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聚会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雪莹是许夫人和前夫老秦的女儿。许夫人的这个大女儿特别懂事,这些天经常给许夫人打电话。


    原本雪莹要来我们这里看护妈妈和小妹妹,但因为特殊时期,所以,她决定先回到大安,等过了这个时期,她再来白城看望妈妈和妹妹。


    智博,是许夫人和许先生的儿子,他得知老妈生了小妹妹,不像姐姐雪莹那样兴奋。


    我在许家白天上班的时候,好像有两次听到他给许夫人打电话,问候老妈,其他时间,没见他打过电话,可能是他跟许夫人都是晚上通电话吧。


    男孩子不会像女孩儿那么细心,他又谈着恋爱,年轻的心是轻盈的,飞翔的,总爱抬头往上看,往前看,往远处看,很少有少年人会回头看看家乡的方向……


    雪莹送来的扑满,被许夫人拿到她的卧室去了。


    听到她在房间里跟雪莹打电话,她询问雪莹在家里都做些什么,在读什么书,在追什么剧。母女两人聊得很开心,房间里不时地传出许夫人的笑声。


    她的笑声很轻,像蜻蜓点水一样,掠过水面……


    我离开许家的时候,许先生在客厅喝着茶,吃着零食。他喝茶,一般喝浓茶。许夫人要是看见,就不让他喝浓茶,甚至会端走他的茶杯,给他泡一杯淡茶。


    但许夫人自从生下妞妞之后,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关注许先生,所以,许先生喝浓茶的时候就多了起来。


    我在许家做保姆快一年,渐渐地摸索出我的雇主脾气秉性,生活习惯。他喝浓茶的时候,多数是有心事的时候。


    去年夏天,我刚来许家做保姆的时候,许夫人没怀孕之前,许先生遇到事情,他会到楼下抽烟。自从许夫人怀孕之后,他对许夫人许诺过,会戒烟戒酒戒麻将。


    男人说戒烟戒酒戒麻将,也多半是说说,戒上一个月两个月就很不错。


    不过,许先生似乎一直在戒烟和戒麻将,酒是高兴的时候肯定要小酌两杯,烟呢,偶尔会抽一根。麻将似乎一直没有出去玩。


    自从他说戒这三样,尤其妞妞出生前后,他夜里坐在沙发上喝浓茶的时候似乎多了,吃零食的时候也多了。要不然许夫人怎么会说他有点胖了呢。


    许先生吃零食跟女人吃零食不一样,女人吃零食是享受,像小猫吃食一样,挑挑拣拣,放在嘴里还要含半天,才会用牙齿慢慢地嗑着。


    许先生吃零食跟吃饭差不多,只是吃饭的速度稍微慢一点而已。他吃零食不是享受,倒像是解压。


    佩华的房间,门已经关上,妞妞在老夫人的房间里。


    还没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妞妞先跟家人玩一会儿,晚上睡觉时,佩华会把妞妞推到她的房间,此时,佩华的房间里鸦雀无声,不知道佩华在干什么,也在给她的宝贝女儿打电话吧。


    她的女儿经受了这场血与火的洗礼,又交了这么昂贵的“学费”,她会迅速长大的。


    老夫人的房间里,她今天晚上没有开电视,她打开身边的平板,放着新凤霞的《花为媒》在听,声音也放小了很多。


    此时,房间里正传来赵丽蓉和新凤霞那段《报花名》,唱得千回百转,尤其动听。


    我开门出来的时候,许先生就把客厅的吊灯关闭了,只留着一盏幽暗的壁灯,他是不想让人注意到他吧?他是因为大哥在公司训他的事情吗?


    许先生表面上很强大,但其实他内心很脆弱,可能跟他学历低,又有过特殊的一段经历有关吧。


    他其实是自卑的,无论在高学历的妻子面前,还是在创立公司的大哥面前,他都是自卑的。


    人是复杂的,多面性的,许先生自卑的同时也是自傲的,可以说,他是用自傲来掩盖内心的自卑。


    我也是如此,自卑敏感,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又是骄傲的。


    我喜欢独处,我同时又喜欢聚会。我喜欢喝酒,同时我又讨厌酗酒的人。


    多种性格看似矛盾,但其实又不矛盾,内在有着千丝万缕的缠绕和羁绊,不是细致的人,还真的分不清,道不明啊!


    晚上七点钟,外面的天色是亮着的。


    喂了大乖,带他出来玩,天还是亮着。


    时间真是快,我记得前不久晚上四五点钟天色就暗下来,夜幕开始拉开,但只几天的功夫,晚上七点,天还是大亮呢。


    在不知不觉中,半年已经过去,时间已经从严寒的冬天,走到温暖的春末,不几日,满大街都是穿裙子露着胳膊腿的人。


    第二天晚上,雇主家要办家宴,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都会来吃饭。


    许夫人要到厨房帮厨,我没让,我自己一个人虽然忙点,但一个人干活,不被打扰,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其实挺享受。


    我哼着小曲,扎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


    这时候,佩华忽然走进来说:“二嫂看着妞妞呢,我帮你干活,给你打下手。”


    佩华帮我干活,我接受了。


    佩华不是雇主,雇主在我身边,尤其是许夫人在我身边,她有点洁癖,我干活就要格外小心,生怕做错了什么。


    但跟佩华在一起,我就不用那么拘谨。


    佩华帮我摘菜,菠菜、豆芽要拌拉皮凉菜,这两样蔬菜先要焯熟。菜花炒之前也要过水焯一下,炒菜更入味。


    佩华摘完菜,又帮我摘木耳。木耳是上午就用水泡上的,木耳泡涨之后,肥大的叶片真的像两只招风耳朵一样,煞是可爱。


    佩华忽然说:“红姐,谢谢你和苏平。”


    我笑了:“谢什么?我们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佩华说:“你们都没有歧视我,我家出了这样的事儿——”


    我安慰她:“家家都有难唱的曲,这不算什么,谁的一生,都是三灾九难七十二道坎儿,过去一个坎儿,就少一个坎儿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件事未必就是坏事,兴许是好事呢,孩子从此就懂事了,你也就省心了。”


    佩华笑笑:“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佩华刚来许家的时候,除了许夫人和妞妞的事情,其他事情她一概不管不问,就是看到厨房里油瓶子倒了,她都不会扶起来。


    她觉得那是我的工作,跟她无关,但经过她女儿这件事,她竟然主动来厨房帮我干活。


    我们又谈到了她的女儿:“那个骗子有没有消息?”


    佩华轻轻地摇摇头:“一点消息也没有。那个该死的骗子,不知道猫在哪个耗窟窿。”


    我说:“未必呀,这些骗子不是好道儿弄来的钱,他们也不会在好道儿上花出去,肯定是吃喝玩乐外带耍钱,没跑儿,就这几样,他们不会像咱们普通人一样,待在家里好好过日子的。”


    佩华手里的活儿慢了下来:“你说得对呀,这个大骗子肯定不会在咱们小城,早跑出去了,跑别的城市玩去了。”


    我说:“你女儿看没看过他的身份证?”


    佩华摇头:“我问过我女儿了,这个傻丫头没看过。”


    我说:“看过也没啥用,肯定是假的——有他的照片吗?”


    佩华咬牙切齿地说:“没拍过照片,我闺女几次要跟他合拍,他都用借口搪塞过去,这个丫头,就没发觉这人有问题!”


    我忽然想起个事,前几天我看了两集檀健次演的电视剧《猎罪图鉴》,里面有个画师挺厉害,能把别人描述的一个人的外貌画下来。以前我也看过几本推理,有画像之类的。


    我就问佩华:“你女儿肯定能记住那个坏家伙的容貌啊,把他的外貌画下来不就行了,也相当于照片。”


    佩华说:“我女儿哪有那个本事啊?她不会画画。”


    我说:“不用她会画画,她把那家伙的容貌告诉管这个案子的人就行了,他们有专门画人像的高人。”


    在我老家,我就见过这样一位高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佩华把我的话当真了,她抽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询问女儿是否记得那个坏家伙的外貌。


    但愿能早点抓到那个坏蛋。早点抓到他,那笔钱他可能还没败光。要是再晚几天,那些钱,他就祸害没了。


    人世间,有善,就有恶。有好,就有坏。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是善恶两重天,一念天上,一念地下。


    我从不乞求一世平安,唯愿我们足够强大,在灾难来临时,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扛过去!


    晚上,二姐和二姐夫先来了,大哥大嫂随后也到了。


    透过窗子往楼下看去,看到老沈开着车子,向小区外面驶去。楼下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了车子的踪迹。


    二姐和大哥都给老夫人带来不少礼物,摆放在客厅门口。


    许夫人要把礼物提到老夫人房间,佩华就帮着许夫人去整理礼物盒子,让许夫人推着婴儿车,跟大家到客厅去聊天。


    不过,看到二姐夫伸手要到婴儿车里摸妞妞的脸蛋,佩华又月嫂上身,不客气地说:“二姐夫,先去洗手,就是洗完手也尽量别摸孩子的脸蛋。”


    二姐夫有点尴尬,他自我解嘲地说:“你们家月嫂可真厉害,比我妈家的保姆厉害多了。”


    二姐推着二姐夫去洗手:“保姆谁都能做,可月嫂人家是有证的,就像司机一样,没证件是不能开车上路的。”


    许先生在一旁跟二姐抬杠:“有证件也不一定能开车。”


    二姐傻呼呼地问她老弟:“有证件咋也不能开车呢?”


    大哥听见三个人的说话,他抹搭二姐一眼:“梅子,你虎不虎,还问你老弟?”


    二姐说:“我真不知道啊?”


    大嫂说:“有证件的,不一定是驾驶证,所以就不能开车。”


    二姐笑了,抬手杵了大哥一下:“你们哥俩一起欺负我。”


    许先生在旁边说:“二姐,你使点劲,用点力气,咱家也就你敢打大哥。”


    二姐娇笑着,又打了大哥两杵子:“大哥,老妈以前揍没揍过你?”


    大哥笑了,抬眼瞥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坐在沙发上,脸上笑眯眯的,听着儿女们聊天呢。她说:“我没打过你大哥,你大哥也不犯啥错。”


    大哥又抬眼看了老夫人一眼。我觉得里面有故事,但母子二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接这个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