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娘失踪了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门口传来助步器“笃笃笃”的声音,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了进来。


    只见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眼神有些黯淡,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使得嘴角的皱纹更深。


    她走进厨房,右腿有些哆嗦,站立不稳的样子。


    我急忙把餐桌旁的椅子拉开,让老夫人坐。


    老夫人的腿摔伤有一年了,吃药打针,一直不见好。


    据说髋骨摔坏了,要手术治疗,但许夫人担心老夫人下不了手术台,就没让她做手术,一直慢慢养着。


    我的一肚子火,面对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时,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夫人坐在桌前片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乌云密布,是要下雨吗?


    上午我来许家的时候,还响晴的天呢,不知何时起风了,刮得窗外的榆树叶“刷啦啦”地响。


    老夫人也望着窗外:“红啊,别收拾了,早点回去吧,别让大雨拍上。”


    我把地上的围裙捡起来:“没事,大娘,我马上就拖完地,收拾干净再走——”


    等我拖完地,雨点噼噼啪啪地撞击着窗棂,雨丝斜斜地飘进敞开的窗户,落在窗台上,冷风也从窗口灌进来。


    我把窗户关上,转身要出门时,老夫人站在卧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黑布伞,递给我。


    屋内暗下来,老夫人的身影越发瘦削单薄。


    “大娘,我走了,明天见!”


    听我说“明天见”,她脸色晴朗了一点。


    她忽然叫住我,递给我一把钥匙。


    “红啊,你以后就直接开门,我万一听不见你敲门,还得让你等半天。”


    我不想接钥匙。拿了雇主家的钥匙,就多了一份责任。


    看到老夫人眼里的期待,我猜她可能担心我明天不来。


    我接过了钥匙。


    街上雨水已经漫过柏油路面,天空飘下的雨水连成串,像一条软鞭,不停地抽在伞下的两条腿上。


    心情有些萧瑟,但在大雨里走了一路,心情却渐渐地开朗。


    我不再像前一日被女主人训斥时,心情那些激动。


    我在想,做保姆不容易啊,我摔耙子走人,像猪八戒一样不去西天取经了吗?


    不行,我要做孙猴子,越有难度,我越想把体验保姆的生活坚持下去,最少坚持一个月。


    午后,正在睡觉,被一个短信吵醒。


    我翻开手机查看,是许先生的头像。


    许先生发来一条短信:“我打电话我母亲没接,她在干嘛?”


    我回复:“我下班了,不知道大娘的情况。”


    许先生发来短信:“我母亲中午一般睡午觉,可我发短信她没回,打电话也没接。”


    我知道老夫人不太睡午觉。有时候她困了,就坐在椅子上打个盹儿。


    我说大娘你去睡一觉吧,她说,人老了,觉就轻了,晚上有时候躺了很久都睡不着,就坐到天亮,中午要是睡一觉,晚上就更睡不着了。


    我回复许先生:“大娘耳背,会不会没听见?”


    许先生回:“她手机一直在手边,不应该没听见。”


    我问:“您找大娘有急事?”


    许先生发来两个字:“没有。”


    随即,他又发来一句话:“我母亲这两天吃饭怎么样?”


    我回:“吃米饭是半碗饭,半盘菜;吃手擀面,我给她盛一个二大碗,大娘都吃了。”


    许先生:“姐还给我母亲擀面条了?”


    我回:“大娘想吃啥,我就给她做啥,不会做的饭菜我就请大娘教我。”


    许先生半天没回话。我以为这次的谈话就此结束。


    不料,我带着大乖出门散步时,许先生又发来短信:“我有点担心我母亲,她头一次没回话。”


    随即,他又说:“我给小娟打电话,小娟开车回了大安,我出门在外,实在不放心我母亲——”


    为了送一箱鱼,许夫人真的开车回大安?


    这个女人,倒让我肃然起敬。


    我明白许先生的意思。“那我去您家看看,让大娘给您回个话。”


    许先生说:“辛苦姐跑一趟。原本我是晚上的飞机票,有点事情没解决,机票改签,明天能到家。”


    让许先生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有点担心老夫人了。再想想我走时她站在门口单薄的身影,越发地放心不下。


    暴雨来得快,停得也快,地面已经干得差不多。我没把大乖送回楼上,直接牵着大乖穿过几条街道,来到许家楼下。


    在路上,我就给老夫人打电话,她没接。发短信,也没回。老夫人到底怎么了?但愿她是睡着。


    进小区时,我把大乖拴在门卫室门外的柱子上,请保安帮忙照看一眼,我匆匆地上了楼。


    我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动静。


    这两天上午我来许家时,许家房间里总有放电视的声音,老夫人喜欢看连续剧。


    电视的声音放得很大,老夫人听不到门口的敲门声,她就把手机定时在九点半。这样九点半一到,她就站在门口等我的敲门声。


    但今天,房内鸦雀无声,没有半点动静。大娘不会出啥事吧?


    幸亏她今天给我一把钥匙,我用钥匙打开房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切都像我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动。


    推开老夫人的卧室,里面没人,电视机的金丝绒罩掀开放到一旁,床铺整整齐齐,乳白色的绣花床罩,乳白色的绣花枕巾,一旁的沙发椅上,盖着一条乳白色的绣花勾边的布罩。


    窗台上,摆着一只高颈花瓶,里面插着一支红艳艳的玫瑰。


    也许老夫人去卫生间了,我叫了两声大娘,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里没人,厨房里没人,孩子的房间没人,许先生夫妇的卧室里没人。


    最后,我推开最里面的一间我从来没打开过的房门。


    房里摆满了健身器材,跑步机,椭圆机,收腹机,还有拉力器……这原来是许先生的健身房。


    老夫人没在房间,她去哪了?


    老夫人的腿摔伤之后,就再没出过门。她说腿疼,下不了楼。那她怎么凭空消失了呢?


    我转身要出门时,一眼瞥到窗台上的细颈花瓶。


    窗台上落了两片玫瑰叶子,叶子蜷缩着,已经烂边儿了,。


    许家不养花,客厅里的两盆植物都是绿色的叶片类植物,不开花。


    但许家的卫生间,厨房,客厅,还有老夫人的卧室里,都摆着一瓶高颈花瓶,花瓶里都插着一株红艳艳的玫瑰。


    之前我一直以为是许夫人买的玫瑰,过着优雅生活。


    但刚才查看了许夫人的房间,发现她房间里并没有玫瑰,那家里的玫瑰很可能都是老夫人买的。


    老夫人卧室里的玫瑰凋谢了,她会不会下楼去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