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无伤穿越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拱形门洞后的冰隧道,比张一狂预想的要长得多。
手电光柱在光滑如镜的冰壁上反复折射,映照出一片幽蓝迷离的光晕,反而让视线有些模糊。脚下的冰面被凿刻出粗糙的防滑纹理,但依旧滑溜,他不得不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低,像只笨拙的企鹅在冰面上挪动。
隧道持续向下,坡度不算特别陡,但蜿蜒曲折。空气中那股纯净到极致的寒冷依旧,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冰雪的奇异气味。越往里走,人工痕迹越明显——两侧冰壁上开始出现规整的凿痕,偶尔能看到嵌入冰层的、已经锈蚀成墨绿色的青铜构件,不知是灯盏的基座还是某种装饰。
张一狂的神经依旧紧绷着,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但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心跳,以及靴子踩在冰面上的“嘎吱”声,隧道里一片死寂。
体内那股莫名的暖流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存在的背景感觉,如同冬日里贴身揣着的一个暖水袋,提供着微不足道却真实的热量。这让他对周遭的严寒有了更强的抵抗力。按理说,在这种深入山腹的万年冰层中,温度至少是零下二三十度,即使穿着加厚的羽绒服,待久了也必然会被冻透,手脚麻木。但此刻,除了裸露的脸颊和鼻尖能感到刺骨的寒意,身体躯干和四肢竟然还保持着相对正常的温度,甚至微微出汗。
“怪了……”他小声嘀咕,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触到一层冰凉的薄汗。“该不会是吓出汗的吧?”
他宁愿这么想。
隧道转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前方豁然开朗,手电光似乎照不到尽头。
张一狂停下脚步,谨慎地探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冰室,呈长方形,更像是一个连接不同区域的“厅堂”。冰室中央空荡荡的,但四周的冰壁上,却开凿着三个大小不一的拱门,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除了他进来的这条隧道,另外两个门洞都黑黢黢的,不知深浅。
更要命的是,这个冰室的“地板”似乎有些不同。靠近中央的区域,冰层呈现出一种更加致密、更加剔透的质感,几乎完全透明。而在那透明冰层的下方,隐约可以看到……东西。
张一狂蹲下身,将手电光垂直打向冰面。
光线穿透数米厚的、纯净无暇的冰层,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是更多的尸体。
但与外面殉葬渠那些被冻结在冰中的、姿态各异的尸体不同,这里的尸体……排列得异常整齐。他们身着统一的、款式古老的深色服饰,像是某种制式的铠甲或礼服,面朝下,俯卧在冰层之下,组成一个巨大而规整的方阵。每一具尸体之间都保持着几乎相等的距离,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又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阵型。
他们的姿态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仿佛是在瞬间被极寒定格,永久地封印在这透明的冰棺之中。数量之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冰室下方数十平方米的范围,一直延伸到另外两个门洞的下方。
一股寒气从张一狂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周围的低温更让他毛骨悚然。
“这……这是陪葬的军队?还是守卫?”他声音干涩。
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这个地方绝非善地。如此规模的殉葬,墓主人的身份和这座“宫殿”的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冰层下那些沉默的方阵,将注意力集中在选择路径上。
三个门洞,该走哪个?
正对着他进来的那个门洞最大,开凿得也最规整,门楣上方似乎还有模糊的浮雕痕迹。左手边的门洞稍小一些,但里面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冰雪的陈旧气息。右手边的门洞最小,看起来像是应急通道或者储物间入口。
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此刻似乎毫无指向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啧,关键时候掉链子。”张一狂无奈。看来这“直觉”也不是随时都好用。
他想了想,决定排除法。最小的门洞首先排除,万一进去是死胡同或者堆满危险品就更麻烦了。最大的门洞看起来是“主路”,但往往主路意味着更多的机关和危险。那么……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边那个有气流涌动的门洞上。有气流,通常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连通着更大的空间,空气相对流通。
“就它了!”张一狂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左手边的门洞走去。
就在他踏入那个门洞的瞬间——
嗡!
体内那股平静的暖流,毫无征兆地再次涌动起来!虽然不像之前在昆仑胎旁边那样汹涌澎湃,但清晰可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与此同时,他的心脏也微微一悸,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踏入的这个通道,温度……似乎升高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真正的升温,而是那种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冷,似乎减弱了一分。空气依然冰冷,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吸进肺里都带着冰渣子的刺痛感。更像是从户外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中,走进了一个零下十五度的冷库——虽然还是冷,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范围了。
不仅如此,通道两侧的冰壁,也呈现出奇特的变化。冰层不再那么纯粹透明,而是夹杂着许多细密的、乳白色的絮状物,仿佛掺杂了杂质。手电光照上去,散射变得柔和,不再那么刺眼。
张一狂心中疑窦丛生,但脚步未停。通道继续向下,但坡度平缓了许多。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向上的台阶。
台阶同样是冰凿而成,每一级都又高又陡,覆盖着一层滑溜溜的薄霜。张一狂咽了口唾沫,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爬。这个过程中,他体内那股暖流始终保持着微弱的活跃状态,让他攀爬时虽然气喘吁吁(体力差是硬伤),却奇迹般地没有感到四肢冻僵,手指也始终保持着灵活性。
爬上大约三十多级冰阶后,他来到了一个平台。
平台不大,呈半圆形,前方又是一条横向的冰隧道。但这里的景象,让张一狂瞬间屏住了呼吸。
平台正对的冰壁,不再是天然冰层或粗糙的凿痕,而是……一面巨大无比的、光滑如镜的冰墙!
冰墙呈现出完美的弧形,向上延伸,没入黑暗的穹顶,向下则深入脚下的冰层,不知其底。而在那晶莹剔透的冰墙内部——
封印着那个巨大昆仑胎的、蓝绿色的、柔和而磅礴的光芒,正透过厚厚的冰层,清晰地映照出来!
原来,他并没有远离昆仑胎所在的巨大冰洞,而是通过曲折的隧道和冰阶,来到了那冰洞的“上层”或者“侧面”!这面弧形的冰墙,就像是昆仑胎“房间”的“墙壁”!
此刻,他站立的平台,就紧贴着这面“墙壁”。透过这面厚达数米、却异常纯净的冰墙,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个散发着幽光的、如同山岳般的“胎儿”轮廓。距离如此之近,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那冰层后方的蓝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神圣感扑面而来。站在这里,仰望(或者说平视)那沉睡的造物,比之前在下方的冰洞中仰视,感受更为直接,也更为震撼。
那光芒柔和却蕴含着无穷力量,仿佛能洗涤灵魂,又仿佛能冻结时空。冰墙内部的冰晶在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亿万点细碎的星光,让整面冰墙如同一幅流动的、立体的星空画卷。
张一狂呆呆地站在平台边缘,仰头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奇迹(或者说神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纯粹的、被美与未知冲击的茫然。
就在这时,体内那股暖流,骤然变得强烈!
不再是微弱的悸动,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篝火,轰然升腾!灼热感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血液仿佛在沸腾,心脏狂跳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
“呃啊!”张一狂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连忙用手扶住旁边冰冷的冰壁,才勉强站稳。
这一次,没有幻觉,没有金色纹路。但身体的反应却无比真实、无比剧烈!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明显的红晕,额头、颈侧青筋微微凸起,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那冰寒的空气进入肺部,都像是滚烫的铁水遇到了冷水,激起一阵战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张开,拼命地……吸收着什么?
吸收着从眼前冰墙后方、从那昆仑胎散发出的、无形的能量?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想后退,想逃离这面冰墙,逃离这诡异的光芒和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股从体内迸发出的灼热力量,仿佛将他钉在了原地,同时也让他对这冰墙后的存在,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亲近感?
矛盾的感受几乎要将他撕裂。理智在尖叫危险,身体却在欢呼共鸣。
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视线从冰墙后的蓝光上强行撕开,转向侧前方的横向隧道。
走!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调动起“脆皮大学生”所能迸发出的最大意志力,几乎是拖拽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跄地朝着那条横向隧道挪去。
每远离冰墙一步,体内的灼热感就减弱一分,心跳也放缓一丝。当他终于完全踏入横向隧道,将那片蓝光抛在身后时,汹涌的暖流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再次恢复到那种微弱而持续的背景状态。
“哈……哈……”张一狂扶着隧道冰壁,弯腰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浸湿了内层的衣物,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不适。但比起刚才那种身体几乎要失控的感觉,这已经好太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从隧道入口望去,只能看到平台边缘和那面冰墙的一角,蓝光幽然,静谧如初。
“这地方……太邪门了。”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决定以后再也不靠近任何会发光的、巨大的、像胎儿一样的东西。
横向隧道不长,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再次出现向下的冰阶。这一次,台阶更加陡峭险峻,几乎呈七十度角向下延伸,而且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结着厚厚的、滑不留手的冰壳。
张一狂看得头皮发麻。这要是一脚踩滑滚下去,不死也残。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台阶。台阶表面有明显的凿痕,但被反复冻结的冰层覆盖,异常光滑。两侧没有可供扶持的栏杆或凸起。
“怎么办……”他有些绝望。退回去?后面是那片要命的冰墙和昆仑胎。留在这里?迟早冻死饿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台阶侧面靠近冰壁根部的位置。那里,冰层似乎有些不同,颜色更深,像是掺杂了泥土或者……某种干燥的苔藓类残留物?
他用手电凑近仔细照看,果然!在冰层与岩石基底交接的缝隙里,残留着一些深褐色、已经石化的、类似地衣或低等植物的痕迹。非常非常稀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这些痕迹断断续续,沿着台阶侧面向下延伸。
“这是……以前有人走过留下的?还是自然形成的?”张一狂猜测。但无论如何,这给了他一丝希望——至少,这个方向可能真的能走通,而且很久以前可能有人(或者别的什么)从这里经过。
他尝试着用脚去蹭台阶表面最滑的冰壳。脚上的登山靴前端有金属防滑钉,用力刮擦之下,竟然真的刮掉了一小块冰壳,露出了下面相对粗糙的冰面。
“有戏!”他精神一振。
虽然效率很低,但总比直接滑下去强。他耐着性子,用脚一点点清理着面前几级台阶的冰壳,刮出一小片可以落脚的区域。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站稳,再清理下一级。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体力。清理了不到十级台阶,他就已经累得手臂酸软,气喘如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体内的暖流似乎感知到他体力的巨大消耗,微微增强了少许,支撑着他继续这笨拙而艰难的工作。
就在他埋头苦干,清理到大约第二十级台阶时,意外发生了。
他脚下用力稍猛,靴底的防滑钉没有刮到冰壳,反而“咔嚓”一声,踩碎了台阶边缘一块看似结实、实则内里中空的薄冰!
“啊!”张一狂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只右脚瞬间踏空,身体失去平衡,朝着下方陡峭的冰阶直摔下去!
完蛋了!这次真的要滚楼梯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连续不断的撞击和翻滚并没有到来。
他的身体在下坠了不到半米后,猛地一顿!
右脚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了!同时,后背和屁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台阶棱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下坠之势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右脚,不偏不倚,恰好卡在了刚才踩碎的那个冰窟窿里!那个冰窟窿的形状和大小,简直像是为他这只脚量身定做的“陷阱”,正好将他的脚踝卡住,既没有让他继续下坠,也没有因为冲击而让脚折断。
而他的上半身,则因为惯性,摔在了下面几级被他清理过、相对不那么滑的台阶上,虽然撞得生疼,但并没有顺着陡坡滚落。
这……这也行?
张一狂趴伏在冰冷的台阶上,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和束缚感,以及后背火辣辣的撞击痛,心里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荒谬感。
这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说倒霉吧,这么摔下来居然没受重伤,还被卡住了;说幸运吧,好端端走着路也能踩碎冰层把自己卡住……
他苦笑一声,挣扎着试图把右脚从冰窟窿里拔出来。但卡得很紧,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让脚踝更疼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幽深的冰阶通道里回荡,显得无比微弱和孤单。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先调整姿势,让身体坐稳在台阶上,减少脚踝的压力。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多功能军刀,弹出锯条,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大那个冰窟窿的边缘。
冰很硬,锯起来很费劲。冰冷的冰屑不断崩落,掉进他的靴子和裤腿里,带来一阵阵寒意。他忍着不适,一点点地锯着。
就在他聚精会神“自救”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上方,那面封印着昆仑胎的冰墙方向,蓝绿色的幽光似乎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而在他下方,冰阶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足爬过冰面的“沙沙”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停止,随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无踪。
冰阶通道,重归死寂。
只有张一狂“嘎吱嘎吱”锯冰的声音,单调地回响着,伴随着他低低的、带着痛楚和无奈的喘息。
“早知道……就不追那只该死的兔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