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冷漠，哪怕是质问，也不带一丝情感，反而让时卓莫名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身体止不住地颤栗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控制不住浑身的痉挛。


    “不……不是我！”


    他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突然激动地反驳起来，声线颤抖地说道，“是……是师尊……”


    “是师尊杀的你，不关我的事！”


    王静月适时插了一句问话：“那你们之前为什么又要千方百计去寻找你大师兄的尸体？”


    “是……是师尊吩咐我这么做的。”


    时卓哆哆嗦嗦地说道，“他说，大师兄的魂灯出现了异常，很有可能是有谁复活了他，所以特命我们前去下界寻他。”


    成仙之后，除非天道出手，否则神魂几乎是不灭的状态。


    虽然灭不了神魂，但是让神魂变成极其虚弱的状态却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魂灯反映了一个人神魂的状态，若是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那么魂灯也会跟着黯淡无光。


    但若是情况截然相反，魂灯则会变得异常明亮。


    天衍宗宗主原以为将司徒天流的肉身肢解，然后将其虚弱的神魂投掷到灵气稀薄的下界，能够彻底断了他所有生机。


    却没想到有一天去查看魂灯的时候，发现原本黯淡无光的魂灯竟然比之前明亮了不少。


    天衍宗宗主的第一反应就是司徒天流还没死，担心他会卷土重来，所以特地派几个弟子前去下界搜寻。


    “找到之后呢？”王静月追问。


    时卓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掐住脖子的力道倏地加重几分。


    他身子陡然一颤，连忙开口道，“师尊打算找回大师兄后将他的神魂投入到浑阴之水中。”


    浑阴之水对神魂伤害性极大，若是将司徒天流的神魂丢进去，哪怕他是仙人修为，也无法忍受烈日灼烧般的痛苦。


    终其一生都只能在里面痛苦挣扎。


    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司徒天流听完，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微微歪头看向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师尊杀了我？”


    时卓连忙点头。


    司徒天流的脸上有片刻的迷茫。


    随后，似乎是想起什么，他突然抱住脑袋痛苦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一阵灼烧般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中，宛如一片被火焚烧的废墟，不断吞噬着他。


    见司徒天流突然发狂，王静月也有些意想不到。


    时卓也吓傻了。


    不过眼下正好是他逃跑的最佳时机。


    刚想要趁乱逃走，突然司徒天流猛地扭过头，双眼一片猩红，闪烁着时有时无的红色亮光。


    “嘭！”


    脖子被大手狠狠掐住，时卓整个后背都狠狠撞在身后的冰墙上，发出砰然巨响。


    好在冰墙坚固，并未因为有丝毫破损。


    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亮光也在一点一点消失，时卓神色痛苦，几乎涨成猪肝色，努力想要伸手去挣脱束缚，却无济于事。


    最后，反而直接被司徒天流一整个提了起来。


    掐住脖子的力道越来越重，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双腿不停地来回晃荡着，奋力挣扎。


    对上那双阴鸷暴怒满含仇恨的视线，他更是忍不住心中一凉。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被掐死的时候，王静月突然及时出声道：“仙人前辈，且慢。”


    司徒天流猛地扭头朝她看来，面容狰狞，神色癫狂，双眼猩红得仿佛要吃了她。


    很显然，他还没有恢复理智。


    王静月却并没有被他这副模样吓到，而是一脸平静地说道：“前辈，刚刚他也说了，杀你的另有其人。”


    “既然这样，何不废物利用一下。”


    “我们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应该要珍惜每一份资源。”


    时卓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自己求情，不由得愣了一下。


    司徒天流闻言，瞳孔的猩红光芒逐渐褪去，理智也慢慢收了回来。


    虽然他如今已经恢复了生前的记忆，但关于王静月的记忆却也依旧保留着。


    他自然听懂了王静月的那句废物利用是何意思。


    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


    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时卓像是瞬间活了过来一样，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还没等他反过来，司徒天流就抓住他的后领朝王静月那边丢了过去。


    时卓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王静月冲他微微一笑，随后，身后突然展开一个巨大的金色魂幡。


    那魂幡周身泛着金色的光芒，中间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旋涡，正在张开血盆大口狞笑着迎接他的到来。


    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袭来，时卓瞳孔紧缩，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魂幡给吸了进去。


    唰地一下，周围的场景就发生了变换。


    时卓神色慌张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魂幡内部。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的灵体。


    时卓只能从头发造型和模糊的面容勉强区分它们。


    突然，一个人影从他面前飘过。


    时卓猛地睁大眼睛，忍不住喊道：“二师兄？”


    “你怎么会在这里？”


    已经被同化成金色灵体的白竹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视线，极其陌生。


    却也极其诡异。


    时卓这才发现，周围原本还表情呆滞的金色灵体突然一下子全部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一双双冷漠的视线就这样盯着他，如同密密麻麻的针，往他身上各处扎。


    不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下意识往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但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就被两个金色人影一左一右拽住了胳膊。


    而后，硬生生往金色灵体聚集的方向拖去。


    “你……你们要干什么？”


    时卓慌了，奋力挣扎尖叫。


    却被金色灵体的手臂钳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到它们中间，遭受它们的凌迟审判。


    一股绝望感漫上心头，他再也忍受不了，尖叫出声。


    下一秒，所有金色灵体一拥而上，很快就如同一座金色的山将他吞噬得干干净净。


    过了一刻钟，魂幡中，一个新的金色灵体睁开了眼睛。


    它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有的只是无尽的空洞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