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义诊大部队来到了云头中学，这所中学和云头一小相隔不远，教学规模也相差无几，一栋老式教学楼屹立在寒风之中，古朴肃穆，算是附近为数不多的文化地标。


    像昨天一样，梁决和同事们有条不紊地给学生们进行口腔检查，先问清楚班级姓名，然后检查牙齿和颌面发育情况，记录诊断问题，能现场处理的就转交给椅旁的同事，不能直接治疗的就写个病历单存档。


    另一边，陈心拎着单反穿梭在排队等候的学生中间，左拍一张右拍一张，大学摄影课上讲的构图技巧在实战面前也不是那么灵验，忙碌的义诊现场并不给她慢悠悠找角度的时间。


    大概是因为年龄大些的孩子更配合医生的看诊，义诊结束的时间比预期提前了不少，同样在校长和老师们的欢送下，杨院长率领着大部队返回招待所。


    大家在镇政府的食堂用完工作餐之后便回房休息，按照原计划会在下午三点钟返程。


    既然时间尚早，陈心给梁决发了条消息问：“要不我们在这拍一期‘梁医生说正畸’，偶尔换个外景。”


    “？”梁决觉得自己已经属于高精力人群了。


    “拍嘛拍嘛？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不容易……”


    “……”


    十分钟后，招待所大堂的茶座区，临时决定的录制现场。


    “大家好，我是正畸医生梁决，又见面了。”


    “哈哈，大家有没有发现背景不一样了，这两天我和医院的同事们一起来云头义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科普一个口腔健康的标准或者说愿景，叫8020计划。”


    “给大家解释一下，所谓的8020呢，也就是说当我们80岁的时候，还能有至少20颗可以正常使用的牙齿。”


    镜头里，梁决没穿白大褂，两手交叠自然地搭在膝盖上，一段词说完，陈心调了一下焦距切成特写，隐约可见梁决下巴上冒出胡茬，左边的眼角蔓延了几根血丝，但声音依然沉稳有力。


    拍摄结束后，陈心回房间先导完素材，然后匆匆收拾行李退房，再次坐上大巴时，她还挺恍惚的，这两天她记住了很多小孩的名字，拍了上百张的照片，还和梁决一起数了星星……


    大巴开上高速，陈心把脑袋抵在车玻璃上看后退的风景，车内不知道谁打起了鼾声。


    “窗户边透风，下车该吹得头疼了，往我这边倚。”梁决把手覆在陈心的手背上，一边轻轻抚摸一边提醒道。


    陈心听后四下看了一圈，偷偷摸摸地把脑袋靠在梁决的肩上，嘴上却装作不领情地说道：“公共场合，注意影响，梁医生。”说完还把自己的手从梁决的手心抽了出来。


    “好好好，我错了。”梁决笑着歪了下头，角度正好吻上陈心的额头。


    知错不改，他故意的。


    在周五晚高峰来临前，大巴顺利停在T大口腔医院门前，车上众人松了安全带站起来伸懒腰，又互相搭把手取下行李，梁决和同事们道别后，先送陈心回学校。


    走到宿舍楼下，陈心冻得吸鼻涕，两只手缩在羽绒服袖子里朝梁决挥挥：“我上去喽，你也快回吧，太冷了。”


    “好，那你记得多喝点热水。”


    “知道了。”陈心腹诽，我的直男梁医生。


    隔了一天，陈心就把云头义诊的视频更新在了“陈小姐的整牙日记”，文案里还特别cue了一句：“本期是梁医生私服出镜哦！”


    视频发出一个上午，下面的评论数刷新了账号新纪录。


    “悟了！原来我迷恋的不是白大褂，而是梁医生本人！”


    “梁医生怎么看着好疲惫？说错了别喷我”


    “想看更多义诊花絮！求加更！”


    上一秒，陈心还在津津有味地翻着评论区，下一秒，突然鼻子痒到连打了几个喷嚏。


    并不是有人想她了，而是流感了。


    从室友乔艺那里借了体温计一量，好家伙，数值直逼39度，陈心也吓了一跳，立马从抽屉里扒拉出一个一次性口罩带上，然后开始联系她小姨许秋。


    快期末周了，陈心怕传染给室友，决定去小姨家借住几天。


    陈心前脚迈进小姨家，梁决后脚就按了门铃。


    “梁决？”陈心开了个门缝，说话声音恹恹的。


    “生病怎么不告诉我？”梁决一只手搭上门框，把门拉开了些，“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不是，怕传染给你。”


    “我可没说。”梁决看着陈心的委屈样，有点被气笑了，缓了缓又开口道：“于理我是医生，更懂得保护自己，于情我是你的男朋友，更应该照顾好你。”


    陈心听了顿时感觉脸颊发烫，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梁决的话太热切。


    最后还是许秋在客厅吼了一嗓子说：“梁决再不进屋，家里的暖气都跑出去了！”


    于是，陈心发烧的第一晚，梁决从许秋家蹭了一顿晚饭，饭后盯着陈心吃了药，喝了两大杯水，一直待到晚上九点才回去，走的时候还顺便带走了垃圾。


    第二天白天，梁决和同事调了班，一大早拎着医院食堂的小米粥又来了，许秋见状相当放心地去学校上课了。


    到了下午，陈心降下去的体温又突然升了上来，梁决思量再三，决定带她去社区门诊输液。


    12月几阵寒潮过后，门诊早已人满为患，几个值班医生忙得脚打后脑勺，梁决看着眼前曲里拐弯的队伍，恨自己学的不是医学检验。


    终于轮到陈心扎上针，护士叮嘱完注意事项离开后，梁决才松了口气。


    第三天，陈心烧退了，有门课要结课回学校，梁决看完初诊的患者，跟科室主任请了个假，又颠颠地跑来护送陈心去上学。


    “梁决，我又不是第一次生病，而且现在已经好多了。”陈心觉得他实在小题大做。


    “但这是我认识你后，你第一次生病，我会觉得我也有责任。”说着话的功夫，梁决顺手把陈心肩上只装了一本书的帆布包移到了自己肩上。


    在梁决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陈心很快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精气神，从许秋家连吃带拿地重新搬回宿舍住。


    考试周总是兵荒马乱，陈心泡在图书馆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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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论文，一连几天忙得没空和梁决见面。


    就在她心怀愧疚之际，梁决先发来了消息：“陈心，别忘了约复诊。”


    距离上次复诊快一个月了，陈心还真差点忘了，她先给梁决回复了个“好”，然后火速打开T大口腔医院的小程序，挂上方静主任的号。


    关上手机的时候，陈心突然有点感慨，要怎么形容梁决呢？他是一个心细的人，那种会默默记住女朋友生理期并小心翼翼提醒的人。


    想到这，陈心重新打开和梁决的对话框，毫不掩饰地发了一句：“梁决，能成为你的女朋友，我好荣幸呀。”


    但这条消息发出去没过一秒钟，陈心立马自觉羞耻地撤回了。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弹出梁决的一条新消息：“我也是。”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怎么还撤回了？”


    “那个……哈哈，没想到梁医生你看消息好及时啊！”陈心真佩服自己弄巧成拙的本事。


    “自从你上次生病之后，我怕错过你的消息，就把你的消息设置了强提醒。”


    “……”恋爱怎么可能和谁谈都一样，陈心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要栽在梁决这了。


    第三次复诊的时候，方主任表扬陈心刷牙刷得好，牙齿移动地效果也很理想，这次继续换一根新的弓丝给牙齿排齐加力。


    今天值班的护士姐姐恰巧是义诊时和陈心住一间的那位，她看陈心就像邻家的小妹妹，打趣道：“看来梁医生平时监督也很到位呀。”


    陈心躺在治疗椅上张着嘴巴，只能弯了弯眼睛表示回应。


    虽然不能继续当梁决的患者，陈心一开始是有点失落的，但因此得到了一个男朋友，千金不换。


    复诊完，陈心刚走出医院就收到梁决的消息：“晚上有空吗？”


    “有空，但刚复诊完，牙好痛。”陈心发了个哭脸的表情。


    “要紧吗，那老孙粥铺见，到时我看看。”


    “好。”


    晚上陈心早到了老孙粥铺，点好粥等人来，孙师傅看她一个人，还从柜台出来陪她聊了会天，得知她和梁决两个人还好好地，脸上开心地像听了自家孩子的喜事。


    不多时，梁决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推门进来，轻轻放到桌上时，陈心看出来是附近一家甜品店的包装。


    “你去买蛋糕了？”陈心问。


    “对，特殊的日子，吃点甜的。”梁决说着打开包装，用双手把一块玫瑰花造型的慕斯蛋糕捧到陈心面前，声音温柔，“我们陈心戴牙套一百天，值得庆祝一下。”


    陈心愣住，刚才她把自己的生日、梁决的生日、两个人在一起的纪念日等等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压根没想到竟和牙套有关。


    “那你……也能记住其他患者戴牙套的时间吗？”


    “？”


    梁决不知道她吃的哪门子醋，笑着解释说：“作为医生，掌握患者的治疗信息是我的责任，但送蛋糕，是女朋友才有的特权。”


    梁决内心os：流感，退！退！退！


    陈心内心os：有梁决在，生病也幸福，但不要生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