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药方全都要用!”


    李太医看着两张看似相似,实则病症与治法截然不同的药方,诧异问道:


    “慕少夫人,这两个药方若是一同服用,恐怕药性相冲!”


    “李太医,你把脉时难道没发现,百姓们的症状根本不同吗?有的是霍乱,有的是痢疾的症状吗?”


    “霍乱和痢疾还要分开?不都是一样的病吗?”


    好吧,在这个时代,霍乱和痢疾确实被归为同一种病。


    苏锦汐解释道:“二者看似相似,实则大不相同。


    第一张方子是治疗霍乱的,霍乱与痢疾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霍乱会伴随呕吐,而痢疾不会!


    我已经让葛大夫将两种症状的病人分开安置,待会儿熬药时,切记要分开熬煮,莫要弄混了。”


    李太医还是第一次听说二者有别——在他们看来,痢疾加重便是霍乱,用药量比痢疾时加重几分即可。


    难怪这段时间病情始终控制不住,只希望苏锦汐的方法能管用,让百姓们的病情尽快好转。


    这边虽只负责熬药,却也搭了三四十个药台。


    苏锦汐分配好哪些药台熬霍乱的药、哪些熬痢疾的药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逐个检查,趁机在每个药锅里滴入少许灵泉水,以增强药性。


    嘱咐李太医监督熬药后,苏锦汐趁机前往周家。如今整个县城的百姓都紧闭门户,除了开门取药,其余时间几乎足不出户。


    到了周府门口,陆家的大门也紧紧关着。


    苏锦汐拍了许久的门,大门才缓缓打开。


    小厮本以为是官府的人,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位女子,疑惑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来周府有何贵干?”


    “我是苏锦汐。”


    小厮愣了一下,喃喃道:“苏锦汐?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是你们的表小姐。”


    一听“表小姐”,小厮才猛然想起,惊喜道:“表小姐!您怎么回来了?老爷知道了一定欢喜!”说着连忙侧身,让苏锦汐进门。


    苏锦汐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家里情况怎么样?我舅舅是不是生病了?”


    提到此事,小厮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低声道:“表小姐,您还是别进去了。


    如今府里除了小的、小姐和樱桃,老爷、夫人还有几位少爷,全都病倒在床上。老爷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恐怕……”


    苏锦汐皱起眉头。据她所知,周家上下连奴婢在内有五十多口,如今居然只剩三人,情况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我知道了,你先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苏锦汐说完,便快步朝着舅舅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院中,就见表妹周婧雅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她的模样,显然也感染了疫病。


    苏锦汐快步上前,取出银针在她身上快速扎了几下,不等她反应便拔了出来,说道:“快去吧。”


    周婧雅突然被人拽住,抬头望去,只觉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可对方用布遮掩着口鼻,她看不清样貌。


    正疑惑这人为何会在自己家中,身上便被扎了针——她给自己扎针做什么?


    可对方动作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股“一泻千里”的冲动,此刻竟缓缓缓解了。


    “你会医术?”


    苏锦汐点点头,收针道:“快去吧!”说完便转身走向房间。


    周婧雅满心疑惑,想追上去问清楚,肚子却又疼了起来,只能急匆匆地朝着茅房跑去。


    苏锦汐走进舅舅的卧室,屋内虽有淡淡的异味,却被打理得十分干净。


    舅舅周安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整个人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苏锦汐几乎以为他已经离世。


    她快步上前为舅舅把脉,脉搏跳动缓慢微弱,从脉象来看,已是油尽灯枯之兆。苏锦汐立刻取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给周安和灌了一些,随后便开始施针。


    等银针全部扎好,苏锦汐看了看时辰,又转身去了西屋——果然,舅母郭氏正躺在那里,同样昏迷不醒。她同样喂了舅母一些灵泉水,而后施针救治。


    走出房间,苏锦汐见小厮仍在门口等候,表妹还未回来,便问道:“我表哥他们都在何处?”


    “回表小姐,为了方便照顾,几位少爷都安置在大少爷的院子里。”


    苏锦汐点头,又问:“家中的下人呢?”


    提到下人,小厮的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死了一大半……症状轻的在前院,重的……重的全都被送到城门口了。”


    苏锦汐看了他一眼,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你们都会没事的。”


    小厮心中本是不信的——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否则也不会每天死那么多人,更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城门口等死。


    可表小姐说这话时,语气无比坚定,竟让他不由自主地信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守着,等表妹回来,告诉她我回来了,让她千万别动舅舅和舅母身上的针。”


    “是!”


    苏锦汐随即前往表哥的院子。刚走进院门,就见樱桃戴着面纱,端着盆子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一个用布罩着口鼻的女子走进来,樱桃先是一惊,随即快步上前问道:“你是谁?怎么会来周家?”


    “樱桃,我是苏锦汐。”


    “表小姐?”樱桃又惊又喜,随即脸色一沉,急切道:“表小姐,您快回京城吧!这里太危险了,不能待!”


    看着樱桃担忧的模样,苏锦汐笑了笑,说道:“樱桃别怕,我现在是大夫。只要有我在,不仅舅舅他们会好起来,整个县城的百姓也都会没事的。我表哥他们在哪个房间?”


    樱桃十分惊讶——表小姐居然学了医术?这真是太好了!她连忙说道:“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在正屋,二少爷在东厢房,三少爷和小少爷在西厢房。”


    “谁的病情最重?”


    “是二少爷。之前老爷和大少爷听说太医让村民们来县城就医,便听了郭掌柜的话,关了所有店铺,让府里人都不许出去。


    可二少爷不听劝,带着小厮出去了,结果小厮先得了病,又传染给了二少爷和整个院子的人。


    现在二少爷已经昏迷不醒了,其他几位少爷也都虚脱得不成样子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先去看看二表哥。”苏锦汐说完,便径直走进了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