑后盘着,穿着一件暗色带花纹的旗袍。身材挺漂亮。


    她看到我,笑着说:“进去吧。”


    我进门后往课桌后面走。却听到有人悄悄地叫我:“红姐,红姐,坐这来儿。”


    苏平的声音。


    我一回头,在人群里发现对面坐着的苏平,她正瞪着那对漂亮的杏核眼,冲我笑呢。


    她住院这几天,脸色好像白润了不少,但脸上的雀斑有些明显。


    她脸上的雀斑不难看,反倒显出她的几分质朴来。


    我坐到苏平身边,小声地问她:“你刚出院就来,太积极了。”


    苏平也小声地说:“我在家待不住,要憋疯了,吴老师打电话,我就赶紧来了。”


    培训老师在上面讲课,我和苏平就没再说话。


    培训老师教我们怎么抱宝宝,什么是“飞机抱”。


    “飞机抱”这个姿势抱着宝宝,能给宝宝“拍隔儿”。


    培训老师对我们说:“一定要主动跟雇主沟通,不会说话,也要想办法会说话,把你自己的想法告诉雇主,让雇主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工作的情况。”


    台下这些接受培训的家政人员,小声地议论起来。


    培训老师说:“来培训公司雇保姆的人,100个雇主里,有99个雇主要求找一个性格开朗的,爱说爱笑的。当然,也有雇主喜欢安静,就要求我们找一个性格沉静的保姆。”


    培训老师还教了我们一套操,宝宝涨肚之后,可以做一种抚触操。有四个动作。


    我很快就学会了,我觉得这四个动作很有意思,我现在偶尔有涨肚的毛病。


    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我给自己做一遍治涨肚的抚触操。


    我们正给手里的塑胶宝宝做抚触操呢,就见苏平把宝宝的脑袋放到桌子上,但她力气用大了,发出咣当一声。


    大家都冲苏平笑。苏平窘红了一张脸。


    培训老师两只锐利的眼睛看向苏平:“你的手要轻点,一定要把手里的娃娃当成真的宝宝,要轻手轻脚的,要不然把宝宝弄疼了。”


    苏平低着头,冲我伸了下舌头,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娃娃抱在怀里。还别说,小平抱孩子有模有样的。


    我呀,真不是学习的人了,上了一堂课,我就哈欠连天,困得要命。真想躺在角落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下课的时候,我从教室里溜出来了,我得赶紧回许家,还有一顿晚饭需要我做呢。


    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苏平送我出来,走路有点慢慢地挪,她伤口还没有彻底恢复好呢。


    来到家政公司的门外,我找个阴凉处,对苏平说:“你二嫂让我给你捎个话,说你如果要是愿意的话,等身体恢复好就去许家,还做家务保姆。”


    苏平立刻眉开眼笑:“真的,真这么说的?”


    哎,小平,你可真让人心疼,就这么一份工作,她就这么珍惜。


    我说:“你二嫂说了,给你道个歉,说上次准备让你看护妞妞,还分配你做家务,她说现在家里雇的育儿嫂,其他啥都不做,只看孩子。她说有点亏待了你。”


    苏平却笑得很开心:“姐,二嫂其实说的也没啥错的。上午我来上课,培训老师就告诉我们:理论上,育儿嫂到了雇主家,除了看护宝宝,其他啥活也不干。


    “可在雇主自己看护宝宝的时候,我们做育儿嫂的,一定眼里要有活儿,赶紧找活儿干,这样,雇主才愿意继续用你。”


    苏平可真老实。


    我伸手把她的刘海抹到耳朵后面,让她露出那双漂亮的杏核眼。


    我拍拍苏平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我骑车走了。就如同拍一拍年轻时,那个胆怯自卑又拼命努力的自己。


    我和苏平分手后,骑着自行车去许家。


    午后的阳光真是暴热,晒得人不仅暴汗,感觉都要把人的汗全部蒸发掉,要把人身体里的油都烤出来一样。


    我戴着口罩,戴着墨镜。墨镜没问题,问题是口罩。


    夏天戴口罩,太闷,有种喘不上气儿的感觉。


    柏油路上出现一道黑色的沥青,大概是路面被太阳晒裂纹了,工人便把新鲜的沥青浇注到裂纹上。


    旧的已经晒得发白的柏油路面上就出现了一道新鲜颜色的沥青,好像一张风烛残年的脸上,新添了一道伤疤,从左嘴角一直划到右眼梢,咋看咋不舒服。


    我的自行车顺着马路的一侧走,怕车轮碾上新铺的沥青。


    车轮一旦粘上“臭油子”,很容易刮到裤腿上,这玩意洗起来费劲,还不容易掉。


    夏天遛狗,非常注意这个事,小狗的脚趾踩上沥青,洗不掉,他就自己舔爪子,我担心臭油子对狗有害。


    每次看到马路上新铺了沥青,就把狗抱起来,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