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又新生

作品:《谁是江湖客

    东风楼内三个时辰将逝。


    沈听秋觉察着身体内的变化,属于清禾的力量以格外温和的方式游走,久久失控的内息一点点归回。即便没睁眼,他也始终在感受着对面的人,在这一刻迎接新生。


    窗外一声鸟鸣,二人同时睁开眼,无言浅笑。


    清禾探沈听秋的脉,强劲平稳,与心跳相连。


    “沈听秋,你的病好了。”


    “嗯,多谢清禾大侠。”


    “觉得怎么样?”两人始终相对坐着,日光已沉,望过去只剩淬亮的眼瞳。


    “什么?”


    “不再被束缚的感觉,怎么样?”


    沈听秋弯唇,拉过清禾的手,“断了线的风筝可不行。”


    清禾摩挲着他指腹的薄茧,那是适水留下的痕迹,她低低开口,“顾二叔......是怎么做你的老师的?”


    沈听秋明白她在问什么,“他教我文章,家国临危,他树我赤子之心。但老师却与我见过的很多官员不同,他从结党,也不亲皇,虽然写得一手好文章却从来不会向上进言。”


    “所以他给了你适水?”


    “嗯。”


    清禾想起什么,眼眸一亮,堆满笑意,“你说他知道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沈听秋尝试去想,也觉得好笑,静神思索片刻,才道,“老师应也是高兴的。”


    没有声音再传来,低下头,看见清禾已经向后枕去,不知不觉睡着了,今日她太累了。


    少女容颜恬静,一只手指还轻轻勾着他的,沈听秋红了耳尖,兀自挣扎片刻,静悄悄下了床,轻手轻脚为清禾盖上被子,少女闻到熟悉的味道径自翻了个身沉沉睡去,沈听秋静静垂眸看了许久,内心随她绵长的呼吸平静下来。


    吾心安处是归途。


    披上外衫走出去轻轻合上门,转身便见早相环端着药往这边走,快步迎上去,“早师父。”


    早相环眼神示意门内,“睡了?”


    沈听起轻轻点头。


    “把这药喝了。”


    沈听秋一饮而尽,端着药碗正要再次道谢,被早相环伸手止住,以眼神示意他腰间的适水,问道:“他给你适水时,可曾说了什么?”


    沈听秋对两人关系隐隐有了了解,也未曾隐瞒,“老师未曾多说,只要我莫失了少年心气。”


    早相环闻言翻了个白眼,“教别人头头是道,怎么自己像个王.八羔子一样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沈听秋摸了摸鼻子,不敢去接这句话。


    清禾第二日醒来时浑身都舒畅,睁开眼看见身上的被子却怔愣一瞬,随后嘿嘿笑了起来。


    早相环推门进来,“傻笑什么呢?”


    清禾咳了一声,“早师父怎么来了?”


    早相环把药碗递给她,“就是那小子了?跟你师父说了没?”


    “怎么还有我的药?”


    早相环敲她脑袋,“别转移话题!”


    清禾心虚眨眨眼,仰口喝尽,支支吾吾,“还没......”


    早相环倚在床头,“你父母不在身边,总要和你师父说一声。”


    此刻向来不正经的早师父有了几分长辈模样,清禾也郑重点头。


    出了门沈听秋正也过来,看见她生机熠熠,“睡好了?”


    清禾眉眼弯弯,轻快点头。


    “今日做些什么?”沈听秋垂下眸去看她,声音轻轻浅浅。


    清禾挑眉,“去报仇。”


    被人欺负了可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算了。


    万英晤业已结束,即便是出了那样的事情,门内依旧井然有序。


    可再大的石头也遮不住滔天的浪,隐秘一些的角落总会有人窃窃私语。


    “”你说,大师兄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这谁说得准,前脚出了白师姐的事,后头他便被带走,少不了有关扯?”


    “难道是大师兄......”


    "谁知道呢。"


    清禾坐在殿内,扣下被子看向坐在中.央的诉道,“都是江湖中人,我也不妨和诉道掌门明说,不知问泉可是与我们师兄妹几人有过节?”


    “清禾姑娘此话何讲?”


    诉道依旧是一副慈祥眉目模样,此时神情中带着疑惑,看向清禾。


    “那便要掌门请您的关门弟子前来说说了。”


    诉道微微收敛笑意,“清禾姑娘无端来我问泉要人,还望说个明白。”


    怎说也为一派掌门,更何况诉道向来视问泉地位为要,自不容许被随意侵.犯,何说只是一个年轻人。


    清禾站起身,声音也覆上冷意,“问泉弟子苏不怠,暗中以药设下陷阱,害我师兄性命,今日我,”说到此处微微停顿,环顾四周,挑眉接道,“来报仇。”


    “可有证据?”


    清禾微微不耐蹙眉,“苏不怠与我比试时自怀中掉落一枚香囊,据我所知那不是问泉弟子的统一服饰,况且擂台之上不可以任何方式携带药物,这已然是违规,问泉此次虽失了魁首,但好歹得了三甲,若因此事被剥了资格,恐怕这江湖第一剑派的威望也令人怀疑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诉道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沉沉看着底下的年轻人,心中甚至有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可万英晤刚刚结束,底下两人皆成绩斐然,不消说在问泉,即便是在这青阳城出了事情,也难免落了口舌。更何况,他前些日被白问霜所伤,此刻与他们二人一战,必然不会轻松。


    沈听秋抱臂站在清禾身侧,见诉道神情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勾唇开口,“诉道掌门身上的伤可是养好了?”


    明晃晃、赤裸裸的威胁。


    诉道极力压下心中愤怒,挤上笑意,“实在是逆徒狂妄,但两位大可放心,苏不怠已经下了思敬堂,门中定会好好惩治。”


    闻言清禾勾唇,面上是不经掩饰的讥讽,“越俎代庖,给面子不要。”


    沈听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耐心向来不多,周旋半晌,已经给足了诉道面子,此时终于还是露出了獠牙。


    诉道也彻底被激怒,面上再也维持不住,指着下面,“好大的胆子!”


    清禾也不废话,抽出胜仙便向前袭去。


    门外弟子听见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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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沈听秋提剑挡在门外,将两人牢牢隔绝在内。


    殿中诉道费力与清禾周旋,心中越来越惊。三.大派弟子偶有切磋,即便剑骨未成,诉道始终认为江湖人才皆已收入囊下,振兴问泉是早晚的事。


    可今日这一战,却让他感受到绝望。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万英晤上,竟未用出全力。


    那日清禾的最后一战,诉道因伤并未前去。如若他见到了及月之剑,今日无论如何也不敢在问泉有这一战。


    清禾索然无味,不愿再与他周旋下去,“诉道长老也不愿在众弟子眼下被我重伤吧。”


    “好,我把不怠交给你。”


    清禾嗤笑一声收回剑,掠身出去,沈听秋跟在她身后。


    众弟子没了约束,蜂拥在诉道身边,素名咬牙道,“长老,可要下弟子令?”


    集问泉全部之力,饶是神仙在世,也难取胜。


    诉道站在原地,长叹一口气,摆摆手,叮嘱众人,“此事万不可张扬。”


    *


    洗心池


    白问霜被素带捆在池中台上,观心坐在一旁打坐,唯有水滴声荡开,留下声响。


    意识渐渐回笼,她下意识抬起胳膊,察觉到被拉扯,抬头便见到坐在那里的观心。


    “师父。”泪水不断下流,声音万分哽咽。


    观心闻声蹙眉,却不肯睁开眼,也没有去答她的话。


    白问霜怔愣片刻,渐渐明白什么,悲伤溢满心头,开口竟发不出声音,挣扎许久,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您当初......为何要救下我?”


    观心的手不住颤.抖,回忆起在被山匪洗劫后的村庄中发现这个女孩的模样。


    初长成的姑娘,双目猩红坐在河边,突然起身一步步走下去,她看见她时,河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胸口。


    “小姑娘,你为何要寻死?”


    年幼的白问霜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满,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对生的欲.望,“我的爹娘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观心蹙眉,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忽然想起师兄收了一位徒弟,日日教得起劲。于是,她看着比她身矮许多的小女孩开口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学剑?”


    “箭?我的力气拉不开弓。”在村中长大的白问霜,那是以为她说得是猎户手中的弓箭。


    观心将身后的剑取下递给她,“是这个剑,跟我学剑,我本事还不错,教你保护自己。”


    白问霜却摇摇头,“我想保护的人不是自己,阿爹阿娘活不过来了。”她亲眼看到山匪划破了他们的脖子。


    观心沉默许久,“可作恶的人还活着,还会有和你相同遭遇的人。”


    白问霜抬起头来,看着那双十分温柔的眼睛,“学剑可以保护她们吗?”


    观心点点头,“可以,只要足够强,就可以保护任何人。”


    于是,年幼的白问霜跟在观心的身后到了问泉。可她刚刚踏进门内,便见到一个人很快地向她跑过来,指着她,说了许多奇怪的话。


    她疑惑地抬头,看向观心,却见她僵在那里,对那男人说,“给她一些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