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决绝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半个时辰后,躲在那宅子院墙下偷听的人,传来了消息。


    “里面已经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应该是都晕过去了。”


    云霜一听,立刻抽出黑布,蒙在脸上。


    “都将脸遮住了,快走!”


    赵甲辰伸手拦在她面前:“云姑娘跟在我们后面便是。否则我们要挨罚的。”


    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再争辩。


    云霜点点头,依言跟他们后面。


    赵甲辰的手下撬开门栓,一行四人进入了宅子。


    门口留了个放哨的。


    这宅院是一进的布局,刚进门绕过影壁,便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


    皆是呼呼大睡,手上的炊饼只吃了一半,散落在地上。


    赵甲辰的手下上前探了探,对赵甲辰和云霜点了点头。


    四人立刻分作三头,往三间屋子里探去。


    赵甲辰和云霜往主屋去了。


    只见主屋的门开着。


    刚进去,便看见一人倒在门口的位置。


    云霜定睛一看,正是此前在面馆,遇见的那个姓周的。


    他嘴角还沾着食物残渣,整个人向着门外,趴在地上。


    似乎是将晕未晕的时候,发觉不对,想出去提醒同伴。


    而奇怪的是,他的腰带不见了。衣衫和裤子松垮着。


    云霜正觉奇怪,忽然听见里面赵甲辰发出了声音,一抬头。


    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原来姓周的腰带,正悬挂在房梁上。


    而在腰带上,又挂着一个人。


    飘飘忽忽,双眼圆瞪,面目狰狞。


    挂在梁上的女子瞪着她的方向,死不瞑目。


    云霜猝不及防与她对视,被她眼中残留的那刻骨恨意震慑,半晌不得动弹。


    赵甲辰上前将她抱了下来。


    他伸手探向她的脖颈。


    “……已经死了。就差一点儿!”


    他忍不住一拳砸在地上。


    云霜只觉浑身发麻,有些站不稳。


    “她……她是秦夫人吗?”


    赵甲辰再仔细看了看。


    “是她。我曾随主子一起见过她。”


    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云霜软倒在地上,看着赵甲辰用力合上她的眼睛,头脑一片空白。


    “云姑娘,秦夫人已经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云霜咽了咽口水,手指甲掐进掌心。


    她必须要冷静。


    秦夫人显然是在看守她的人晕倒后,才扯下腰带,悬梁自尽的。


    这个时候,若是带走秦夫人的尸体,葛大威绝对会抵赖。


    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她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将秦夫人……”


    不行。


    她做不到。


    赵甲辰看出她的纠结,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将秦夫人直接送到漕帮去?”


    云霜眼神沉了沉。


    “不行,现在漕帮也是葛大威说了算。”


    她慢慢站起来。


    忽然,发现秦夫人的发髻有些不对劲。


    她的头发本来散乱,唯独左侧是饱满整齐的。


    下面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才能如此。


    她走过去,伸出的手有些颤抖。


    “秦夫人,得罪了。”


    赵甲辰正疑惑她这是什么意思,便看见她从秦夫人厚厚的头发里取出一个纸卷。


    纸卷展开。


    上书“葛命偿”三字。


    秦夫人死前,心里想的是以自己的命,换葛大威的命。


    云霜捏紧纸条,眼神缓缓坚定。


    *


    两个时辰后,宅子的前后门被衙门的人守住。


    捕头一脚将门踢开,一队人冲进去,将倒在地上还没清醒的人全部用绳子捆了起来。


    就在这时,正房中冲出来一个诚惶诚恐的男子。


    他一身布衣,鼻下蓄须。


    “官爷,官爷终于来了。死者在这儿!”


    原来,他是隔壁宅子的租户,姓刘。


    左右都叫他刘书生。


    午时过后,他家里闹了贼。


    他和书童为了抓贼,一路闯进这里,没想到,竟然有人死在里面。


    他最是遵纪守法的,见此情况,不敢瞒着。


    立刻便派书童去报了官。


    而那贼人却不翼而飞。


    捕头不由分说,将这宅子里不管死的活的都带回了衙门。


    经查,这宅子属于漕帮赤虎堂堂主,葛大威。


    死者为漕帮溯渡堂堂主夫人廖氏。


    死者留有遗言,直指其死与葛大威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传言纷扰。


    男女之事,最为人津津乐道。


    整个长安都将眼睛放在了漕帮。


    而与漕帮有过往来的人这才发现,似乎有几日没见漕帮帮主了。


    短短两日,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葛大威被衙门的人带走,再没出来。


    云霜又做了一夜的噩梦。


    醒来时,赵步渐又坐在她床边,她已没心力与他周旋。


    她揉了揉额头,只问:“如何了?溯渡堂的堂众可有消息了?”


    如今全长安都盯着漕帮,葛大威被衙门的人当众带走,漕帮内赤虎堂的势力再不敢作威作福。


    这个时候,只要溯渡堂的堂众出现,不管有没有证据,都能占得道德高地,声讨赤虎堂。


    就怕他们看不清形势。


    赵步渐将两个玉锤递给她:“按摩眼睛的。”


    她不明所以地接过,看着两个浑圆的玉球,有些懵地放到眼下。


    很凉。


    她“嘶”了一声。


    微微适应片刻,滚动按摩着,很舒服。


    赵步渐见状,笑起来。


    “漕帮还有七个堂口,如今都联合起来准备围攻赤虎堂。倒是用不着溯渡堂的人出手了。”


    云霜一愣。


    不知不觉间,眼泪滑落,将玉锤沾湿了。


    “他们为什么不早些……”


    赵步渐揽住她,让她靠着自己。


    他能感觉到她浑身的颤抖,眼泪流进他的衣襟。


    “你无需自责。”


    云霜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秦夫人得多绝望,才会想着以自己的命换葛大威的命。”


    人被逼到绝境,只能以命相搏。


    从嬉浪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秦夫人,不会是因为软弱而选择自尽。


    正相反,她只想着用自己的办法,为她爱的人寻求一线生机。


    如此决绝。


    也正因如此,云霜无法理解。


    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那般不甘心地死了,心脏不住抽痛。


    她喃喃道:“如果我再早些进去,她就不会……”


    赵步渐抱紧了她,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即便你进去了,你能拿出一个比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吗?你或许可以带走秦夫人,但她本人只怕不愿意。”


    云霜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