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月回到本体后，胸腔一阵刺痛，猛地喷出一口血。


    方才在虚幻空间里死过一次的感觉颇为真实，以至于她现在都忍不住浑身颤栗。


    虽然肉体还在，精神被杀死的痛苦却是真实存在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抹痛苦中抽离出来。


    王静月舒了口气，正要回观众席上坐着，却见满场寂静，一双双眼睛盯着她，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还没等她反应，满场突然沸腾了起来。


    “我靠，太牛了。”


    “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对自己都狠的人什么事都能办成！”


    “我不管，王道友就是我心中天骄大会的魁首！”


    “这把我直接梭哈，全部押王道友！哪怕最后倾家荡产我也认了！”


    全场激情到达了极点，兴奋至极地讨论起来，甚至有人站起身呼喊起王静月的名字。


    会场动静太大，就连在客栈里养伤的南宫轻尘都听到了声音。


    他皱眉，问侍候在一旁的仆从，“那边在吵什么？”


    在云梯上被王静月捅了一剑后，他昏迷了整整一天。


    后面还是师傅喂了他一颗高阶丹药方才让他伤势稳定下来。


    如今听着那边的嘈杂声，南宫轻尘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侍从仔细听了一耳朵，犹豫道：“好……好像是在喊什么王静月……”


    说到后面的名字时，他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说话了。


    因为眼前的南宫轻尘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至极，眼神阴鸷得宛如能够滴出来的浓墨。


    “王！静！月！”


    南宫轻尘死死攥紧拳头，眼里是滔天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恨不得将对方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侍从都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了，哆哆嗦嗦得不敢说话。


    南宫轻尘却不打算放过他，眼神阴冷地扫向他：“你也觉得我不如她？”


    侍从吓得身子抖了下。


    “说话！！！”


    南宫轻尘突然大吼出声，面目狰狞，整双眼睛瞪得宛如铜铃，看起来颇为骇人。


    侍从吓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自……自然是公子您更厉害。”


    南宫轻尘黑漆漆的眼瞳盯着他，神情癫狂：“你说谎。”


    侍从吓得都快要哭了。


    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公子到底要他怎么样啊？


    就在他差点要被这种氛围吓死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尘儿，突然这么激动，发生了何事？”


    侍从眼睛大亮，仿佛见到救星般，连滚带爬跑去开门：“夫……夫人，还有大公子……”


    见他一脸战战兢兢，南宫夫人淡淡开口：“退下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伺候了。”


    “是！”


    侍从如蒙大赦，忙不迭从房里出去。


    这房间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三公子发起火来着实可怕。


    侍从离开后，房门关上，南宫夫人看向面容阴鸷扭曲的南宫轻尘，皱眉：“尘儿，收起你这副表情，让旁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南宫轻尘却异常激动地抓住南宫夫人的衣袖，声音仿佛从喉咙里嘶吼出来的一般：“母亲，我一定要杀了她！！！”


    “我一定要杀了她！！！”


    他双眼猩红，活像是着了魔。


    南宫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你看你这样，哪还有半点南宫家人的做派。”


    “可是，母亲……”


    南宫轻尘想说什么，转眼就被南宫夫人打断：“尘儿，莫非你忘了母亲同你说过什么？”


    对上南宫夫人堪称冷漠的眼神，南宫轻尘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垂下头，低声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南宫家蒙羞。”


    南宫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可你不仅在天骄大会的比试中公然暴露丑态，而且还输了。”


    南宫轻尘脸上露出慌张之色，连忙抬起头辩解道：“母亲，是那王静月太过卑鄙，突然偷袭，孩儿一时不察所以才输的！”


    相较于他的激动，南宫夫人显得异常平静：“可你就是输了。”


    南宫轻尘颤抖着嘴唇，突然无话可说。


    “意儿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她死了，就相当于我们南宫家少了一个能与流萤宗牵线的人，我之所以将你送进流萤宗，就是希望你能像你姐姐那般，充当流萤宗和南宫家的桥梁。”


    “但如今看来，你远远不如意儿。”


    南宫夫人说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冷，“至少在悟性上，远远不如。”


    南宫轻尘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母亲，我错了……”


    南宫夫人看着他脸上的恐惧之色，淡声开口：“我知你报仇心切，我又何尝不想杀了那王静月替意儿报仇。”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王静月连夺三次比试第一，风头正盛，又有破空宗这样的大宗托底，他们动她不得。


    但现在动不了不代表以后动不了，总有皇甫邢他们照顾不到的地方。


    到那个时候，王静月便是想逃都逃不了。


    想到这里，南宫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之色，情绪晦涩难辨。


    ……


    会场的激情总算散去，专注看起虚幻空间里的比试情况。


    王静月也总算松了口气，回到破空宗的队伍里坐好。


    凌萱儿比她更早淘汰，看见她回来，不由泪眼汪汪：“师祖……”


    然后，抬手便将手里的瓜子儿递给她：“要磕点瓜子儿吗？”


    虽然被淘汰了难免低落，但是她心态好，很快便调节了过来。


    论修为，她不是里面最强的。


    论年龄，她也不是里面最大的。


    无论是实力还是资历，她都挨不上边，堪堪游走在中游，能撑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她还是难免会觉得气馁。


    明明她跟师祖差不多年纪，曾经她的修为还一度远超师祖。


    如今师祖已经元婴中期，她却还在金丹巅峰停留。


    说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


    也是来了这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根本不算什么。


    天才到处都是。


    她只不过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