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拖着我使劲往下沉，就像要跟我同归于尽似的。


    我入水之前吸了一大口气，但在水里待了一段时间，也很快消耗殆尽。


    窒息的感觉缓缓传来，我看着越来越远的水面，心里暗道一声完了。


    “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正绝望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虽然有些模糊，但能听出来是老乞丐。


    他在水里还能跟我说话？


    我有点懵，但这时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伸手进口袋，把刚刚抢来的那个半球形黑色珠子给拿了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拿它的时候，我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


    可现在拿在手里，我却感觉它像是一坨冰块，冷的刺骨。


    而且它此刻还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就跟夜明珠似的，将漆黑的水底照亮了些许。


    “把你的血抹上去！”老乞丐继续命令道。


    我闻言咬破手指，但在水里面，想挤出血有点难。


    我也只能使劲撕扯，忍着痛扯出一个很大的伤口，然后用力按在珠子上。


    听老乞丐那么信誓旦旦的语气，我本来还以为这珠子沾血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可抹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生。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老乞丐。


    荧光之下，勉强能看到他脸上那疯癫的笑容。


    耳边继续传来他的声音：“这个珠子能救你，控制它，你就能活。”


    我想问他怎么做，但在水里却发不出声音。


    无奈，只能用手在珠子上乱摸，同时试着沉心探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珠子依旧没有反应，我只觉得肺部火辣辣的疼，窒息带来的晕眩阵阵涌来。


    更狠的是，老乞丐生怕我跑掉，居然还死死抱住了我的腰。


    我恨不得给他几拳，奈何没有力气，只能在心里无力地骂几句娘。


    幸好，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这死亡的威胁太有效果。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关头，我像是突然触碰了什么开关。


    手里的黑色珠子突然颤抖起来，里面咕咚咕咚冒出来大量气泡。


    我大喜过望，赶紧把珠子凑到鼻子边上。


    一开始还不小心呛了几口水，后来抓准气泡冒出来的节奏，我才吸到气泡里面的空气。


    窒息感逐渐消退，大脑平静下来。


    我看着黑色珠子，只觉得惊奇不已。


    这东西，还真挺有意思。


    “年轻人懂不懂尊老爱幼，给我也吸两口啊！”旁边传来老乞丐的声音，就见他把脸凑过来，狠吸了两口气泡。


    我翻了个白眼，很想让他滚。


    要不是他，我们至于弄成这b样吗？


    “走，咱们下去。”老乞丐吸了两口空气，又伸手指了指下方。


    我拉住他，摆了几个疑问的手势，问他下去干嘛。


    “帮那个小孩找爹。”老乞丐随口说了一句，翻身就往下游去。


    我紧皱眉头，迟疑片刻，也跟着往下游。


    这边距离江岸不远，所以水不深，两人靠着黑色珠子冒出来的气泡补充氧气，很快就看到水底。


    借着珠子散发出的荧光，我看清前方的景象，登时一愣。


    只见水底的位置，竟是有一具尸体漂浮着。


    江水在流动，但他却没有被水冲走，而是定在那里，随着水流反复摇摆。


    定睛一看才注意到，他的脚踝上原来绑了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绑着一个大石头，沉在水底，像是船锚一样将尸体定住。


    我脸色变了变，这是……凶杀沉江？


    “带他上去。”耳边传来老乞丐的声音，就见他递了一把小刀过来。


    我们二人凑到尸体跟前，老乞丐将那绳子在自己胳膊绕了一圈，就用小刀割起绳子。


    我也用一只手抓紧绳子，然后另外一只手用刀帮忙割绳子。


    小刀很钝，绳子很粗，割起来很费劲，但幸好能割的动。


    忙碌的过程中，我还忙里偷闲，冲老乞丐指了指他的嘴，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老乞丐看懂我的意思，有些得意地回答道：


    “看你那没见识的样子，我这叫腹语！”


    “……”


    很快，我们把绳子割断。


    没了石头的拉扯，尸体顺着水流飘动，我和老乞丐两人合力将其拉住。


    老乞丐游到尸体边，在尸体身上摸索了一番，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不多时就见他拿了一样东西塞到自己怀里，随即冲我挥手道：


    “走了。”


    我并未看清楚他拿了什么，这时点点头，便一起拖着尸体向上游去。


    一路顺利，我们很快回到水面。


    “沈澈哥！”


    “卧槽，你特么可吓死我了！”不远处传来胖子和李安安的声音。


    两人都被魏老爷子的人围着，满脸着急。


    他们刚刚估计想下水救我，但是被拦住了。


    现在看到我们上来，顿时都松了口气。


    “一群呆子，不知道过来帮忙吗！”老乞丐横着眼骂了句。


    魏老爷子使了个眼色，身边便有保镖跑到江边来，帮我们一起把尸体拖了上去。


    “这是谁？”魏老爷子皱眉问了句。


    不等我们回答，旁边就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


    “爸……爸爸！！”


    之前坐在江边哭的那个小女孩小跑过来，一边喊着，一边扑到尸体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李安安见状小跑过来，安慰起女孩。


    “这是怎么回事？”魏老爷子问道。


    老乞丐在旁边拧了拧身上的水，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摊贩，咧嘴一笑：


    “那得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