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两难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皎尘本来在后妃宫里伺候的,犯了错,被排挤出来,只能住进内侍监。


    他美得雌雄莫辩,身材瘦小力气也小,第一天,舍监的眼珠子就黏在了他身上。


    皎尘自然也遭遇了和升牵一样的事。


    和升牵不一样的是,他没那么能忍。


    有人揶揄他,他发起大火,要和人拼命。


    这便是变相承认了。


    他承认自己的还不要紧,连带着帮升牵也承认了。


    升牵恨上他实在太正常了。


    硬撑着粉饰许久的丑事,全被他抖落出来。


    升牵的天都要塌了。


    更何况,舍监得了皎尘,也没有放过他。


    不止没有放过他,折磨他的手段更加恶心下作。


    小眼睛内侍抖着嘴唇,难以启齿道:“舍监会拿鞭子打他。舍监说,以前喜欢他一身皮肉,舍不得。可如今有了皎尘,便要看看他一身白皮烙上伤痕会是什么样子……还有……还有学着古书上暴君折磨人的法子……让他做活烛台……做……做活痰盂……”


    话还没说完,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隐隐作呕。


    另有一人接着道:“舍监就是个变态!但是因为他跟大太监、还有吴内侍的关系……我们只能装作不知情,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百里舍人,这一切都是舍监咎由自取,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云霜抬手揉了揉眉心,压抑住心底的恶心。


    原来升牵控诉的“痰盂”“夜壶”,竟然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原来那舍监居然是这样一个心理扭曲的人!


    云霜摇了摇头,她已经查明所有真相,只要领着这些人录下口供画押,将升牵交上去,便能交差。


    至于升牵会是什么结果,便要看陛下如何裁决了。


    宫里毕竟不比宫外,若是能求得陛下的同情,兴许还能留升牵一命。


    她便决定,将舍监丑恶的真面目一字不落地呈给陛下。


    一切整理妥当,云霜便准备和赵步渐一起去拜见陛下,说明案情。


    秦嬉浪忙前忙后,身上沾了许多井底的淤泥。


    见云霜要走,赶忙摊着两只手追上来。


    “小云,皎尘与此事无关了吧?就不必带他去见陛下了吧?”


    云霜看向她。


    “皎尘并无过错,只是防卫之时偶然将舍监推倒在地。陛下不会……”


    秦嬉浪皱起眉:“这些你都要呈报给陛下?”


    云霜见状,疑惑问:“有何不妥吗?”


    “没必要。”


    云霜眨了眨眼睛。


    “嬉浪……”


    她刚说两个字,就被秦嬉浪打断。


    “小云,没必要。真的,既然根本没人看见皎尘,舍监的死也跟皎尘无关,那根本就没必要的将此事上报上去。否则……让那个升牵知道,他岂非要翻供?反而增加麻烦。”


    云霜深吸一口气,井边的侍卫招呼秦嬉浪。


    “秦舍人,我们准备下消毒的粉料了,您快来看着。”


    秦嬉浪想伸手拍云霜的肩膀,伸出手才发现自己双手满是淤泥。


    只能道:“小云,相信我,我比你了解陛下。如果你将皎尘也一并写进去,陛下不会容下他的。”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云霜一眼,方才转身回去。


    云霜一时陷入两难。


    于情,她该听嬉浪的。


    可于理,她不该向陛下隐瞒皎尘在此案中的作为。


    为难写在她的脸上,赵步渐自然能看出来。


    “你可以不听她的。”


    云霜抬眸,满眼无奈。


    “嬉浪所求,也没什么。我对陛下本就已经有所隐瞒。”


    赵步渐见她满脸愧疚,方才明白她犯了什么错误。


    “你恐怕不明白,对上司全然坦诚,是不可能,也绝无必要的。”


    云霜一听,便想起赵步渐是如何欺上瞒下,将赵家其他人耍的团团转的。


    云霜自觉与他情况不同,并将昨夜发生的事大致跟他说了。


    他听过之后,锋利的剑眉蹙起。


    “这个秦嬉浪,在宫里敢这么行事。你该跟她分开住,否则早晚要被她连累。”


    云霜忙让他稍安勿躁,回到眼前的难题上来。


    “我并不想算计陛下。隐瞒皎尘深夜去找我们,只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护皎尘,毕竟他是实打实的违反了宫规。但……皎尘推倒舍监他并无过错。我更怕升牵在陛下面前拿此事发难。反而不利。”


    说到底,她和嬉浪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对陛下和升牵两人的预测不同。


    赵步渐听过之后,便道:“这般麻烦,不如让秦嬉浪去弄好了。”


    云霜却忽然想通了。


    她摇了摇头,道:“不纠结了。即便嬉浪日后会怪我,我也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


    赵步渐点头:“你是对的。以后要你自己的判断的事情还有很多,你必须培养起自己的判断力,以及对自己的信任,还有勇气。”


    云霜扬起头,在做官这方面,赵步渐的确比她有经验得多。


    她眼中的信任和赞赏让赵步渐心情大好。


    他再次强调:“绝不能全然信任上司,尤其你的上司还是皇帝。不过,在选择隐瞒之前,也得确保真的能瞒住。”


    云霜笑着冲他点头:“赵老师,学到了。”


    赵步渐被她逗笑。


    两人之间明明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却似有莫名情愫涌动流转,进入了旁若无人之境。


    云霜心下拿定主意,便放宽了心。


    到了凤台,却见吴内侍伸长了脖子,一看见云霜,立刻便迎上来。


    “百里舍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霜原还以为他不会管那舍监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来求情了。


    赵步渐冲她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无妨,我在”。


    云霜便放心跟着吴内侍走到一边。


    果然,吴内侍道:“百里舍人,奴才有一事相求。虽然,奴才知道这事会让你为难,可……可那毕竟是奴才的结义兄弟,如今人已经没了,可否请百里舍人高抬贵手,给他留一丝颜面,不要……不要将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公之于众?”


    “这不可能。”


    云霜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吴内侍。


    吴内侍眼里的泪都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她拒绝,一时面色晦暗。


    “百里舍人,奴才在这宫中多年,也有三分薄面。你如此不讲情面,难道……”


    云霜摇了摇头:“吴内侍,我很尊重你。但若是不将实情告知陛下,那升牵必死无疑。吴内侍可怜义弟,为何不能可怜可怜这个被你义弟逼疯的人呢?”


    吴内侍脸颊上的肉抽搐了几下。


    他忽然冷下脸来,眼中的泪意也瞬间退去。


    “百里舍人,你觉得,陛下当真想知道宫里有这种龌龊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