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吴邪抵达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第二天,天色是典型的山区阴霾,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头,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那份潮湿的凉意。考察团的日程安排是走访青阳镇附近几个更为偏僻的自然村落,进行民俗访谈和问卷调查。学生们分成了几个小组,由当地的向导带领,沿着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坎的山路,深入那些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张一狂被分在了李教授亲自带领的这一组。他机械地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耳朵里听着向导和当地一位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大爷,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讲述着关于山神、关于古时候躲避战乱先民、关于某些深潭不能靠近的古老传说。老大爷说得绘声绘色,皱纹里都藏着故事,其他同学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问记录。
但张一狂的心,却像长了草一样,根本无法安定下来。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越过眼前低矮的土坯房,投向远处那被灰白色云雾紧紧缠绕、若隐若现的墨绿色山峦。老痒昨晚那压低声音、带着兴奋与神秘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产生幻觉”、“心想事成”、“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后山”……每一个词都像带着钩子,牢牢勾住了他那颗被现实压抑已久、渴望不凡的心。
去,还是不去?
吴邪学长的警告是沉甸甸的理智,压在心头;而老痒描述的“奇迹”,则是摇曳的诱惑,撩拨着神经。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一个无形的岔路口,一条是安全稳妥、按部就班的实践之路,另一条则通向未知、神秘甚至危险,却可能光怪陆离的奇景。内心的天平,在恐惧与好奇之间剧烈地摇摆着,让他一整个上午都显得心不在焉,笔记本上除了几个无意识的涂鸦,几乎没记下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临近中午,小组完成了对一个村落的走访,返回到青阳镇边缘的一个三岔路口。这里是几条山路的交汇点,有个简陋的、用木头和油布搭起来的休息棚,卖些茶水、泡面和简单的吃食。李教授宣布队伍在此解散,给大家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自行解决午餐,之后集合返回客栈整理上午的素材。
学生们顿时散开,有的冲向休息棚买泡面,有的拿出自带的干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边吃边聊。
张一狂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得发慌。他在休息棚买了两当地特色的肉夹馍——白吉馍烤得酥脆,里面夹着剁得细碎、汤汁浓郁的卤肉和青椒。他也没找地方坐,就蹲在路口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味同嚼蜡。目光放空地看着路口那条通向大山更深处的、被车轮压出深深车辙的土路,心里那场“去与不去”的天人交战达到了白热化。
去?万一真像吴邪学长说的有危险怎么办?那“扭曲”的幻觉听起来就瘆人。
不去?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那种超自然的现象了,心里那点不甘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
就在他眉头紧锁,几乎要把手里的肉夹馍捏变形的时候,路口传来一阵老旧发动机沉重的喘息声。一辆车身上沾满泥点、看起来饱经风霜的长途城乡巴士,晃悠着停在了路口对面,车门“哗啦”一声打开,吐下来三五个背着行囊、面色疲惫的乘客,大多是本地人模样。巴士随即关上门,喷出一股黑烟,又慢吞吞地沿着另一条路开走了。
下车的乘客很快四散离开。唯独剩下一个年轻人,还站在原地。
那人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深色旅行包,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冲锋衣裤,但此刻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土,整个人透着一股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仆仆。他似乎在辨认方向,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休息棚,扫过三三两两的学生,最后,无意中落在了蹲在石头上的张一狂身上。
张一狂也只是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并没太在意。这地方偶尔有外来游客或考察人员也很正常。但就在那人抬起头的瞬间,帽檐下隐约露出的下颌线条,以及那种莫名熟悉的站立姿态,让张一狂心里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恰在此时,一阵山风吹过,微微掀动了那人的帽檐,露出了其下那双带着明显疲惫、却依旧清澈,此刻正蕴含着担忧和一丝急切的眼睛,以及那张张一狂无比熟悉的面孔!
“学、学长?!”张一狂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石头上弹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嘴里还没完全咽下去的肉夹馍差点直接噎在喉咙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他一边捶着胸口,一边难以置信地指着那个方向,眼睛瞪得溜圆。
那人闻声彻底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张一狂身上。看到是他,那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一种混合着“果然你在这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清晰地浮现出来。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快步穿过路口,朝着张一狂走了过来。
正是吴邪!
“一狂!你还真在这儿!”吴邪走到近前,语气复杂,说不上是生气还是终于找到人后的如释重负。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一狂,确认他除了差点噎着之外,似乎没什么大碍,眉头才稍稍舒展,但眼神里的凝重并未散去。
“学长!你……你怎么来了?!这……这也太巧了吧!”张一狂好不容易顺过气,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同时还带着点做了坏事差点被抓包的心虚感,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偏僻的山村路口,以这种方式遇到吴邪。
“你说我怎么来了?”吴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拍了拍后背顺气,“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跟着那个解子扬,不管不顾地往那深山老林里跑了?”他的语气带着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张一狂那点小心思。
张一狂顿时缩了缩脖子,像个被老师抓到的学生,小声地辩解道:“我……我没答应他呢……我就是来参加社会实践的,正规活动……”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吴邪直接打断了他,表情严肃起来,“你那点‘幸运’体质,走到哪儿都能撞上事儿!老痒人呢?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面了?”他直奔主题,目光锐利地看着张一狂。
在吴邪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张一狂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见、见了……他,他就住在我们客栈,昨天晚上碰上的……”
吴邪的眉头瞬间紧锁,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他收到张一狂那条兴高采烈的微信后,心里就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催促着他。他立刻放下了手头正在追查的、关于三叔笔记本上某些模糊线索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辗转赶了过来,就是怕来晚了会出事。现在看来,他的预感一点都没错,情况甚至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老痒的出现,绝非偶然。
“走,”吴邪不再多言,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张一狂的胳膊,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带我去客栈找他。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张一狂看着吴邪凝重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好奇而产生的蠢蠢欲动,瞬间被一股更大的不安所取代。他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社会实践”,从吴邪出现的那一刻起,已经彻底转向了不可预测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