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桃花依旧笑春风(二)
作品:《捡神》 许是二人来得太过唐突,柳疾面上不大温和:“找我何事?”
祁厌就着柳疾抛来的眼光上前半步,欠身道:“柳姐姐勿怪叨扰,这位是我师尊,我们是打天虞山来的。经月之前,我因为动了不该动的情欲,惹了断情蛊种下的心火,灼烧难耐。听闻世间只有您有法子解毒,特来相求。”
“断情蛊?”柳疾反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祁厌:“师.....”
“内人染疾,劳烦医仙搭救。”禹舟蘅出声打断。
“内人?”柳疾眉心一动,额头中央鼓起小丘。
祁厌面上亦不大整齐,嘴巴微张,耳尖粉了粉,颤着睫毛瞥一眼禹舟蘅,而后低头应下:“是...是内人。”
平日少见师尊拿体己的称谓唤她,还是在外人面前......祁厌害羞得要命,心上有只小猫踩来踩去。
柳疾靠墙放下背篓,自里面抓了几味药材,抬脚便往山洞里面走,余下洞口大眼瞪小眼的二人。
这是救还是不救?二人你来我往地瞧,愣怔时,听见柳疾轻飘飘撂了句:“进来吧。”
祁厌抬眸,撞进禹舟蘅清亮的眼里,她摇了摇师尊的胳膊:“师尊,我们快进去!”
禹舟蘅回她一声温柔的鼻息:“嗯。”
禹舟蘅的步伐缓慢沉重,手被祁厌牢牢牵着,心里一半庆幸一半疑惑。
这山洞来得奇怪,医仙的性子也奇怪,青天白日竟叫她觉着心里发毛。她抬手摸了下石壁,本应冰凉的石头却似有些温度。
禹舟蘅停下步子:“汀儿。”
“啊?”
“你摸摸,”禹舟蘅示意她轻触石壁:“这墙壁有温度么?”
祁厌有些抱歉,抿了抿嘴巴,小声道:“师尊,我对你的情意若一日不减,世间万物放到我指尖,便皆有温度。”
她刚才不就被冷水烫到了嘛......
“可这墙壁...”
“有什么问题吗?”未等禹舟蘅收好疑惑,便听见柳疾在远处有意催促。
禹舟蘅牵着祁厌提了提步子,脚下放快了些:“就来。”
好在禹舟蘅察觉到的不安分,不是一种威胁,更像是一种顺从。像是宠物狗接到你伸手的指令后,鼻息打在手心里那种顺从。
因此她未在多想,任由柳疾将二人带进去。
洞内自狭窄到敞亮不过行了百米,真如桃花源一半,背后别有洞天。
自山洞走入走出,外头是个小院儿,中央有座搭建整齐的茅草屋。小院儿周围再没有别的路可通,连鸟兽的声响都微乎其微,怪不得祁厌在洞口没听见鸡叫。
柳疾引二人进院,随手解下门边拴着一只小兽的绳子。小兽样子奇,通身红色,有足足六只爪子,像公鸡更像凤凰。
祁厌瞄一眼,小声问:“那是什么?”
“帝江。”
天山多金玉...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为帝江也。
柳疾牵着绳子往前走,直言介绍道:“这是我平日治病用的小宠。”
祁厌一惊:“它...怎么治人?炖汤喝?”
“……”
柳疾眉头一皱,扯了扯嘴角别过脸,索性只对着禹舟蘅说:“这是帝江,你应当知晓。”
禹舟蘅点头:“知道。”
“帝江善用舞引诱蛊虫发作,待其现身,再趁机啄食。”柳疾说着,随手自指缝里扔了只蛊,帝江晃晃脑袋,磨了磨爪子,尖喙一啄,蛊虫的毒汁淌了一地。
祁厌看呆了眼,倒是禹舟蘅反应如常。
“还不相信?”柳疾偏头去看禹舟蘅的反应,复又问道:“再不信,不若用你腰间的水将军探一探?”
禹舟蘅眼风一动,心里诧异面上却不显,若无其事收了视线,道:“柳姑娘足不出户却知晓天下事,我信。”
柳疾抿着嘴巴轻笑,抬脚走到屋里,抱起帝江放在石桌上:“若信,让她过来。”
那小兽六足轻踏桌案,发出清脆奇特的韵律声。
祁厌和禹舟蘅换了个眼神,快步行至桌前。禹舟蘅也未舍得离开,静默立在旁边等。
柳疾看向祁厌:“解蛊需寻其根源,你先坐。”
祁厌习惯性回头看了眼禹舟蘅,依言而坐,帝江围着她飞了两圈,四翼轻振,空气中泛起淡淡红光。祁厌眉心咒印似被唤醒一般,应和着闪了闪光。
禹舟蘅悬着胆子站在一旁,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葫芦。
那玉葫芦是她娘留给她的,御水术是后来祁玉教的。最初只能做冰刀冰剑,她花了几年的时间,才能御水成人。除过周围亲近的几位,再无人知道她常以“水将军”来称呼御水术。
这位柳疾又是怎么知道的?
禹舟蘅想着,锁眉瞥了眼柳疾,见她轻声命令道:“闭眼。”
祁厌依言合上双眼,帝江突然发出一声啼鸣,尖锐刺耳,唤得祁厌眉心红光暴涨。她猛地弓起背,两手捧着脑袋痛苦万分,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汀儿!”禹舟蘅上前一步,却被柳疾拦住。
“别碰她,蛊虫会吞噬心智。”
禹舟蘅却步。
柳疾见祁厌仍痛苦,似是在意识里做什么抉择,于是同禹舟蘅道:“先出去吧,你在这里,亦会扰她心智。”
禹舟蘅捏着心脏盯她一会儿,咬唇出去关上门。
她隔着窗子,不知柳疾在祁厌耳边念了什么咒,却见祁厌面上缓和一些,腰身也渐渐直起来。
……
祁厌听着帝江鸣叫的小曲儿,那曲声同刀子一般,将她脑海里无数回忆划成碎片,又同绣花针一样,各自缝合。
她瞧见八荒卷里的场景,瞧见禹舟蘅执剑站在对面,刺穿她的心脏。
不过她上回尚且立在旁观者的视角,这回却是亲身感受。心里有一团委屈的死结,似蚕蛹一样堵在心口,顶得她想吐。
八荒卷说到底还是史书,只记事,未载明个中情绪。只能等亲历者的回忆被唤起,过往自沉重的沙土里挖出来,才能切实感受到撕心裂肺。
当年,她瞧见禹舟蘅同旁人亲热,心火一烧,她掌管的地界便起了山火。
她去质问禹舟蘅的情谊,心火一冷,这地界六月飞雪,草木枯了一片。
后来,天尊娘娘云游归来,命禹舟蘅管教她。当禹舟蘅执剑站在她面前是,心碎了。
此后天地再无冥渊,只有一顽劣的堕神。冥渊心神实在难控,彼时天下灾祸四起,人间史官记其曰“天命难违”,人间的女帝为此又是大赦天下,又是戒荤三年,殊不知是天上的仙官起了争执,这才降灾于人世。
天尊遂命禹舟蘅诱杀之,再举三界之力封印冥渊。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又入了轮回。几经周转,心脏歪歪扭扭地弥合起来了。
如今帝江这么一唱,心又碎了,甚至比之前碎得更零散。
记忆戛然而止,祁厌大叫一声,再抬头时,眉心的咒印长成了三片花瓣。
禹舟蘅闻声立马推门进去,见到眼前的祁厌,腿软了软,回手扶住门框,试探着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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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汀儿?”
“禹舟蘅。”祁厌抬眼,冷冷唤她,冷冷盯着她。
禹舟蘅心里一酸,往前挪了挪步子,清除看见她眉心恢复完整的咒印,轻声问:“汀儿,不记得师尊了?”
“师尊?”祁厌反问,眼里闪了道红光,而后轻笑一声,起身快速往门外跑。
禹舟蘅提声正欲叫她,那人已经跑远了。
心里的疑惑如沸水,泛着滚烫急促的蒸汽,禹舟蘅急切问:“她怎么了?蛊虫解了吗?她能活下来了吗?”
柳疾拍了拍禹舟蘅的手腕,缓声道:“解了。”
“那她怎么……”
“禹姑娘,”柳疾打断她,缓声问:“天黑了,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这话令禹舟蘅不解,而且她好像未对柳疾介绍过自己的姓氏。但她来不及想,只道一声“失陪”便追出去了。
柳疾愣愣盯着门外,等着禹舟蘅的身影满满融在黑暗里。
帝江察觉到主人不悦,主动变成之白狗跳入她怀里,蹭了蹭柳疾的胳膊。
柳疾鼻端一声轻笑:“菁儿,即便过去几生几世,即便她现下欲同你决裂,你也不能爱我吗?”
“禹菁,你好狠的心肠。”
帝江嗓子眼呜咽几声,乖巧趴在柳疾掌心里。
……
“汀儿……”禹舟蘅刚追到祁厌的影子,一面跑一面喘气,却见她立马加快步伐,禹舟蘅于是急切又喊了声:“祁厌!”
祁厌闻言顿住脚,禹舟蘅未撤速,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揽过祁厌的胳膊,急切问:“你怎么了?难受吗?心脏痛不痛?跑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祁厌一个都没有回答。
“汀儿?”禹舟蘅又喊她一声。
“我不叫汀儿。”祁厌咬了咬唇,极小的声音答:“我叫祁厌。”
她缓缓抬头,眼角同咒印一般红,额前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受了伤的小猫。
禹舟蘅心下一软:“怎么哭了?”
怎么哭了……
这话让祁厌想起自己拜师时,禹舟蘅见她掉眼泪,也问:怎么哭了?
祁厌扯了扯嘴角,笑着摇头。她没有回答禹舟蘅的问题,却反问道:“师尊还记不记得?你我初见时,我仅五岁。”
“我记得。”是在北湾村大火时遇着她的。
“我也记得。”祁厌接着说:“我那时虽然病糊涂了,却始终记着幼时有位十分温柔的长老替我医病,还要我上山去。”
禹舟蘅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便沉着心默声听:“八岁时,我死乞白赖要做师尊的小徒,缠着你,烦着你,整日做饭讨好你。彼时,天虞上下皆知我烧饭好吃,你记得吗?”
“记得。”禹舟蘅道。
祁厌牵了牵嘴角,眉头却不由得皱成一条线:“后来师尊给我取名祁厌,祁烟的祁,讨厌的厌。我那时赌气,未行跪拜礼。”
闻言此,禹舟蘅心里一疼。
“今日,我将这一跪,还给师尊。”祁厌说着,“扑通”一声跪下,朝她磕了三个头。
“谢师尊五岁时替我瞧病。”
“谢师尊八岁时收我为徒。”
“谢师尊十八岁时救我性命。”
她抬眼,用眼神将禹舟蘅自下而上含了一遍,起身道:“现下我的病好了,便不用师尊服用催情的药,用情医我了。”
“师尊,保重。”
禹舟蘅彻底愣在原地:保什么重?保谁的重?
“汀儿!”
冥渊脚程快,黑烟似的飘了,她追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