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禁锢

作品:《漩涡眼

    蒋荞南昏昏沉沉,吃过粥后又睡了过去。陆潮骞给她掖好被子,折返到沙发继续工作,余光中瞥见门外孟蘩的身影。


    他轻轻走出去关上门,“妈?您怎么来了。”


    事发突然,他根本没通知也没想告诉家里。母亲神通广大的本领陆潮骞早就见识过,但此刻,他只几秒就锁定了一旁的秘书方梧。


    男人察觉老板扫视过来的目光姿态闪躲,被孟蘩一个眼神示意后退下了。


    这层都是特护病房,陆潮骞已经吩咐人提前打点过,一扇紧闭的廊门隔绝所有噪音。


    孟蘩直直走到他跟前,一记响亮的巴掌措不及防落到他脸上。


    “翅膀硬了。现在连你妈都敢算计了是么?”


    女人眼神冷漠,手上动作不重,却也瞬间泛起清晰的红。


    陆潮骞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还是故意装得懵懂,眼神被委屈占据,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


    “妈您在说什么啊。”


    “我是您的孩子,我怎么可能算计您?”


    他不是个擅长做戏的演员,到这步也是穷途末路。


    集团里孟蘩的眼线和肱骨之臣不少,他原本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些人平安退休,但前提是,他们不会损害公司的利益。


    而现在陆潮骞这样做,已经是掌握了基本的证据。


    他出差这段时间公司其他人也有拿下过其他订单,但金额和所让渡的百分点却天差地别,孟蘩指示手下人抢单,再中饱私囊受益其他人从中吃钱。一时间看起来确实能在业绩上亮眼,但这些被人拿走的钱就会成为在质量上偷工减料的来源。


    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拿行远的招牌做手段,即便这个人是他妈,也照拦不误。


    “别跟我装。赵副总那个单子为什么终止?你是看不起你妈我推举上来的人吗。”


    “当然不是。”


    陆潮骞知道自己再演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清楚感受着母亲对自己的怒气,声音冷静:“我只是按照我的要求维护公司。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人和事,我都会制止。”


    “你这是杀鸡儆猴。”


    孟蘩嗤笑,“还没坐稳位置呢就这么急,真当行远是你说了算了?”


    只要她还在一天,绝不会让他由着他的性子来。


    孟蘩无法接受她的孩子有朝一日会用起手段对付她,她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和控制,而不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宫心计。多可笑啊,她自己的亲儿子如今都这样违抗她了,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从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把她说过的话当耳旁风,甚至还故意装傻充愣。


    “还有她!”孟蘩气急了,眼里没有慈爱只剩狠戾,她伸出手指向病房,“我当年跟你说的你全都忘了是吗,你心里是不是还没把她放下,你一定要反抗这个家吗?”


    陆潮骞眉头紧皱,语气更低了几个度。


    “什么叫反抗这个家?难道我连照顾她都不可以,一定非要按照您当年的要求当做陌生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是吗。”


    “妈,您不是不知道我喜欢荞南,为什么…”他的话不再平静,尾音似有微弱的颤抖。


    孟蘩瞪着他,垂下的手又一次伸了过来。


    “你给我闭嘴!”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母亲跟她丈夫不清不楚,女儿又勾搭上了她儿子,孟蘩只要想起这件事就如鲠在喉。她最注重对外的声誉和脸面,也就是自那之后,陆家就彻底染上了那些桃色笑柄。


    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处理干净,扶持着陆潮骞继承行远,一步步看着集团壮大。安生日子才过了没几天,他又因为这个贱人的出现而把她给他准备好的所有计划都推翻。甚至还跟她打起了擂台,孟蘩现在不仅恨,更想冲进去让里面那个人彻底消失。


    有她在一天,陆潮骞永远都不会老老实实听从她的意见。


    陆潮骞笑了,对上孟蘩寒意蔓延的目光。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丢人,只有按照你们的意愿才是对的。”


    “您操纵我跟控制一个孩子有什么区别,是这个孩子不配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吗。”


    他根本不是一个独立个体的人,即便长到二十八岁管理着偌大的集团,可在孟蘩眼中,他只是一个用来完成她目标的提线木偶。


    木偶不需要有思想也不需要改变,只要听得懂并按要求完成指令。


    他活得憋屈,只怕连真正的孩子都不如。


    一门之隔,病房里蒋荞南睡得正熟,他透过玻璃只能望见她躺下的背影。


    这些日子,陆潮骞说服了自己很多次才没去向孟蘩质问,他不会傻到猜不出当年离开或许也有她在幕后做推手,可他心里对母亲的温情让他没去怀疑这里,他知道她最芥蒂他们,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样。


    可现在孟蘩的态度,陆潮骞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大概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原因,蒋荞南才始终对他三缄其口,甚至一再退让躲避。


    孟蘩没开口,陆潮骞也不愿再多说,转过身,进门前留下最后一句。


    “您要还想在稳坐集团就约束好手下那些人,行远是两代人的心血,任何动摇集团利益的我都会跟他拼到底。”


    他回到病房,脚步很轻一步步坐到床边的凳子。蒋荞南睡得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头皱了两秒,但很快又陷入沉睡。


    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最安静。


    陆潮骞静静看着,仿佛在黑暗的寂静中感知到心跳声。他注视着她熟睡的面容,小心翼翼拉住垂在纯白被单上的手。


    动作轻到像是在做什么坏事,唯恐将她吵醒所以格外全神贯注。


    “荞荞。”


    “我很想你。”


    这三年每一刻对他而言都度日如年,这些话在心里滚了又滚,却始终不敢真正说出来。


    现在借由她均匀的呼吸,陆潮骞终于能短暂地,拔除心里的那片荆棘。


    *


    隔天出院,孟蘩特地派人来接蒋荞南。


    汽车驶离医院,方向却并没往陆家别墅区的位置行驶,而是背对城中向郊外疾驰。


    司机看出蒋荞南的疑虑,等红灯的间隙主动解释:“是孟董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她一时摸不准孟蘩的意思,在心里设想她又要做什么事。但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孟蘩似乎换了个全新的手段。


    令她措不及防。


    车子最终点停在京郊一片豪华庄园,蒋荞南隐约看到过关于这一片的消息,是著名的天价私人区,很多权贵在此置业,管理严格环境也静谧。


    蒋荞南前脚下车,孟蘩就伸出手将她搀扶到自己跟前。


    “你说说你啊,怎么还生病了。害得我担心了一晚上,幸好有潮骞在。”


    她依旧戴着自己之前对她的那副慈爱面具,说话的同时又去观察她的脸色,即便周遭除了她们两个外只有几个阿姨和司机,孟蘩这张时刻做戏的脸也始终温柔得体。


    两人肩并着肩,亲亲密密从花园进到主楼的客厅。


    “你觉得这处房子怎么样?”孟蘩开口。


    蒋荞南简单环视了四周,笑着恭维,“挺漂亮的。”


    “这是给你的。”


    孟蘩抚了下墙角摆放的古董花瓶,“我跟你爸都打算把这处房子给你,之后用作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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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住或者是出售都可以。”


    蒋荞南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也拿捏不准孟蘩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下意识回绝:“不用,我……”


    “你先听我讲。”


    孟蘩扣住她的手,脸上关心的表情无比真切,柔声细语道:“我们对你和对潮骞都是一样的,既然回来了也就要有回来的样子,这就是属于你的。”


    “过两天我生日,你爸的意思是要好好办办,也正好给你热闹热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荞南回来了。”


    她要从根源上切断她和陆潮骞的联系,公之于众当然是最好的法子。


    蒋荞南听完这番话也明白了,这次的手段显然高明不少,孟蘩不让她拒绝,她也只好将计就计。


    一周后,孟蘩的生日宴会如约举行。


    当天是工作日,蒋荞南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后来到京郊庄园。


    孟蘩给她准备了很多礼服,衣帽间珠光宝气,光是看着就奢靡刺眼。


    她以前也很少去参加这种活动,小时候不喜欢人多也唯恐别人说是自己借陆家的势,因此一直低调再低调。但孟蘩今天却铁了心要她出头,选了条几乎满钻的吊带礼服裙。鱼尾流形顺畅,拖延到脚踝处勾勒身材,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刺眼。


    蒋荞南知道孟蘩会大摆阵仗,但没想到会这么多人,晚上七点生日宴还没正式开始,花园乃至屋子里就已经来了很多人。


    不算太意外的是,司砚也在出席之列。


    他今天穿得正式,西服套装给整个人都填了几分严肃,但看见蒋荞南,还是下意识露出笑脸。


    “你今天很漂亮。”


    男人称赞得真心实意,眼神里也是大大方方的欣赏。已经有段时间见了,不过他看蒋荞南还是很熟悉的样子。


    “谢谢。”蒋荞南有点别扭地回。


    她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自己,即便做了准备,却也没办法暂时成为这花团锦簇中的虚假一员。


    两人说话这瞬间孟蘩从屋子里走出来,目光锁定蒋荞南后一脸灿烂同司砚寒暄:“小砚呀,平时也没机会见你出来,今天好好玩,就当成自己家一样。”


    这话亲和,司砚笑着道谢。余光瞥到聚集到人过来,孟蘩又刻意开口,让周遭人听到。


    “我们荞南跟你在一起阿姨就放心了。有时间回宁茳替我问你爸爸妈妈好。”


    司砚目光敏锐,察觉蒋荞南眼神微变后想要解释。但她突然靠近,在他准备开口前挽住他手臂。


    这动作不大不小,刚好被周围纷纷侧目过来的人看到。


    自然,也包括刚下车的陆潮骞。


    夜色浓重,男人锐利眸光穿透衣香鬓影的人群后瞬间锁定。


    视线扫过她身旁那道亲密背影,若无其事收回后准备进屋。


    孟蘩扬了扬手,话音突兀:“潮骞!来这边。”


    周围人听见他名字,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回去。到这时候再离开就不妥当了,陆潮骞笑着走过去,目光先后在两人身上停留。


    “这是我们家潮骞。”


    孟蘩笑着,停顿片刻又开口:“这是你妹妹的朋友,上次跟你说过的。”


    “认识。”


    陆潮骞话音淡淡,主动伸出手到男人面前。


    “见到你很高兴,司先生。”


    “陆总久闻大名。”


    两手交握,表面无可挑剔的笑容中有东西暗流涌动。司砚是个人精,上次在会馆就感觉出不对,此刻近距离接触陆潮骞便很快明白。


    这个家既不和睦也不友善,甚至都不算是个家。他是个最不愿掺和麻烦的人,可侧头看向蒋荞南,还是在心里决定帮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