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登基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云霜心情郁闷,她已将今日的御寒物资全数发完。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一夜过去,嬉浪他们没有一点儿消息,她还是会觉得担心。


    “多谢云姑娘。”


    最后一个接过米的老妇人脸上满是笑,十分和蔼。


    云霜回以一笑,点了点头。


    暗沟里都是苦命人,他们排外,但对认可的人,却也十分爱护包容。


    云霜恍惚间,竟有种生活在一个热闹的大家庭中的感觉。


    连百里南柯都说,她其实是一个亲缘旺盛的人。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一个家。


    百里南柯给过她一个小家,暗沟又给了她一个大家。


    他说这话时,云霜只觉得肉麻。


    端详着他,笑道:“你倒是面色红润了不少。前些日子瘦得都脱相了。”


    百里南柯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长回来一些肉了。”


    他笑了笑。


    忽然从棚子看出去,看向远方的天空。


    “不知道凉王叛军到哪儿了……”


    云霜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知百里南柯是在担忧河津。


    河津是从洛阳前往长安的必经之路。


    而凉王叛军,可不是什么善茬,一路烧杀抢掠,都不是新鲜事。


    云霜的眼前浮现起小宝的那张脸,她抬起手,看向手腕上的相思子手串。


    百里南柯余光瞥到,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瞧我,你烦心事够多了。不该跟你说这些。”


    云霜放下手,道:“我可是要给你养老的,有什么烦心事尽管告诉我便是。”


    百里南柯被她三言两语逗笑。


    他摇着头,道:“我回去碾药去了。只希望顶上那两位之争能快些结束,好让王将军尽快带着人去阻拦叛军才是。”


    云霜不置可否。


    老百姓的希望都在王留青身上。


    可他能承担得起吗?


    这也是个未知数。


    她忽然心生恐惧,在这之前,她从未觉得离别是一件绝对的事。


    但如今这局势,她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小宝他们了。


    相思子手串仍旧红彤彤的,仿佛小宝那一双水润灵气的眼睛。


    她将相思子手串从手上取下来,挂在了脖子上,贴着里衣。


    虽然不知道相思子能否温养,但万物皆有灵,希望小宝能听见她的祈祷吧。


    江还从屋顶上跳下来。


    正好看见她在整理衣襟,不由一愣。


    “你这是……”


    云霜看他,问:“有什么异常?”


    江还摇头:“什么异常都没有,看样子,他们应该是顺利混进去了。”


    云霜“嗯”了一声,又问:“太子登基大典选了什么日子,还没定下来吗?”


    江还抱起双臂。


    “反正东西都准备好了,估摸着哪天天气好,就选哪天了。”


    云霜当着抬头看了看阴沉积云的天空,看着似乎还要下雪。


    “那怕是要等上些日子了。他等不起。”


    江还道:“也就这一两日了吧。再不登基,凉王都要打到长安了,到时候别说登基了,逃跑都来不及。”


    当夜,天降大雪。


    翌日一早,大雪停,万里无云,晨光万丈。


    太子登基大典,立刻启动。


    被邀请参加大典的朝臣,这段日子夜间睡觉,都是和衣而睡。


    生怕因为匆忙导致衣冠不整,被太子拎出来开刀。


    因此,虽然太子突然决定今天举行登基大典,但仪仗、朝臣、护卫其实都在意料之中,早准备好了。


    匆匆忙忙间,例行的规制倒也没出大错。


    只是钦天监那边要算一个吉时。


    不算还好,一算,就出了岔子。


    钦天监满头大汗,但还是硬着头皮,当着数百人的面,禀报太子。


    今日登基吉时,在午时。


    午时,是阳气最重的时候。


    阳气重,阴气便会弱。


    令钦天监没想到的是,太子欣然接受。


    毕竟在他看来,最大的两个威胁都被他锁在宫中,便如那牢笼中的老虎罢了。


    今日登基,等一两个时辰又能如何。


    太子身处大殿之中。


    燃烧的地龙使得大殿温暖如春,太子身穿庄严衮服,脖子和后背甚至在冒汗。


    但大殿之外,数百人站在雪地中。


    被太阳晒化的雪水沾湿鞋袜,很快腿脚便失去知觉。


    雪化之时,温度低得可怕。


    大殿前的广场上,空荡荡一片,前后左右地刮风,更是如同刀割一般。


    不一会儿,便有五六个人被冻到浑身僵硬,直接晕倒。


    太子不悦,命人带下去安置。


    还没到午时,朝臣们已经吃不消了。


    心里纷纷想着,当初哪里得罪了太子,被他如此报复。


    更甚者,已经开始考虑太子登基后,辞官归乡了。


    大殿之中,太子一直端坐,十二旒冕冠压在头上,他必须保持中正,方能稳稳戴住。


    是以他的身体也几乎僵硬,肌肉酸痛不已。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不断在心里默念,增强自己的信念,以抵抗身体的疲惫。


    忽然,殿外传来喧闹声。


    太子以为又有官员晕倒,皱紧了眉头。


    “去看看,是哪个晕了。带入后殿安歇。”


    内侍领命出去,然而他刚走出门,自大殿俯视广场,一眼便看到了喧嚣的源头。


    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她褪去了钟爱的金玉首饰,褪去了华服锦履。


    只穿着一身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棉质衣裙,秀发微湿,在阳光下泛着水光。


    她眉眼之中,尽是轻蔑。


    环视一周,将手中的秘旨高高举起。


    “太子谋逆,毒害先皇,褫夺其太子之位,废为庶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随着风声,传入在场百十人耳中。


    众人哗然,震惊不止。


    内侍踉踉跄跄跑回大殿,跪在地上,哆嗦道:“殿下,殿下……那女人她她跑出来了!”


    太子大惊,拍案而起。


    一时失了平衡,头上的十二旒激烈晃动起来,连带着冠冕歪斜一边。


    他怒道:“还不快让禁军将她拿下!”


    说完,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颓然坐下。


    如果禁军没出事,怎么可能让她出现在这里。


    是谁,究竟是谁?!


    大殿之外,身着布衣的公主,身后站着三个人。


    秦嬉浪,赵步渐,还有王留青。


    在绝对武力之下,被严寒摧残一上午的朝臣们,身子纷纷软了。


    倒下一片。


    朝阳公主跨过这些倒下的身体,慢慢朝着大殿走去。


    她手上的拿着伪造的圣旨,却能真的要了太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