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收音机

作品:《东北憋宝人

    “沙沙沙……沙沙沙……”


    大晚上的,收音机里的嘈杂声听上去有些刺耳。


    王东北皱眉道:“老胡呀,你这啥子破收音机,漏风啊!”


    胡师傅说:“这大山里面可能信号不太好!”


    胡师傅一边说,一边拍打收音机,拍了几下,沙沙声消失了,里面传来唱歌的声音,胡师傅喜道:“有了!这东西贱着呢,不打不行啊!”


    收音机里确实传出了声音,但细细一听,又不像是歌声,倒像是在唱戏,一个女人尖着嗓子,翻来覆去的唱着:“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大晚上的,又是在人烟稀少的山道上,乍然听到这样的戏腔,顿时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连眯眼打瞌睡的石磊都被惊醒了,搓着胳膊问胡师傅:“我说老胡呀,你这听的是什么歌呀?怪渗人的!能不能换个频道?”


    我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胡师傅的脸色此时也不太好看,他啪啪啪地拍打着收音机,焦躁不安地说:“这收的是啥子破频道哟,我从来没有听过!”


    “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收音机就像卡带似的,反反复复唱着这句词,又是“死人”,又是“新坟”的,听得人毛骨悚然。


    “你就不能换个频道吗?”王东北挖着耳朵问。


    胡师傅苦着脸,额头都已经渗出了汗珠,他说:“这……我按了半天了,按不动呀,按来按去都是这个声音,真他娘的邪门了!”


    胡师傅这么一说,车厢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确实是有些邪门!


    我盯着中控台,看见胡师傅换了好几个接收频道,但不管换成哪个频道,都是播放的这首歌词阴冷,腔调怪异的戏曲,而且到后来就跟卡带一样,那女人的声音被拉扯得老长,宛如一把锉刀在你的骨头上锯来锯去,让人相当难受。


    “关掉!”


    冷刀冰冷冷地说着,伸手就去关收音机。


    收音机一关,那古怪的唱腔立刻消失了,车厢里恢复了之前的安宁,我们的耳朵也终于不再刺痛了,每个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戏腔一响,让我们的大脑神经全都紧绷起来。


    王东北愤岔岔地说:“这破收音机要是再敢响,老子就把它砸了……”


    王东北话音刚落下,原本被关掉的收音机突然又亮了起来,然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唱腔再次在车厢里回荡:“死人呐……故乡啊……新坟哎……”


    这一次,就连王东北都大张着嘴巴,不敢说话了。


    我们都看得清楚,刚刚谁也没有碰过收音机,但是收音机却自己播放了起来,这他娘的不是活见鬼了吗?


    一想到见鬼了,我们的后背立刻爬满一层白毛汗。


    我扭头看向车窗外面,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隐约好像看见一道诡异的白影从窗外一闪而过,惊得我大喘一口气。


    听见我粗重的喘息声,苗灵珊问我怎么了。


    我怕引起大家的恐慌,于是摇摇头,说了句没事,谎称说车厢里太闷了,然后打开窗子透透气。


    胡师傅瞥了一眼收音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在发抖,“那个……可能是年生太长了,这个……线路不通,或者接触不灵,你们说……是吧?”


    胡师傅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所以他才问我们。


    我们都没有说话,胡师傅的解释听上去好像有些道理,但我们其实心里清楚,今晚的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砰!


    冷刀突然冷哼一声,猛地一拳挥出,竟然徒手把收音机给砸了。


    收音机里的戏腔戛然而止,还随之往外飘出一缕烟。


    所有人满脸震惊地看着冷刀,然而冷刀却一脸淡定地甩甩手:“砸了它,不就没声音了吗?”


    “哥,手疼吗?”胡师傅瞥了一眼冷刀,战战兢兢地问。


    冷刀二话不说,从兜里摸出一沓老人头,放在中控台上,当作赔偿。


    胡师傅干笑两声说:“哥,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你赔钱……”


    “拿着吧!损坏财物,该赔就赔!”冷刀依旧是那样高冷。


    胡师傅不再推辞,只是自语道:“邪门!真是邪门!撞了鬼了!”


    胡师傅嘴上说着,脚下可一点也没停留,明显感觉他加快了车速,想要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王东北说:“老胡,大晚上的,不要提鬼字啊,心里毛的慌!你说你老是把鬼挂在嘴边,万一真把鬼给招来了咋个办?”


    “是是是!你批评的是,瞧我这张破嘴!”老胡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子。


    收音机再没响起,冷刀这一记铁拳还是起到了相当大的震慑作用,这个成天行走在鬼门关的男人,果然连鬼见了都怕他。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大家也都不说话了,也没有人再去提起这茬子事情。


    当然,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知道刚才的事情不同寻常,只是现在暂时没事了,也就没人主动提起了,大家选择性地遗忘了收音机的事情,就当是一个小插曲,要是能过去,就让它过去。


    有人重新闭上眼睛打盹,也有人贴着车窗望着外面,各自想着心事,车厢里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沉重了些许。


    就在众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见开车的老胡“咦”了一声。


    “啥事儿,老胡?”我很警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老胡指着前方说:“前面居然还有跟我们一样赶夜路的人。”


    只见车灯照出去的山道上,可以看见一辆小汽车在我们前方二十米开外的位置,从外形上看,那竟是一辆计程车,车牌号也是贵州这边的车牌。


    老胡说:“真是稀罕,我还是头一次在这条道上看见计程车,哪个大傻子会从贵州打计程车去云南?钱多烧得慌吗?”


    确实,这条山道上的车辆原本就很少,而且几乎没有营运车辆,都是一些拉货的货车,以及极少数的私家车,半夜看见这样一辆计程车在山道上飞奔,怎么看都觉着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