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翠花和杨哥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许夫人在厨房帮着做菜,但她有些心不在焉。


    我看她脸上疲惫的模样,就让她多休息,晚餐我自己料理。


    许夫人坐到餐桌前,有一搭无一搭地吃着水果。


    餐厅的吊灯打开了,她嫌灯光太亮,就关闭了棚顶的吊灯,打开壁灯。


    壁灯柔和的橘黄色在许夫人的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油彩。


    她裹着披肩,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两只腿蜷缩在身下,一只手在按揉着小腿,一手支着腮,眼神若有若无地看着面前的水果。


    许先生明天就要陪着许夫人去医院做手术,这是许夫人一直希望的结果,也是她一直焦急等待的结果。


    但我发现她得到这个结果后,却并不高兴,或者说,她并不轻松。


    老夫人感冒吃药的事情,也一直让我矛盾。到底跟不跟许夫人说呢?


    不说吧,我担心老夫人的病耽误了。可一旦告诉了许夫人,老夫人会生我气的。


    我左右为难,很纠结。


    吃饭的时候,许夫人问我:“表姐呢?走了一天?不会有什么事吧?”


    翠花午饭前就走了,之前的雇主杨哥请她吃饭。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一直到晚饭后,翠花表姐才姗姗归来。估计是吃了两顿饭。


    晚饭后,大许先生和二姐、二姐夫回去了,大姐和许先生、许夫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老夫人似乎好了不少,晚饭吃得还算正常,也坐在沙发上跟大家聊天。


    智博跟同学约着出去唱歌。


    翠花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些礼物盒子,有酒,有水果,还有一些干果等等。


    翠花咋舍得买这些东西?


    翠花把那些礼物都放到茶桌上,对沙发上坐着的老夫人说:“姨妈,这是杨哥送你的,过节了,一点心意。”


    哎,事情有点意思了。


    大姐问翠花:“你出去这一大天,跟谁在一起啊?吃饭了吗?”


    许先生看着翠花拿来的礼物,再打量翠花的神色,就对大姐说:“大姐,这还用问吗,表姐说礼物是杨哥送的,那她这一天肯定是跟杨哥在一起。”


    大姐严肃起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翠花。当过领导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


    她问:“翠花,你不是从老杨家搬出来了吗?还跟老杨家有往来?”


    翠花说:“大姐,杨哥让我搬回去,继续给他做保姆。”


    许先生问:“房子呢?杨哥的房子写你的名字吗?”


    老夫人也看向翠花:“老杨的两个女儿呢?接受你吗?”


    之前翠花和杨哥的婚姻受阻,就是因为房子的事。


    翠花坐在沙发上,有点局促。


    上午出去约会时,我帮她在脸上扑的粉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像墙皮掉了白灰。


    她嘴唇上涂抹的大姐的昂贵口红也被她用食物蹭掉了很多。


    看许先生问到房本问题,翠花说话有些迟疑,眼神也黯淡了一些。


    她说:“杨哥说了,两个女儿不让在房本上填上我的名字,怕我图他们家的房产——”


    众人都不说话了。


    一直没说话的许夫人看看翠花说:“表姐,你怎么想的?”


    翠花说:“杨哥给我涨了工资——”


    老夫人一直盯着外甥女看,这时候问:“老杨让你回去,结婚的事呢?”


    翠花垂下目光:“他女儿不同意。”


    大姐说:“他女儿不同意,你还回去干啥?不自讨没趣吗?”


    许先生也问:“房子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翠花说:“房子肯定没我份儿,杨哥俩女儿把房本都拿走了。杨哥看了家里的摄像头,知道是我救他的,雇别的保姆还不如雇我,这次回去,又给我涨了工资……”


    听翠花说的话,我觉得表姐还是想回杨哥那里。


    翠花要是再找一位新雇主,她和雇主的关系要重新磨合。要是回到杨哥家,两人有点感情,现在杨哥给翠花涨了工资。


    我在厨房洗刷碗筷,收拾灶台,又擦拭着抽油烟机。没太注意听客厅里众人和翠花的谈话。


    正干得投入忘我的时候,翠花走进厨房:“红啊,我走了。”


    啊?我愣住了。去哪儿大半夜的?


    翠花说:“我去杨哥家,他闺女们白天看过他,晚上就都回自己家,杨哥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担心晚上没人,他磕着碰着的——”


    翠花连房子都没有,还担心雇主。


    翠花拿走了她的行李。


    老夫人给翠花拿了一些补品和水果,让她带去给老杨。


    许先生要开车送翠花,翠花却扭捏着说:“不用——”


    许先生披上外套,替翠花拎着那些营养品。


    “表姐,你这么多东西咋拿呀?还有行李呢。”


    翠花越发地扭捏:“杨哥在楼下等我呢,你帮我拿下楼就行。”


    哦,原来杨哥在楼下等着翠花。


    我好奇心重,推开窗户往楼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莫非是杨哥坐在出租车里等翠花?


    小区里一些人在健身区域锻炼身体,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六点半以后,正是广场舞如火如荼的时候。


    翠花和许先生下楼了,出租车门果然打开,有个男人从车里下来,伸手帮翠花提行李,跟许先生打招呼。


    路灯下,看不清男人的长相,但感觉不是太老。


    男人中等个子,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下面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下是一双旅游鞋,头上还戴着一顶棒球棒,很潮的打扮。


    男人跟许先生在车前寒暄了几句,就钻进出租车,车子很快开走。


    翠花走了,我心里有点惆怅呢!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这个城市里没有房子,听起来似乎无法想象。


    但其实也无所谓,有房子过得不开心的大有人在,二姐住别墅,开心吗?成天琢磨大祥在外面是否在种别人的地。


    翠花呢,没房子照样过得开心。趁着体力还行,找份工作多攒点钱,将来找个好的养老院,一样过日子。


    再说翠花在农村有房子,积攒一些钱回农村养老也一样。


    我想,我们惧怕的可能不只是没钱没房子,还有对年岁渐老之后的无力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