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夫妻分居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许先生吵架前,特意把老夫人的房门关严,不想让两人的争吵惊动老夫人。


    这个混蛋不会要动手吧?


    我担心许夫人吃亏,心里一急,不知道应该去拉架还是应该通知老夫人,一回身,将灶台上一摞盘子碰到地上,“哗啦”一声,动静太大,都震我的耳朵。


    盘子摔在地上之后,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许夫人房间里没有动静,老夫人房里依然在唱《花为媒》,张五可和李月娥似乎是在洞房打起来了。


    我蹲在地上,伸手去划拉满地的碎片,不小心被碎的瓷片割伤了小指,一阵钻心的疼,猩红的血滴落在洁白的瓷器上。


    许夫人房间的门打开,有人快步走进厨房,是许夫人。


    她竟然光着脚走出来的。


    我急忙阻拦:“别过来,地上都是碎片,看扎伤了你。”


    许夫人看着满地摔碎的盘子,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走了。


    许夫人回房继续跟许先生吵架?


    房里没再吵起来。很快,房门又传来响动,许夫人手里提着一个药箱,穿着拖鞋,把药箱放到餐桌上。


    “姐,碎了的就别管了,我给你处理下伤口,完了你就回家吧。”


    我像犯了错误的小孩似的,垂着头,坐在餐桌对面,受伤的小指被许夫人握在手里。


    她的手又轻,又软,又细滑。她用消毒液给我的手指喷药,又嘟起嘴唇给我吹干药水,眼睫毛低垂着,在眼脸上投下一道莫测的弧线。


    她麻利地撕开创可贴,帮我缠在伤口上。


    她处理伤口的模样专注又细致。


    专注地工作,真是一个人最迷人的状态。


    和许夫人从来没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我的鼻子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不是花草香,也不是药香,是什么香味呢?


    也许是夜晚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也许是空间的距离近了,让我忽然对许夫人说了一句话。


    “这盘子太脆,落地就碎了——”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句话,是别的话。


    许夫人往满地碎片上扫了一眼,嗯了一声,并没说什么。她处理好我的伤口,开始有条不紊地往药箱里收拾药具。


    我急忙说:“瓷碗瓷碟再好,摔碎了就黏不上,如果不摔碎,使用几十年年都不坏……”


    许夫人停下手里的忙碌,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嘴笨,这两句话都没有表达出我的劝架意图,看许夫人已经提起药箱要走。


    我直截了当:“小娟,退一步海阔天空,别跟男人硬碰硬,以柔克刚。”


    我去,以柔克刚谁不懂啊?退一步谁不懂啊?我最后这句话更特么是废话。完了,嘴皮子不练,也发轴。算了,劝架失败。


    许夫人已经提着药箱走到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啥意思?她不会再跟许先生继续吵了吧?


    我将满地碎片收进垃圾袋,一会儿下楼回家顺道扔掉。


    许先生的房门又开了,穿着睡衣的许夫人抱着一条毯子,从房里钻出来,径直拐进智博的房间。


    妈呀,我让你退一步海阔天空,没让你们两口子分居!


    许先生立刻从房里出来,伸手去拽智博的门。


    门没拽开,看来是被许夫人从里面反锁。


    许先生站在门口不停地敲门,低声地威吓:“小娟你太不是东西,你当着我面换睡衣,完了跑别的房间睡觉,有你这样做媳妇儿的吗?”


    我真受不了这两口打架的模式——


    我想起来了,许夫人到厨房帮我处理伤口时,确实不是穿着睡衣,现在换睡衣跑出来,她年轻时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多余给人家三句话。


    想起有一次家宴,二姐给我讲过许先生两口子相识的经过。


    许先生蹲级降到小娟的班级,坐在小娟后排,把小娟辫子拴在椅子上,小娟站起来回答老师的问题,连人带椅子都摔倒了。


    小娟不让劲儿,抡起椅子就把许先生给揍了!


    两人是不打不相识。


    许先生见敲门不好使,就开始两手拽着门把手,要使蛮力推门。


    他刚憋足了劲推门,门忽然向里面打开,许先生力气正使到鼎沸,整个人就向前趴去,幸好趴在对面的床上。


    他又疼又气,用手指点着门口站着的许夫人:“你等着,你等我缓口气——”


    许夫人可没等他,抱着毯子从智博房里出来,快步往她自己房间走。


    我以为她要回自己房间,不料,她经过自己的房间,往老夫人房间去了。


    我愣住了,许先生也愣住了。


    许夫人要向婆婆告状?这下子许先生可有受的!


    许夫人用力敲了两下门,房里传出老夫人的声音:“门没锁——”


    许夫人推门走进去。只听许夫人嗲声嗲气:“妈,我有点冷,想跟你一屋睡——”


    只听老夫人说:“你来我屋睡那最好了,从现在起你最好跟海生分房睡,不能动了胎气——评剧我不看了,咱娘俩上被窝唠唠嗑。”


    老夫人房里的音乐唱腔关掉了。房里隐约传出两个女人的说笑。


    可以确定的是,许夫人没有告状。


    站在门外偷听的许先生黑着一张脸,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


    少顷,他走进自己房间,用力关上门。


    接连两三天,许夫人都没在家里露面。负气出走,回娘家了?


    我在厨房做饭,老夫人跟我一起择豆角。干了一辈子活儿的女人,闲不住。她告诉我说小娟出差了。


    真出差还是假出差?都怀孕了还那么拼命工作?


    “大娘,小娟今年多大了,生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老夫人摇摇头:“有啥危险呢?她才40出头,你二姐的邻居,49了还生个双胞胎,就跟下双黄蛋一样简单——”


    老夫人的话把我逗笑。


    我又问:“智博多大了,跟这个二胎会不会年龄差距太大?”


    老夫人说:“大啥呀?智博今年虚岁才19岁——”


    我想起昨晚许夫人和许先生争执的时候,说到她不想再生个不健全的孩子。


    就问老夫人。“大娘,雪莹长啥样啊?漂亮不?念大几了?听说要考研究生,去外国留学?”


    老夫人说:“别提留学了,老秦家前些日子都吵翻天了,雪莹的奶奶才跋扈呢,不让孙女走那么远。”


    我说:“奶奶舍不得孙女吧?”


    老夫人叹口气:“哎,也不怪她奶奶舍不得,就这么一个孙女,生下来就有心脏病,还是先天的,这么点的人,做了好几次手术,说不定啥时候会犯病,一犯病,身边没人就可能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


    “大娘,你住院那段时间,我看到那个秦医生了,我看他对小娟不错,当年他们咋离了呢?”


    老夫人一听我说这话,豆角也不择,专注地跟我聊。


    “人家小秦可比小海生强百套,文质彬彬的,说话唠嗑可文明了,从来都不大声说话。


    “当年跟小娟不得已分开了,可对小娟从来没差过事,家里有点谁送的好东西,不忘小娟,都给捎来。后来自己有车了,经常送东西过来。


    “谁像小海生那个驴脾气啊,三句话不来就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说句实话,小娟这么好的姑娘,嫁给小海生委屈了,我就得高看她一眼呢!”


    我忍不住问:“那,小娟和秦医生当年为啥不得已分开的?”


    老夫人叹息一声:“都是那个跋扈的婆婆呗,这不是生个孙女有病嘛,就要小娟再跟小秦生一个。小娟说啥也不生,怕再生一个有病的。再说,生二胎那时候就得被单位开除!


    “可她婆婆就绝食,这个老死太太,太能作妖,心思能把小娟治住,再怀个孩子。没想到小娟脾气更倔,一气之下,拉着小秦去扯了离婚证——


    “要不是她后来嫁到我们老许家,说不定俩人早复婚了。”


    哦,原来许夫人还有这样的前尘往事。


    许夫人不在家,饭食上简单了很多。我也难得地多休息一会儿。


    许先生这两天也总在外面跑,不太照面。他脸上的伤疤看不太清了。


    不知道二姐夫与王瑶的事情是否平定。


    王瑶和许夫人都怀孕了,一个想生,却有人希望她堕胎。一个想堕胎,却有人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


    怀孕的事情真够纠结的。


    大许先生也来过一次,晚饭后来的,他在老夫人房间说话。


    司机老沈也跟上来,拎着一筐香瓜,他放到厨房。


    我以为他马上会下楼,但他这晚没有走,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沈跟大哥的关系不一般,跟许家的关系很好,只是许先生不太喜欢他。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一回头,看到老沈站在门口。


    我一愣:“你有事儿?”


    老沈笑:“有水吗?我喝口水。”


    哦,我忘记给他倒杯水。


    我又倒了一杯凉开水,送到老夫人房间的茶桌上,给大哥喝。


    走的时候,老沈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要走,他跟了出来。


    门口放着一兜香瓜。


    老沈拎起香瓜递给我:“我不开车送你了,一会儿要送大哥回去。”


    我愣住了。“你送我的瓜?”


    老沈笑:“那天看见你喜欢吃瓜。这东西在大哥农场随便吃,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吧。”


    我怎么会嫌弃?


    我笑着接受了。


    不过,下楼回家,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我收老沈香瓜,是不是不太好?


    这两天,苏平照常来许家打扫卫生。


    苏平脸上的口罩终于摘掉了,但脸颊上有清晰的两道伤疤。似乎是手指划伤的。


    她依然低垂着头干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她的头垂得更厉害。


    我要了她的手机号码,方便联络。


    这天晚上,许夫人依然没有回来。


    许先生是在我和老夫人快吃完的时候,才进门的。


    我问他是否需要给他热菜热饭,他说吃过了。我没嗅到他身上的酒味。


    还没等收拾厨房呢,手机来个电话,是许夫人的电话。


    我扫了眼许先生,他已经跟老夫人去客厅看电视。


    电话里,许夫人低声地问:“红姐,海生在家吗?”


    见许夫人声音放低,我也放低声音:“在家,让他听电话?”


    说完才觉得不对劲。许夫人要是想跟许先生通话,会直接给他打电话,不会打到我手机。


    许夫人低声地制止我:“别让他知道我给你打电话,我需洗漱用品,在卫生间里。等会儿你帮我送过来——”


    许夫人说了地址,佳苑别墅。


    走进卫生间,我看到了许夫人要的东西,就放到包里。


    收拾好厨房,我下楼打车,直奔许夫人的地址。


    许夫人在外面还有个别墅?许先生知道不知道呢?


    我帮许夫人送东西,许先生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膈应我?甚至辞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