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罪孽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好好的中秋祭河大典,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几个小孩儿给毁了。


    大河边的风雨廊内,行头气得七窍生烟。


    只是四下都是宾客在此避难,他也不敢表露太过。


    “行头,县令已经回县衙去了。”


    主簿脸色难看,低声在他耳边道。


    行头一拍脑袋。


    沉声道:“那几个小子抓住了吗?”


    “抓住了两个……他们……”


    “爹娘可找到了?给我带来我要狠狠……”


    主簿忙道:“行头,他们的爹,是染了疫病,被县衙关起来的那几个挑夫……”


    行头脸色唰得一下惨白,嘴巴一张一合,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扶住柱子,缓缓坐下。


    “作孽啊,都是孽债,都是孽债……”


    主簿也叹了口气。


    “他们是来找县令的。”


    “找他作甚?!”


    “小孩儿想的简单,想让县令将那些人都放了……”


    “荒谬!”


    主簿忙示意他小声些,若是让宾客知道河津县有人真的染了疫病,那一切都完了。


    “当时就不该将河里飘的那些……打捞起来!”


    主簿瘪嘴道:“当时是县丞下令……”


    行头扶着头,一副头疼得不行的样子。


    风雨廊内布置了轻纱帷幔,还有火炉矮几,吃喝皆有。


    然而宾客们面朝大河站着,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来参加祭河大典,想要享受的是百姓簇拥,是香车宝马,是一夜鱼龙舞!


    可眼前这些是什么?


    混乱,惨叫,甚至还有疫病!


    任谁都觉扫兴,对大通商会自然也充满了怨言,不肯理会商会诸人。


    一边,秦岸声双手抱臂,眼神始终落在赵步渐身上。


    他虽看不惯他,却也不得不佩服他那泰山崩于眼前也毫不变色的气魄。


    虽然商会的人都说只是孩子的戏言,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只怕……他们能不能平安离开河津县都未可知。


    诸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可赵步渐呢?


    他神情始终淡淡。


    毫无恐惧怨怼之色。


    秦岸声不由暗自改观。


    忽然,他注意到赵步渐抬起头。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高台之上,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广寒神女,居然当着众目睽睽,正在往下攀爬。


    而原本穿在她身上的纱裙,已经悄然落地。


    她身上则只穿着轻便的襦裙。


    这像什么话?


    她在高台之上,又接触不到人,有何可惧?


    怎么就忍耐不住要下来?


    她如今是广寒神女的化身,如此岂非让人幻灭?


    毫无操守!


    秦岸声正觉不齿,却见赵步渐向着高台方向走去。


    他心生好奇,悄然快步跟上。


    县衙的人正在全力维持着秩序,高台下不远处有踩踏导致的伤者,他们也正在处理。


    人群散开,呼痛的声音隐约传来。


    赵步渐走到高台下的时候,正好看见云霜护着两个小孩儿下来。


    云霜一手牵着一个,站在地上,心放下来,却有些迷茫。


    她也不知道那县太爷在哪儿。


    正四下张望,却陡然看见向她走来的赵步渐。


    惊讶之下,忙扬起笑脸。


    “赵……赵郎君?”


    赵步渐走上前,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


    “这是……”


    云霜道:“这两个孩子的爹染了疫病,赵郎君可知县令在何处?这两个孩子想见一见县令。”


    赵步渐道:“县令已经回县衙了。”


    云霜听见此话,颇为震惊:“他……回县衙了?这里乱成这样,他居然不在这儿主持大局?!”


    赵步渐道:“这里人多,极容易传染疫病。他本就不打算来,磨蹭半天终于有理由回去了。”


    云霜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般内幕,心中暗骂县令贪生怕死。


    她不知道赵步渐为何会出现,却不由迁怒于他:“……赵郎君似乎不怕?”


    赵步渐看着她:“你似乎也不怕?”


    云霜扯了扯嘴角,道:“我……我怕,我怕得很。只是这两个孩子可怜。”


    赵步渐轻笑了一下。


    “你不必怕,我给你的方子,便是治疗疫病的。”


    云霜愕然。


    他为何突然坦白?!


    是因为要离开了,有恃无恐?


    还是……疫病已经传开,他不用藏着掖着了?


    云霜心乱如麻。


    她转念一想,得赶紧让得了疫病的人得到救治。


    不要再有人受害,不要再增加赵步渐的罪孽了。


    她斟酌片刻,才道:“那这些孩子的爹是不是有救了?”


    赵步渐道:“你若是想救他们,他们便有救。”


    云霜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县衙,将方子交出去。”


    漕奴似乎听懂了他俩对话的内容,拉了拉她的手。


    “姐姐,我爹的病能好了吗?”


    云霜看他,想了想道:“如今有治病的法子,你爹一定有救的。”


    漕奴听了,高兴地拉过雀儿,要给云霜跪下磕头。


    云霜连忙道:“不必言谢。这本就是应该的。”


    却听赵步渐问:“为何说是应该的?”


    云霜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又道:“你该不会以为,这河津县的疫病,是因我而起吧?”


    她当然是这么想的,却不敢真这么说。


    “疫病四起,什么原因都有可能。不管怎么说,赵郎君肯献出治疗疫病的药方,便是功德一件。”


    赵步渐勾唇轻笑,上前一步。


    压迫感骤然袭来,云霜连呼吸都放缓了。


    这人是难道是想灭口。


    “话说得倒是好听,心里当真没怨我?”


    这熟悉的口吻……


    云霜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只觉头皮炸开。


    便听他含笑道:“霜儿,你心里一定在想,都怪我害了这么多人吧?”


    云霜强撑着,冲他尴尬一笑。


    “赵郎君,什么霜儿?我是小云。”


    赵步渐步步紧逼,几乎已经将她逼到高台边缘。


    正在她绝望之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突然出现。


    他双手抱臂,浓眉大眼,目光不善地盯着赵步渐。


    “赵步渐,我没想到,居然是你一手导致了河津县疫病的蔓延?!你究竟是什么居心?”


    云霜和赵步渐同时转头看向他。


    “不仅如此,你还在这里调戏小姑娘。亏我刚刚还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如今看来,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败类!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败类!”


    他说完,站定,伸手指着赵步渐,怒喝一声!


    “放开广寒神女!”


    云霜一时没弄明白这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见赵步渐被他牵制,连忙拉着两个小孩儿跑了。


    赵步渐一惊,回身想要抓住她,手指触碰到她头上飞扬的珠花步摇,往回一拽,步摇落入手中,人却已经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