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异能讲了。海月葵听完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平静和习以为常。


    费奥多尔轻声：“您问这个，是因为中原先生吗？”


    “算是吧。”海月葵道。“人类的寿命只有不到百年，可鱼可能需要一段比他的生命还长的时间来淡忘他。”


    就像人类想要自己的小猫活得长长久久地，尽可能多陪自己一段时间一样，海月葵也希望中原中也能够多活一些时间。


    在中原中也的视角，海月葵或许没有怎么陪伴他，但在对时间不敏感的海月葵眼中，她陪伴的频次间隔并不远。


    真的是很坦荡地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啊。费奥多尔边观察着她的反应边想道。也是，这种存在根本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想法，隐藏是有所顾忌者才需要的，而在她的绝对力量之下，不论什么都是简单模式吧。


    如果能得到她的支持的话——


    “那您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费奥多尔试探着道。“我已经活过了一个千年，下一个千年也不是什么问题。我会是唯一一个能永远陪着您的人类。”


    “而且我会比中原先生要更加符合您的心意的。”


    海月葵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算了吧，人类。”她道。“你的灵魂根本承受不住时间的磨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了。”


    “人类是一种擅于自欺欺人的生物，但欺骗就是欺骗，真实永远都是客观存在且能够被发现的。你浑身浓烈的疲惫的味道骗不了鱼。”


    她隔空点点费奥多尔：“再这样折腾下去你撑不了多久的，鱼建议你找个地方多睡觉，这样还能让你活得更久一点。”


    费奥多尔只是眉梢微动，并无其他神色变化。


    “好吧。”海月葵只好换了个说法。“淡忘中也尚且需要鱼超过他实际生命长度的时间，如果你在下一个千年后的某天突然崩溃了，鱼又需要多长时间来接受你的死亡呢？”这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海月葵：“到此为止就好，鱼不会与人类有更深入的结缘了。”


    费奥多尔这才垂下睫毛。


    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想要避免更长时间的去接受结缘之人的死亡，且知道人类灵魂承受不住漫长寿命的话，那为什么还要问他是怎么活得这么久的呢？中原中也活得不长对她才是更好的吧？


    说来说去，只是因为他不是中原中也而已。


    呵，不就是横滨太子爷么，横滨时日还长，我们走着瞧！


    *


    而想要好好在横滨趴趴走，费奥多尔还有别的关要过。


    海月葵：“你用刚才问题的答案，换取了鱼对你在这次事件里的小心思的原谅。”虽然答案并不如意。“毕竟你现在确实是横滨人，也给横滨带来了尺度合适的磨砺，还算是合规矩，鱼便不会干涉人类间的事。”


    这句话在费奥多尔耳朵里自动翻译：小陀啊，以后想在横滨过日子，还得靠你自己努力喽！


    费奥多尔神色微变。


    划重点，她原谅了，不会干涉人类间的事。


    那全横滨联合起来揍他，海月葵也不会轻易干涉的喽？！


    可是如果海月葵不会管他的话，那他换个锤子的横滨户口，折腾得这么九死一生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想体验被全横滨霸凌、与全世界为敌的快乐？还是这横滨的风水养人，定不会叫他玉减香消？


    他又不是什么诡计多端的麦当劳！


    他都主动走到明处了，当然是来跟全横滨争海月葵的，又不是来讨打的！


    市长哎，这横滨寂寂，如果没有您的庇护的话……（美鼠拭泪）


    不行，现在全横滨都想弄死他，他不能坐以待毙！


    费奥多尔：“市长，您把在下带走，并不只是因为在下的寿命问题吧？”


    ——市长，我太想进步了！


    哦对，还有为了试探成年任务的原因，原本确实是要问的，但海月葵看他这一副很明显的有所图的样子，就觉得不问也问题不大了，反正他会做出行动来的。


    这小老鼠怪聪明的，她说得越多他能知道得越多，要是让他推测出成年任务来，那海月葵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干么。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确实是很聪明啊。而且要是当着不管的话怕是会被全横滨拍成鼠饼吧，要是没让她试探出更多成年任务深意来就下线了，那还怪可惜的。


    海月葵想了想。“鱼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费心找鱼合作。你应该知道，鱼说是要守护横滨100年，可也没怎么管事。”


    嚯，合着您这是知道自己是条咸鱼啊！


    但是不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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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为什么非要找上您……这是个好问题。”


    费奥多尔起身，给两人添茶。“您还记得福地樱痴吗？”


    “十年前，横滨租界特异点爆炸那件事。”他提示。


    经由提醒，海月葵想起来了。“嗯，鱼还记得，当时鱼刚要把攥着的兰波和魏尔伦放下，还没又拟态成人形，那个人就带着一群霓虹士兵，喊着什么要鱼去为霓虹政府效力啊胜利啊，就冲上来了。”


    费奥多尔点头：“嗯对，就是他。”


    冲上来之后呢？


    没有之后了。海月葵当时表示：叽里咕噜，甜心一击牛！（不是）


    反正即使是奖池不断累积的情况下，海月葵站着没动，全霓虹主力部队都来了，所有力气和手段都上了，甚至有外界悄咪咪借了顶级装备，也没破开她鳞片的防御。


    海月葵打了个哈欠，一巴掌横扫千军战斗结束。


    费奥多尔笑出了声：“之后就是您的那番横滨独立宣言了。”


    “老实说，确实是非常干净利落。”


    不是杀光穷人的孩子来威慑人类、反而让真正该死却完好无损的高层借此煽动人心，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坐在堡垒里的真正的决策者，让数量里占据比例最多的群众大多没有什么感觉，也不会想要跟海月葵拼命。


    是以，在未真正开战的情况下，人类后退一步。


    海月葵恍然：“你说这个啊，鱼也是抄得别人的作业。”


    费奥多尔：“？”


    这又是哪位天才的作业？


    “不知道你当时有没有出生……底层逻辑就是名单啦。你说名单这玩意谁发明的呢，真好使。”


    海月葵记得好像前几年隔壁有个人类就是这么干的，念着什么“打进来可比考进来简单多了”、“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就按照被杀者自己家拟定的最骄傲的名单，挨个把人杀了，非常成功地一个也没漏。


    简单粗暴但有效。


    正好还是人类自己发明出来的方法。还得是用人类打败人类。


    海月葵没啥文化也不懂人类，但她不傻她会套公式抄作业啊！


    你可以说海月葵没文化，但你不能说海月葵没见识jpg.


    听完的费奥多尔：“……”


    那确实很干净利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