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响起下课铃，有几个学生很快就冲出教室，熟悉的环境和照片拉她回到过去。


    这场雪降临时，陈未央高二，在上梧长到17岁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雪。


    她抱着资料往活动室走，下课铃响起大家都冲到室外玩雪，她边走边伸手接雪。身后传来呼喊，李若李千赶万赶才追上她。


    “等等我，咱俩拍个雪景合照。”李若李掏出相机，拉住她不让走。


    陈未央摆手:“等我送完资料好不好，我得去小组报到。”


    眼前人怎么都不答应，李若李理直气壮:“上梧大雪百年难遇，过会儿说不定就停了，现在不拍后悔一辈子！”


    李若李把围巾绕到未央脖子上，话不多说举起相机对着她:“三，二，一，笑！”


    闪光灯短暂闪烁，拍下这张照片。


    她陪李若李拍完照片才被放行，只能加快步伐往活动室赶。她顶着满头雪敲完门，摇晃脑袋试图把雪抖下来。


    门拉开的瞬间，她停下动作抬眼撞进于葭倬的目光里，看到对方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走廊外雪静静落下，围巾上的雪融化打湿围巾，她抱着资料的指尖收紧。


    这一秒对视，天地仿佛被摁下暂停键，只剩满天飞雪无声见证。


    他说:“你好，我是于葭倬。”


    照片拍下的这天，两人初相识。


    面前手机被主人收回去，她回过神，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于葭倬眸中光影流动，似有无穷含意。


    高中的环境太迷惑人，她今天总是忘记两人死对头的关系。


    死对头……她心虚错开视线:“壁纸算了吧，谁会在乎这些细节。”


    注意到陈未央表情的变化，于葭倬看了一眼壁纸，猜到她想起什么，话里带了几分玩味：“陈同学，细节决定成败，万一有人怀疑我们，看到这个壁纸也会觉得我喜欢你。”


    “暗恋你很久了。”


    他低垂下头，眼里蕴满笑意：“不然，谁会用初见这么有意义的照片当壁纸。”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知道真相，恐怕也要相信于葭倬喜欢自己了。


    上辈子婚后他们要在外人面前装恩爱，于葭倬都没有用她的照片当壁纸，为了不联姻他也太努力了。


    “好吧”，她妥协了。


    下课时间，学生们跑到综合楼门前玩，几个人聚在综合楼门口的广告牌前叽叽喳喳讨论着。


    预备铃响起，学生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两人这才走过去，广告牌标题写着校庆两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把对老师同学们想说的话写下来吧！


    未央凑上前观察每一张便签上面的话：


    “徐同学，老子好喜欢你！”


    “求高二（7）班第四排靠窗男生的微信。”


    “有人知道教导主任的假发在哪买的吗？质量看起来很好，想出cos用。”


    “我是老师，男朋友是对面世瑞的老师被班里同学发现了怎么解释？”


    “……”


    现在她知道刚刚那群学弟学妹为什么表情这么依依不舍了。这哪是纪念青春，这简直是现实版校园墙。


    不过这上面还是有几个比较温情的，于葭倬面前那个就很温情：“和好闺闺一起留学，永远在一起！”


    上次和于葭倬吃饭被闺蜜们逮住，李若李因为参加选秀没时间听她解释，至今还在生气。


    自己刚好可以写条便签，借机哄哄她。


    她走到旁边桌子边，从框子里取出张便签和一支笔，认真写起来。于葭倬见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惊喜道：“你也要写吗？”


    闻言，未央点头把便签贴在墙上，见她承认于葭倬笑得更开心了。


    他还想说什么，却瞥见便签上的字。


    “陈未央，李若李，永远在一起。”


    李若李？


    于葭倬笑容僵住了：“你写的李若李？”


    “对啊，不然呢？”她根本没注意到于葭倬脸色的变化，认真给便签拍照构图。把照片发给李若李，她才回头。


    于葭倬眉头紧锁，表情就差把不敢置信写脸上了。他语重心长，试图告诉陈未央这个东西很有意义，说不定会一语成谶。


    未央若有所思，心情大好：“那太好啦。”


    “要是上天只让你跟一个人永远在一起呢？你现在写了李若李，以后再许这个愿说不定就不灵了。”


    “不灵就不灵，于葭倬你太封建迷信了，这样可不好。”


    见她毫不在意，于葭倬沉默下来没再说话，似乎也不再纠结这个事。


    身后一道中气十足，压迫感拉满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在哪干什么呢？”好熟悉的声音。


    陈未央僵住，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班主任……缓缓回头，班主任包德气势十足站在他们身后。


    看清她的脸，包德讶然：“陈未央？”


    他转眸看向她旁边的于葭倬，似乎是认出来这是世瑞的学生，再望向未央的眼神里全是痛心疾首。


    “你们两个居然在一起了。”


    身旁的人像被触发了关键词，突然有了动静，于葭倬唇畔带笑，跟包德打招呼：“老师您好，我是于葭倬。”


    跟包德进办公室前，她言辞狠厉，让于葭倬在外面等她，不许他跟老师乱说话。


    他眼皮低垂，小声应好。


    装可怜这招已经对她没用了，陈未央头也不回进了办公室。她走后，于葭倬转身走向广告牌，面无表情的站在她写的便签前。


    盯着上面的字，于葭倬冷笑出声，脸上是不再掩饰的嫉妒。


    他抬手，撕下来那张便签。


    *


    办公室里。包德简单问了几句她的近况，转而问起她怎么跟于葭倬走在一起了。他还记得陈未央高二时跟于葭倬闹得很不愉快，两人差点没在楼梯间打起来。


    图穷匕见，她就知道班主任不会放过八卦的机会。


    陈未央坚决否认她跟于葭倬是情侣，班主任阅人无数，根本不信她的说辞：“没在一起你带他来高中参观干什么。”


    经常有学生毕业后带对象看自己曾经学校，对此，包德习以为常。


    “我，我带他……”陈未央的话堵在嘴边，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班主任见状摇头，长叹声气，：“没想到啊，你俩会走到一起。他当时找我帮你求情，我还纳闷你俩关系这么差……”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未央打断。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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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您说什么？他，替我求情？”于葭倬怎么可能会替自己求情。


    包德语气平淡：“他没告诉你吗？当年你商赛被举报作弊，是他写担责保证书，替你担保没有违规行为。”


    “后面你跟举报你的女生闹掰，差点没跟她打起来，于葭倬拉完架给了我一封那个女生的道歉信。世瑞的老师说，是他去找那个女生要来的。”


    见她呆呆坐着，包德不敢置信:


    “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从来没有，这些事情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过。在他不同意离婚，她拿当年说事时，于葭倬都没有说过。


    当年两校合作，商赛小组才会有世瑞的人。她被同组女生张蔷举报作弊，正面硬刚，于葭倬却站出来帮女生说话。


    后面水落石出，她和张蔷差点没在楼梯间打起来，于葭倬拉开两人，依旧站在那个人身边。


    陈未央还记得那个场景。


    楼梯上下挤满了人，张蔷故意倒在地上不起来。于葭倬从人群中走来，蹲在张蔷身边。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终于愿意起来。


    两人同时抬眼看向站在楼梯上方的自己，仿佛她才是欺负人的那个。


    张蔷退出商赛小组，她和于葭倬后来几次见面都是针锋相对。直到商赛结束，两人分道扬镳，再没有接触。


    于葭倬什么都没说，她也是。


    但是周围的人默契的再也没提过张蔷和于葭倬，后来于葭倬与白月光的故事传得圈里人尽皆知，大家才敢跟她吐槽于葭倬。


    她和于葭倬是死对头，从高中开始一直到婚后都没有变过。


    *


    陈未央走出办公室，校园的景色把她拖回记忆里。天边白云袅袅，廊柱旁于葭倬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穿廊而过，他朝她看过来。


    光洒进走廊，照出一斜浮动的灰尘，班主任的话还萦绕在耳畔，你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吗？


    于葭倬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怎么了这是，不是才把你哄好吗？”


    盯着他眼下那颗红痣，她溃不成军。她和于葭倬联姻没有受死对头关系影响，她离婚的原因里也没有死对头这个原因。


    她在难过什么呢？


    知不知道都不会影响事情走向，但于葭倬凭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他凭什么自作主张帮自己。


    “于葭倬，我讨厌你。”


    于葭倬掏出纸巾，轻轻擦掉她眼泪，语气平淡:“我知道，谁不知道你讨厌我。”


    他曲指蹭了下她脸颊:“先去吃饭，吃完再讨厌我好不好。”


    于葭倬带她往校门的方向走，转弯前他看向包德办公室，眼神冷戾。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多管闲事。


    *


    开会时间到了，包德起身离开办公室，路过广告牌时他随便扫了一眼。没走两步，他停下脚步，走到其中一张便签面前。


    这是陈未央写下的那张便签，李若李的名字却被人用笔涂掉。


    涂抹痕迹的上方工工整整写着于葭倬的名字。


    风吹起便签一角，两种笔迹交叠在一起，像是承诺般共同写下这句话:


    “陈未央，于葭倬，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