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道坪上，李默四仰八叉地躺了好一会儿，才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刚才看两位师兄演法看得太投入，心神消耗不比打坐练功小。脑子里一会儿是大师兄那斩破一切、演化星河的剑意，酷得没边；一会儿是那圆融流转、仿佛自身就是个天地的道韵，玄得头晕。


    “乖乖，五阶飞升者都这么离谱吗？”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被拉去听了一场高等数学和量子物理的混合讲座，虽然大部分没听懂，但大受震撼，而且莫名觉得……挺带劲？


    他咂咂嘴，回味着那种玄乎的感觉。体内那点可怜的本源真气，似乎也受了点刺激，活跃了不少。再看看脑海里那个深红界面，能量储备又快满了，又能攒1点深红点了。


    “要不……试试？”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像小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心。“大师兄的剑意太高端，玩不转。二师兄那个……好像有点门道？不是说万象包容吗？我这深红能量，虽然来历古怪，暴躁了点，但‘高效’、‘强化’这些特性，也算是一种‘象’吧？能不能……把它给‘包’进来？”


    这想法有点作死，但诱惑力极大。深红能量效果猛啊，要是能驯服了，化为己用，那修炼速度不得坐火箭？


    说干就干！李默盘膝坐好，深吸一口气，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引导深红能量跟本源真气并排走，而是尝试着，以《万象本源典》的法门为框架，像和面似的，想把那缕暗红色的、总是不太安分的能量给“揉”进自己的混沌色本源真气里。


    这一“揉”，可捅了马蜂窝！


    “嘶——！”李默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跳起来！那深红能量平时还算“安静”，这一碰，简直像点燃了的炮仗，又像被侵犯了领地的恶狼，瞬间炸毛！一股蛮横、贪婪、带着强烈掠夺意味的意志顺着能量反冲回来，疯狂冲击他的经脉，更可怕的是直扑他的意识！


    眼前仿佛有血光翻涌，耳边响起无数疯狂的嘶吼和诱惑的低语，搅得他心烦意乱，经脉更是针扎似的疼！深红能量不仅抗拒，还想反过来吞噬、同化他的本源真气！


    “靠！这么凶！”李默脸都白了，赶紧死死守住灵台那点清明，心里骂娘。这玩意儿果然不是好相与的！眉心那万象星眸印记适时发热，一股清凉意蕴散开，护住他心神，让他不至于当场失守。


    “妈的，跟小爷耍横？”李默也来了脾气，程序员那股子轴劲上来了。他想起大师兄那斩破虚妄的酷劲儿，一咬牙，不再试图温柔“包容”，而是集中全部意志，以本源真气为熔炉，精神力为柴火，硬生生把那股躁动的深红能量“按”在里面，运转功法，强行炼化！


    这感觉，就像徒手去抓一条滑不溜秋、还带电的泥鳅，又痛又麻，还得时刻提防它反咬一口。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杂役服，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一点一点地磨，试图磨掉深红能量里的暴戾之气，只留下那种“高效转化”的特性。


    就在他感觉快要力竭，那深红能量也似乎被磨得稍微“温顺”了一点点的时候——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志与底层规则冲突！……自适应机制启动……重新评估……深度扫描……】


    脑海里深红界面突然疯狂闪烁，弹出一堆提示。还没等李默反应过来，一股更精纯、但感觉更“狡猾”的深红能量流涌了出来。这次它不是蛮干，而是像无数细小的数据触手，精准地探向他功法的运行路线、真气的结构，甚至试图分析他意志波动的规律！


    “我靠！它还带升级的？会学习了？”李默头皮发麻！这系统成精了？不仅会反抗，还会趁机研究他？


    他顿时手忙脚乱，一边要维持功法炼化之前的能量，一边要拼命收敛心神，构筑防线，阻止这“数据触手”的窥探，感觉自己像个同时被病毒攻击和黑客入侵的电脑，CPU都要烧了！


    混沌虚空里，顾千秋“看”着自家小徒弟在衍道坪上“手舞足蹈”、汗流浃背、表情丰富的模样，淡漠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倒是……有几分急智。”他“看”到那深红系统的自适应反应，以及李默仓促却有效的应对。“两种规则初步碰撞，竟能激发此等变化。此子与这异数，相性果然独特。”


    他没有插手，就像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的科学家，看着小白鼠在迷宫里折腾，反而能获得更多数据。这种层面的“道争”，对李默是劫，也是缘。


    衍道坪上，李默和体内的“深红精”搏斗了整整一天一夜。等他终于感觉那数据触手般的能量流缓缓退去，系统界面恢复平静时，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活……活下来了……”他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缕本源真气……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颜色还是混沌色为主，但仔细看，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暗红纹路，不显眼，但气息好像更凝实、更灵动了一些？运转起来，似乎对周围灵气的吸力都大了那么一丢丢？


    “这算……成功了？”李默有点不确定，但感觉不坏。虽然过程凶险得像在刀尖上跳舞，但结果似乎……还行？


    他晃晃悠悠地爬起来，虽然浑身酸痛，心里却美滋滋的，有种攻克了技术难关的成就感。他朝着空无一人的衍道坪胡乱拜了拜：“多谢师尊！多谢师兄！弟子……弟子先去歇会儿！”


    然后，他拖着快散架的身子，一步三晃地往默然居挪。边走边琢磨：“这深红系统看来是个智能病毒啊，得小心对付。不过……要是能一直这么‘蹭’到它的优化特性，好像也挺赚？”


    顾千秋的意志扫过那个龇牙咧嘴、却眼带兴奋的背影。


    “初生牛犊，胆大包天。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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