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老痒现身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晚饭安排在“山居农家”自带的小餐厅里。


    说是餐厅,其实也就是一间稍大些的堂屋,摆着四五张原木方桌,长条板凳,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透着浓浓的农家气息。考察团的学生们分坐两桌,饭菜已经上齐,都是地道的农家风味:清炒山野菜、土鸡炖蘑菇、腊肉炒笋干、金黄的土鸡蛋饼,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油泼面,红油赤酱,香气扑鼻。


    颠簸了一天的学生们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太多形象,纷纷动筷。张一狂挤在赵强旁边,给自己捞了满满一大碗油泼面,宽厚的面条裹着辣子和醋,酸辣开胃,他吃得酣畅淋漓,鼻尖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餐厅里气氛热烈,碗筷碰撞声、咀嚼声、还有学生们关于白天所见风景和接下来考察计划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喧闹。


    就在张一狂埋头专注于碗里最后几根面条,考虑着要不要再去盛半碗鸡汤的时候,客栈那扇略显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带进来一股山间夜晚的凉气,也带来了前厅一阵模糊的交谈声。


    似乎是又有新的客人来入住。


    张一狂也没太在意,这客栈虽然位置偏,但偶尔也有些散客或背包客路过借宿。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面汤,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起身,准备去靠墙的那个大汤钵里再添点热乎的鸡汤。


    他端着空碗,绕过桌椅,刚走到餐厅通往大堂的拱形门口,差点和正往里走的一个男人撞个满怀。


    两人同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眼看清楚对方的脸时,都愣住了。


    站在张一狂面前的,是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男人,个子不算高,身形有些单薄,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脚下是一双沾了些泥点的运动鞋。他的肤色比记忆中黑了不少,是那种常年在户外奔波形成的粗糙感,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最让张一狂心头一跳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神游移不定,带着点疲惫,又藏着些难以言状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在看清张一狂的瞬间,那游移的眼神凝固了,脸上迅速堆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夸张的惊讶。


    “老、老痒?!”张一狂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对方高中时的外号。这张脸,虽然黑瘦了些,添了些风霜,但分明就是他高中时坐在后桌的那个,说话有点结巴,性格内向,偶尔会露出怯生生笑容的解子扬!


    “一、一狂?!真、真的是你?!”老痒,也就是解子扬,脸上的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张一狂空着的那只胳膊,力道大得让张一狂微微皱眉,“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太、太巧了吧!”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比平时更加结巴,抓着张一狂胳膊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我…我参加学校的实践团,来这边做民俗和生态考察啊!”张一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回答道,同时晃了晃手里还端着的空碗,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心里的惊讶丝毫不比老痒少,甚至更多了几分荒谬感。秦岭这么大,青阳镇这么偏,这家“山居农家”看起来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在这里,这个时间,遇到了老痒?


    “学、学校的团?考、考察?”老痒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哦哦!对、对!你上大学了!好、好啊!真、真没想到,在、在这儿能碰上!”他依旧紧紧抓着张一狂的胳膊,仿佛怕他跑了似的,热情地邀请,“吃、吃饭没?一起、一起再吃点?我、我请客!”


    他指了指餐厅里面,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吃饭的学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又恢复到那种热络的老同学重逢模式。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刚吃完,你看。”张一狂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手里的空碗,又侧身让老痒能看到餐厅里他那桌还没收拾的碗筷,“我跟同学们一起吃的。”


    “哦哦,那、那行,你、你先吃着,咱、咱们回头聊!一定、一定得好好聊聊!太、太不容易了!”老痒这才松开手,脸上堆着笑,又用力拍了拍张一狂的肩膀,这才提着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分量的简单行李袋,跟着闻声过来的客栈老板,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张一狂站在原地,看着老痒那略显匆忙甚至有些鬼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还端着那个空碗,心里却不像刚才吃饭时那么轻松了。


    巧合?


    这也太巧了吧?


    老痒说是回老家看看,顺便办点事。这家店便宜干净,他经常住。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秦岭是他老家范围,青阳镇是进山的门户之一,选择这家性价比高的客栈也说得通。


    但是……


    张一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吴邪学长在电话里那严肃凝重的警告——“这个老痒……他有点不对劲。你最好离他远点,千万别答应他去秦岭。”


    当时他只觉得是学长过于谨慎,或者老痒可能只是沾染了些不好的习气。可现在,在这偏僻的、信号时有时无的秦岭山村里,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老痒就这么“恰好”地出现在他面前,脸上那混合着惊讶、狂喜以及某种更深层、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这一切,真的只是单纯的“他乡遇故知”吗?


    为什么感觉……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安排好了这一切?他以为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安全的、正规的“社会实践”之路,却仿佛再次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看不见的漩涡力量,卷向某个既定的、充满未知的方向。


    那棵“神奇大树”的影子,如同黑暗中无声摇曳的魅影,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啧……”张一狂轻轻咂了下嘴,心里的那点侥幸和自我安慰开始动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碗,突然觉得也没什么胃口再去添汤了。


    他转身,默默地把碗放回餐桌,在一片喧闹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窗外,秦岭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浓重如墨,只有客栈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却照不透那山林深处潜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