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校园生活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和一颗仍旧七上八下的心,张一狂终于回到了那个他生活了四年的浙大校园。
熟悉的象牙塔气息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他包裹,试图洗去他身上沾染的那股来自地底的阴冷与血腥。
毕业典礼的喧嚣已经散去,如同退潮后留下的寂静海滩。
校园里空旷了许多,大部分应届生已经如同离巢的飞鸟,奔赴各自的前程。
只有少数像他一样,因为一些琐碎的离校手续——图书馆欠款清零、宿舍物品清点、毕业证学位证领取——还需要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多盘桓几日。
他所在的宿舍楼,曾经夜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此刻却像一座空了一半的蜂巢,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身影和回荡在走廊里的、显得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走在绿树成荫的校园小径上,六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与古墓中那种混合着千年尘埃、霉菌和腐朽物质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远处教学楼的窗户里,隐约传来教授讲课的声音,或是学生讨论的嘈杂;篮球场上,学弟们穿着背心短裤,在烈日下奔跑、跳跃、投篮,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青春独有的、蓬勃而张扬的生命力。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如此的……人间烟火。
张一狂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黑暗幽深的墓穴中,与传说中的僵尸、妖树搏命,脚下踩着的可能是某个古代诸侯的棺椁,呼吸着的是足以让人致幻的污浊空气,耳边回荡的是血尸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和机关启动的致命机括声。
而此刻,他却站在阳光明媚、书声琅琅的大学校园里,仿佛之前那一切惊心动魄、颠覆认知的经历,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漫长的噩梦。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才让他确信,自己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回到了安全的、正常的世界。
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情地打破了他试图将自己完全重新融入“普通大学生”身份的幻想。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或许是出于在墓中多次成为“拖油瓶”的愧疚感,又或许是那股劫后余生带来的、想要变得更强的短暂冲动,张一狂鬼使神差地换上了积灰已久的运动装,来到了学校东区的操场。
他决定,要强身健体!不能再这么“脆皮”下去了!万一……他是说万一,以后再遇到点什么特殊情况(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至少跑路的时候能多撑一会儿!
阳光下的塑胶跑道有些烫脚,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青草混合的味道。他做了几个敷衍的热身动作,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强化训练”——慢跑。
起初的二百米,他还能勉强维持一个不算难看的跑姿,心里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觉得自己的体能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然而,从第三百米开始,情况急转直下。
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在吞吐着灼热的刀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速度快得让他怀疑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双腿如同灌了铅,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是在黏稠的糖浆里跋涉。汗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运动衫,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的酸涩。
“坚持……坚持……这才哪到哪……”他给自己打着气,咬着牙,面目狰狞地继续往前挪动。
到了第五百米,他的速度已经比快走快不了多少了,喉咙里泛起一股清晰的腥甜味,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心脏轰鸣的噪音。
最后一百米,对他来说简直成了酷刑。他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拖着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挪”完了全程。在冲过自己设定的终点线(其实就是起点)的刹那,他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了跑道内侧的草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而痛苦地呼吸着,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这夸张的“死狗”模样,引得几个正在跑道上锻炼的学弟学妹纷纷侧目,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同学,你……你没事吧?”一个穿着清爽运动装、看起来经常锻炼的男生跑过来,蹲下身,关切地询问,还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没……没……事……”张一狂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心里早已是泪流成河。
看来,“幸运”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并不能直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体能点数。在绝对的身体素质面前,他依旧是那个跑个八百米就能去掉半条命的“脆皮”菜鸡。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变强”幻想浇得透心凉。
如果说体能上的“原形毕露”只是让他感到沮丧,那么日常生活中那些无处不在、变本加厉的“小确幸”,则开始让他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和……发毛。
去食堂打饭,人流高峰期,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他随便找了一个队伍排着,心里盘算着今天吃什么。轮到他的时候,他随手往几个菜盆里一指,“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打饭的阿姨看了他一眼,手出奇地稳,一勺子下去,红烧肉块垒分明,糖醋里脊堆成了小山,连素菜都打得比别人满当,肉量肉眼可见地比前后同学多了那么一小撮。后面的同学看着自己餐盘里略显“清淡”的菜肴,又看看张一狂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丰盛午餐,眼神里充满了羡慕(或许还有一丝不解)。
张一狂端着沉甸甸的餐盘,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只会沾沾自喜,觉得今天运气真不错。但现在……
他去图书馆,想借一本导师曾经推荐过的、非常冷门的关于古代建筑防水技术的专著。他在图书馆的检索系统里一查,显示馆内唯一的一本副本早在两个月前就被借走了,而且尚未归还。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想着去对应的书架区域随便逛逛,看有没有其他相关的书籍。
结果,他刚走到那排书架前,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书架上的分类标签,就听到旁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正将一本书塞进书架下方的公共还书车里。那本书暗红色的封面、烫金的书名……赫然就是他要找的那本冷门专著!
那男生似乎只是顺路还书,放好书后便匆匆离开了。张一狂站在原地,看着那本仿佛专门等着他到来才“恰好”被还回来的书,一时间有些愣神。这……这也太巧了吧?
甚至有一次,下午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他嫌麻烦没带伞。结果走到半路,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他暗叫一声倒霉,抱着头就往最近的建筑物跑。可奇怪的是,他才跑了不到十步,那场看似来势汹汹的雨,竟然毫无道理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小,然后……停了?!天空中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甚至重新透出了几缕阳光。只有地面上残留的湿润水渍和空气中弥漫的泥土气息,证明刚才确实下过雨。而他,除了头发和肩膀被零星打湿了几点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这些生活中的小幸运,在以往,他只会一笑置之,归结为自己运气向来不错。但在亲身经历了七星鲁王宫中那些近乎“神迹”的、颠覆物理规则和生物常识的事件之后,他再回头看自己身上这份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幸运”,心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有点发毛。
这真的……只是普通的运气好吗?
普通的运气,能让尸蹩绕道?能让千年狐尸“搀扶”?能让九头蛇柏当秋千?能让他在绝境中拍墙开门,顺流直通生天?
普通的运气,能如此精准、如此频繁地作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为他扫清一切微不足道的障碍,满足他一切不经意的小需求?
他尝试着去思考,去探究。他坐在即将清空的宿舍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极端幸运”、“因果律”、“特殊体质”等关键词。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网络、心理学科普文章或者一些不着边际的民间传说。以他一个建筑系毕业生的知识储备和逻辑思维能力,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现象背后的原理,更无法将其与自己所学的任何科学理论对应起来。
他甚至异想天开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墓里不小心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被哪个喜欢恶作剧的古代鬼魂给缠上了?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墓里的那些东西,对他好像都挺……“客气”的?
思考陷入了死胡同。
最后,他只能用力甩了甩头,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带有强烈自我安慰性质的念头,强行给这件事下了结论: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可能……可能我真的是什么天选之子吧?只不过天赋点全加在幸运上了?”
他将这个荒谬的结论塞进脑海的角落,然后努力地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中来。填完最后几张表格,去行政楼盖完最后一个章,把宿舍里陪伴了自己四年的杂物该扔的扔,该寄的寄。
毕竟,生活还要继续,饭还是要吃,觉还是要睡。银行卡里的余额不会因为他的“幸运”而自动增加,未来的工作也不会从天而降。
至于下墓?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随时可能嗝屁的刺激经历,有一次就足够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搞定所有手续,然后找一份安安稳稳、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工作,当一个普普通通、与地下世界再无瓜葛的上班族,娶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生个健康活泼的孩子,平淡却安全地过完这一生。
他将那枚从墓里带出来的玉扣,用软布包好,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段匪夷所思的记忆一同封存。
说起这玉扣,小哥拿走后,突然有一天一狂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就是这个玉扣,他想问问小哥是不是他寄过来的,却发现自己连小哥的真实姓名、联系方式都没有。
然而,有些印记,一旦烙下,就绝非轻易能够抹去。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缓缓转动,将他推向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光怪陆离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