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烛台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昨夜云层遮蔽月亮,外面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你出门方便,若是不带灯,想来是方便不了。可若是带了灯,皎尘怎么会看不见你?”


    升牵睁大了眼睛,眼珠子疯狂地转动,似在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百里舍人有所不知,奴才在内侍监里生活多年,地上哪里是路哪里有石头,心里门儿清。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哪里会需要照明。”


    他的语气忽然利索起来,少了几分怯懦,和昨夜那恶狠狠的声音更加贴合。


    云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你说说,舍监的屋子里,可点了灯?”


    升牵又是一愣,他总觉得云霜在给他下套,因此不敢贸然作答。


    “灯……应该是有灯的。”


    云霜挑眉:“应该?”


    升牵忙笃定道:“是有灯的!因此奴才才能看见是皎尘。”


    后一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云霜“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咱们便去舍监的院子里看看。”


    众人移步至舍监的院子。


    院子前站着侍卫,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云霜问升牵:“当时,你站在哪儿,皎尘又站在哪儿?”


    升牵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大概没想到云霜这般较真儿。


    他硬撑着,指了两个位置。


    “奴才当时,正在那里的墙根下方便,后来,便往这边走了几步。”


    云霜跟着他指的位置,走到墙角,回头,正好能看见院门。


    看样子,从这里的确能看见皎尘出来。


    “奴才后来藏在这里,看见皎尘他回了屋。”


    回了屋……


    可是昨夜皎尘直接便去了女官廷。


    这人根本就没看见皎尘。


    云霜心下了然,和赵步渐对视一眼。


    两人走到院门前。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赵行首以及吴内侍一起进去查看。”


    门口的侍卫打开门,让他们三人进去。


    院内,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凶手也没有遗落什么东西。


    三人推门进屋,忽得顿住。


    一眼便看见桌子和地上散落着几根赤红的鞭子。


    这些东西跟这屋子的陈设格格不入,因此格外扎眼。


    一个舍监,又不骑马,要鞭子做什么?


    云霜还没想明白,一旁的赵步渐已是皱起眉头,面露厌恶。


    他看了眼云霜,不想让她继续深入。


    云霜转过头,不懂就问:“吴内侍,你可知你这位义弟要鞭子做什么?”


    吴内侍神情僵硬,嘴硬道:“不知,兴许是喜欢做工,拿来收藏。”


    云霜哦了一声。


    正要上前, 却被赵步渐拦住。


    “我拿来给你。”


    云霜点头:“还有烛台,也一并拿来吧。”


    赵步渐取来三根鞭子,和屋内唯一的一盏烛台,放到云霜身前的桌子上,一字排开。


    三根鞭子颜色赤红,不过是鞭子本身的颜色,边缘尾端已经磨得起了毛,看着并非精心呵护,反而是频繁使用。


    可见舍监并非收藏。


    云霜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吴内侍。


    “吴内侍,你在陛下身边伺候惯了的,这么长时间不在,只怕陛下会不习惯。”


    吴内侍脸白如纸,听了她的话,恍惚间如梦初醒。


    “百里舍人说得对,奴才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只怕陛下要念叨了。奴才便先告退一步。”


    说完,他冲着二人拱手,再无留恋,转身便走。


    等他走了,赵步渐笑着看了眼云霜:“为何要给他递台阶?”


    云霜道:“为了方便。”


    说完,便将烛台拿起来。


    烛台上很干净,一根几乎全新的蜡烛立在上面,蜡烛的尖端都还没融化。


    “看样子,这根蜡烛最多只燃了一刻钟左右便熄灭了。”


    赵步渐道:“现在天黑的早,舍监下值回到院子,天便已经黑了,必然要点蜡烛的。”


    云霜点点自己的下巴。


    “没错,等升牵出来方便的时候,蜡烛早灭了。”


    赵步渐问:“你似乎很怀疑那个升牵?有什么根据吗?”


    根据……她撞见行凶现场算吗?


    云霜嘿嘿一笑,道:“只是觉得他有些不对。”


    赵步渐就是她给自己找的一重保险,自然不能直接将答案告诉他。


    “你说,这个升牵真的看见皎尘了吗?”


    赵步渐指着烛台:“若是这根蜡烛之前没有旧烛,那他肯定是撒谎了。但他又那么笃定。或许,他有别的证据,只是不敢说。”


    云霜觉得他说得对,便将升牵和皎尘都叫了进来。


    两人在看见桌上的鞭子时,全然是不同的态度。


    升牵死死盯着那三根鞭子,眼神里闪过仇恨。


    而皎尘却只是一瞥,闭上了眼睛。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会污染他的眼睛。


    云霜指了指桌上的烛台。


    “升牵,你自己看看。”


    升牵看着几乎全新的蜡烛,脸色微变。


    “升牵,舍监用蜡烛的规矩,你清楚吗?”


    升牵没说话。


    一旁的皎尘道:“舍监屋里的蜡烛,一根可用三日。最后一截,他睡下时不会熄灭,而是让蜡烛烧到熄灭,第二日便可换上新的。”


    云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所以,升牵你说谎了。你根本不可能看见皎尘从这院子里出去。你究竟是想栽赃陷害,还是另有缘故?”


    升牵哆嗦着嘴唇,他根本没想到这该死的蜡烛,竟然让他的谎言被这么轻易地识破了!


    怎么就这么背,刚好换上一根新的!


    他咬住嘴唇,有种天要亡他的感觉。


    “我……我恨他,我恨舍监,也恨皎尘!如果没有舍监,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没有皎尘……至少……至少我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他忽然失控,面目狰狞,大叫起来。


    他指着皎尘,满脸恶状,像是厉鬼要拖着人一起下地狱。


    “舍监是我推进井里的,可是杀人的,是皎尘!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他,但是我知道,昨夜舍监叫他过来,他杀了舍监,我来的时候,舍监已经断气了!”


    他还真是不死心,一定要皎尘给他陪葬才肯罢休。


    可他大概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昨夜亲耳听见他行凶的,正是眼前的云霜。


    她亲耳听见,那舍监被推下井前,还在跟他说话。


    自然,他是死在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