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福从肩上摘下背着的破旧工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看那一大团，这个塑料袋应该很大。


    “一会儿要麻烦你们替我提着袋子，我钻进去，你们把我放下去就行。”王四福说着话，已经把那个塑料袋给抖开。


    看着如此简陋的装备，我不知道可否，但是王四福的脸上却信心满满。


    “每次下去，我只能待五分钟，你们要给我拉上来休息换气。”


    李勇立刻问道：“王师傅，这样确定能行吗？”


    王四福郑重的点点头，“没问题，放心吧，这还是上次给一家游泳池在水下安装东西，想出来的办法。”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我们也就没有耽误时间，立刻来到河岸边，距离桥墩最近的位置。


    桥墩距离岸边不远，也就一米多，在这里把他放下去，稍微沿着河岸往下一滑就能触碰到桥墩。


    我们把袋子撑开，王师傅拿着冲击钻进入袋子中，我和李勇把袋子口仔细的扎好，然后固定在胖子从桥上垂下来的绳子上，随后把王师傅连同袋子给慢慢放进了河水中。


    我心中不停的祈祷，“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不多时，桥墩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我知道这是王师傅在下面开始作业了。


    李勇时不时看一眼时间，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下面的作业就没有停止过，王师傅应该也是在争分夺秒的打孔作业。


    差不多四分多钟，下面的作业声音停止，李勇对着桥上的胖子做了一个上抬的手势，胖子便轻轻的拉动绳子。


    在水的浮力作用下，王师傅和袋子慢慢的从冰窟窿当中浮了出来。


    我和李勇合力把他托到岸边，手忙脚乱的解开袋子口，王师傅从袋子里探出头，长出了一口气。


    “呼！你们这个桥墩还真有问题，里面有空腔，这可有点危险！”


    王四福并不知道我们让他打孔的具体原因，或许他认为我们是调查桥墩的质量问题。


    不过，听到他说桥墩有空腔，我心中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当时的确打了生桩。


    人体在水泥内也是会失水腐烂的，等到饱满的尸体干瘪下去，水泥当中自然会出现空腔。


    王师傅喘了几口，问道：“要打多深？”


    李勇问道：“现在已经打了多深？”


    王四福道：“大概三十多公分吧，我这钻头最多可以打七十多公分，你们这个桥墩是打不透的，太粗了，我估计咱们县里也没有能把这么粗的桥墩给打穿的！”


    王师傅在报告工作成果的时候，还不忘解释了一下。


    这时候我也看明白了王四福的工作方式，他和工具都在袋子里，呼吸靠的就是袋子里的空气。


    他的冲击钻钻头直接扎破袋子，隔着袋子作业，虽然破损会进水，但两米的水深，没有多大的水压，如此的小孔，一时半会儿的也灌不满袋子，所以，他五分钟才要上来一次。


    我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钻头，想看看钻头上有没有什么附着物，“哎！不要…”


    王四福看到我的手往钻头上摸，立刻出声阻止，但为时已晚，我已经被烫的把手缩了回来。


    这钻头幸亏是在水下作业，如果不是在水下，我估计自己的手指要被烫掉一层皮。


    “你这娃子，这哪是能摸的，平常打五分钟的水泥，这钻头是都要烧红了的，也就是刚才泡了水，要不然你可要惨喽！”


    王四福对着我就数落，不过看得出来他没什么坏心思，说着话也是出于情急和担心而已。


    我尴尬的笑了笑，习惯性的用嘴去吸被烫的手指。


    但是，一股臭味直接充斥了我的口鼻，我立刻把手指拿出来，连续吐了好几口唾沫，又从定海珠拿出矿泉水疯狂的漱口。


    就在品尝到味道的那一刻，我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味道。


    漱掉了一瓶水，我只感觉嘴里还有味道，干脆拿出牙膏，直接往嘴里挤了一些，再次拿出一瓶水接着漱口。


    直到一瓶水再次被用完，我才感觉自己嘴里的味道淡了一些。


    “咋了？这是…”王四福不知所以的看着我的奇怪表现，在他看来，刚才烫的是手指，应该用水冲手才对，怎么现在疯狂的漱口呢。


    李勇此时早已经想到了什么，他蹲下来，小心翼翼的闻了闻那根钻头。


    “王师傅，你上来吧，既然已经找到了空腔，暂时先不打了。”


    说罢，他和胖子两方合力，把装着王师傅的袋子拖到岸边，王师傅从袋子里出来，鞋子和裤腿都已经湿了。


    李勇接过王师傅的工具，“王师傅，赶紧去车上把鞋子和裤子换了吧，这水太凉了，别冻出毛病来。”


    王师傅也不推辞，直接放下手中的东西，从自己的旧工具包拿出一个装着衣服和鞋子的塑料袋往车那边走去。


    李勇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擦了擦钻头，手帕上留下一些黑色的痕迹。李勇把手帕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就是一皱。


    “怎么样？有东西？”胖子在头顶低声问道。


    李勇轻轻点头，“有，臭味很大，先拿回去化验一下，然后再回来处理。”


    这时候我也漱光了两瓶水，牙膏的薄荷味也盖住了臭味，但心理上还是觉得有些恶心。


    李勇道：“行了吗，不行带你去医院，用青霉素洗洗！”


    我知道李勇这是调侃，毕竟，就算桥墩里真是一具尸体，这么多年也已经腐烂殆尽了，我刚才只是舔了一下手指，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


    我帮王四福收起那个塑料袋，李勇提着冲击钻往车边走去。


    王师傅很快就换好了裤子和鞋子，我们一行四人开车离开了这里。


    胖子对我说道：“齐林，拿二百块钱给师傅！我没带钱。”


    我知道，这就是胖子闲回去报销麻烦，故意让我拿钱的，但是当着王师傅的面，我也不愿意和胖子拉扯这些问题，直接拿钱递给了王师傅。


    王师傅接过钱也很高兴，“呵呵，下次有活，你们可以随时找俺，只要是水电暖的活，咱都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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