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此愁难解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她一怔,那人手上一用力,便将她骤然拉入自己怀中。


    商遗思箍着她的腰,眉眼沉沉地垂眸盯着怀中女子。


    “意味着,你与我日后,无法和离。”


    殷流光一愣,很快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原本她跟商遗思说好的协议是做八个月的襄王妃,等商遗思病好离京,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到时只需以感情不合和离即可。


    但如今……太子亲自主婚,便意味着这桩婚事受到皇室认可,一旦和离,无异于公然挑衅皇室威严。


    商遗思想让她明白的是……一旦太子主婚,她跟商遗思就不再能和离,这一生都被绑在了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殷流光,你明白了吧?”


    看到殷流光一下子变得沉默,商遗思也知道她已经想清楚了这其中关窍。


    略过心头那淡淡苦涩之感,他放开了她的腰,放手那一刹那,指尖从她悬在腰上的白玉佩划过。


    玉佩冰冷轻盈,让他心神也跟着轻晃,想起方才她扮做神女时的惊鸿一舞。


    商遗思紧握手掌,掩盖住眼中的眷恋情动,恢复平淡语气:“既然明白了,明日我便去一趟东宫,请太子取消主婚的念头。”


    但腰带却被女子拽住了。


    他诧异回头,却猛然屏息。


    身穿白色银丝襦裙,肩上绣着翩然若飞的流云,眉间点着珍珠的神女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一改方才在楼下跳舞时,那让所有在场看客都觉得看到了真正的月中仙子的模样,此刻她眼底的笑,是属于殷流光的笑。


    有点挑衅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点子的,鲜活的笑。


    她慢吞吞道:“哦?大王,你就这么害怕太子?”


    “我认识的襄王,可不是会畏惧天家威严的人。”


    若是往常,商遗思或许还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如今他已经越来越了解殷流光,恢复了如常神色淡淡道:“殷流光,对我使用激将法是没用的,你不知道吗?”


    殷流光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放手,另一只手从桌上拎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扭头递给商遗思道:“既然没用,那我就不用了。”


    “我们换个玩法。”


    “大王,你敢不敢跟我赌酒?就赌真话假话,对方问的问题若是不敢回答,便喝酒,若是愿意回答,便不必喝。”


    她拎着酒壶直直望着他,商遗思避开了她的目光:“今夜我还有公务在身,你若是想玩,让苏胥陪你玩便是。”


    殷流光却不放过他,她再次找到他的目光对上:“大王,你连拒绝都不敢看我,莫非你怕的人其实是我?”


    “就像是年后这些天,你每日早出晚归,几乎从不与我照面。”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吐息:“可若是真的不愿见我,又何必每日下值后,要找君平和岑媪,听他们讲我每日都做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睡得可还好。”


    商遗思最终还是推开了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道:“你是我的属臣,且行为恣妄难以预测,本王每日除了公务还要分心你所作所为,是否又闯了祸,这是你身为下属该反思之事。”


    “何时,轮到你来质问本王?”


    眼前的男人仿佛又变成了最开始相遇是那样,冷厉无情、漠然俯视她,如同俯视一只挣扎的雀鸟一般的襄王。


    他看着她,说得很平静:“身为本王的未婚妻,不仅不自重身份,甚至顶替乐班舞伎当众献舞,殷流光,你是觉得本王的脾气有这么好,任你胡作非为吗?”


    殷流光执酒的手僵住,很快怒不可遏:“你这是嫌我麻烦吗?大不了这个襄王妃我不当了,商遗思你搞清楚,是你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


    她说完就愣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直呼商遗思的名字,原来被他说这种话,会让她气到连伪装都做不到了。


    商遗思仍然淡漠无比,道:“此事由不得你,婚约照旧举行。”


    说罢,他拂袖离去。


    珠帘在他身后兀自凌乱作响,殷流光呆在原地,良久,发狠一般将手中的酒尽数灌进口。


    台上那一舞,众人的目光如影随形,但她却发现她心里其实真正想要被一人看见。


    最后真的与他对上目光的时候,胸膛里如擂鼓的心跳无法骗人。


    她可以骗所有人,但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真的喜欢上了襄王。


    初见时帐中他如冰雪难消的目光,原来早已刻在她心中,更让她难以抵挡的,是后来一寸寸冰雪都化作无言的沉香之雾。


    一如襄王本身,待在他身边,会让人感到全身骨头都懒洋洋放松的温暖安全。


    可那阵雾却永远飘荡不定,幻化莫名,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徒留空中余香。


    或许也是因为他永远这么让人觉得无法切实地拥入怀中,才会更让人想要抓住,更为之……魂牵梦萦。


    殷流光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也看到了商遗思数次情难自禁的模样,她是想要主动求爱的,但商遗思却仿佛筑起了铜墙铁壁,不愿她靠近。


    “呵……又不是什么神仙肉,难道我还非要吃你这一口不成?”


    她狠狠出声,又灌了一口,发现酒壶里的酒已经没了,便转身去倒,却被一个莹润如玉的手掌握住。


    “四娘,别喝了。”


    “长乐天的酒皆是酒中名品,这昼春酒就连饮中仙也撑不过一坛便会醉,你喝的这些足有半坛,再喝下去便要醉的不省人事了。”


    她抬起已经有些醉意朦胧的眼,定睛望着来人。


    眉目如画如烟,淡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她喃喃道:“苏胥……”


    她摇了摇头,道:“这酒很贵,一壶就要好几两,我要一滴不剩地全喝完!”


    苏胥不答,从她手中夺下酒杯,将剩余的残酒一饮而尽,而后看向她:“如此,便不算可惜了吧?”


    她盯着眼前男子的脸,恍惚中将他与另一张脸重合……


    为何……那双淡灰色的眼眸慢慢被染成了浓烈的墨黑色?


    那张仿佛江南烟雨的脸也慢慢变得轮廓凌厉……仿佛从未上扬过的淡色的唇,高挺的如同山峰的鼻梁,狭长冷淡却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眸。


    她不由自主地捧住那张脸:“商遗思……商望尘……你这个混蛋!”


    那张脸的主人抿了抿唇,慢慢开口:“若我对你不好,你何不离开我?或许最适合你的身份并不是襄王妃……”


    殷流光用力地捏了捏那张脸,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虎着脸:“我知道你从来都不觉得我是真正的襄王妃。”


    “商遗思,你一直都只拿我当只豢养的乌鸦吧?”


    她捏着脸的力道逐渐松懈,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混蛋……明明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敢说?是因为我的身份让你觉得不配吗?”


    “可是……你根本不是这种人啊……到底是为什么……”


    她质问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脸却忽然被人抬了起来,男子静静望着她:“你就这么喜欢襄王?喜欢到为他喝了这么多酒,甚至失态至此?”


    “什……”


    她的话没说完,男子的唇便覆了上来,她感受到一片温热的唇瓣压在自己的唇上,虽然他眼中情绪那么黑沉,但动作却又无比轻柔。


    隐约间……她觉得眼下这个吻似乎和在祠堂那一夜商遗思的吻有些不同,他的吻……想来都霸道蛮横,不容拒绝。


    心中闪过微弱的疑惑,但很快又被强大的酒劲盖过,重新变得迷糊一片,她伸手抱住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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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腰,男子猛然一颤。


    她主动抬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嗯,是啊,我就是这么喜欢你,我都不敢相信。”


    “你在我心里,值得上万金。”


    男子喉头滚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唇移开,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眼睫:“你这么爱财如命,居然可以拿她跟万金做比……那我呢,四娘,在你心里,就一点也想不起来苏胥这个人吗?”


    “三年前的乐游原,也是烟雨蒙蒙的时节,那时遇到了谁,那人向你许下了怎样的承诺……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哀伤到了极致,像是一个人努力至今,赖以为生的信念全都被摧毁,只留下暴烈的痛苦和不甘。


    三年前……乐游原……


    殷流光的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转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景象一晃而过。


    雨缠绵如丝,她用双手刨开师父的墓,对着那里面露出笑容,伸出手抓住了什么——


    “三年前我在乐游原……好像偷了一个人的荷包……商遗思,难道你要因为这个抓我吗?”


    她警惕地瞪圆了眼看向眼前人,苏胥苦笑一声,却仍然紧紧将她搂住:“罢了……罢了……记不起来苏胥是谁也没关系,心中那人更重也没关系,我总是在这里,在你身边……毕竟,我就是为了你才回长安的啊。”


    眼前人的怀抱很温暖,殷流光不由紧紧抱住了他的背,像是感觉到很舒服一样,在他胸膛蹭来蹭去。


    蹭到一半,忽然“砰”的一声,一只软软瘫倒的乌鸦骤然出现,向地上倒去。


    苏胥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托住她,怜爱无比地曲起手指,顺了顺乌鸦的毛。


    “睡吧,在我身边,睡个好觉……”


    他说罢,捧着乌鸦离开雅间,去到了另一处屋子,他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下一刻,又是一声微弱的“砰”声。


    玄色的狐狸在床上蜷缩起来,用尾巴将乌鸦圈在身体最贴靠心脏的地方。


    门外的长乐天仍然喧嚣嬉笑声不绝于耳,殷流光是被太子的侍者带走的,阎寞知道商遗思也在,并不担心她的安全,劝知意带着君平回了府,转头招呼起客人。


    招呼到一半,忽然瞧见自家大王不知为何,倚靠在三楼的某个房间一旁,那神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生之念想。


    那不是……六郎,不,苏胥的房间么?


    难道大王也发现了?


    她按下眼中疑虑,准备改日寻个时间,好好地问一问大王此事。


    今夜暂且按下不表。


    商遗思倚靠在阴影处,脑海深处还停留着方才女子主动伸手抱住苏胥的那双手。


    还有六郎珍而重之地落在她唇上的那一吻。


    很久以前,遗梦曾打趣过遗念,终日埋首故纸堆,莫非将来给她找的嫂嫂也是古书里的洛神?


    那时遗念握着书,温和地一笑:“我这一生大约只会心动一次,只会心悦一位洛神,你最好还是祈愿你的二哥找到的洛神是血肉之躯,而非宣纸做的罢。”


    原来……她就是六郎找到的洛神啊。


    而且,她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并非对六郎无情。


    那么他这个将死之人,就不应该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


    他微微皱起眉,仿佛有些诧异自己还会疼痛一般抚上心口。


    六郎没死,他回来了,这本该是最让他高兴之事,而且他死后,殷流光也不会因为对他的眷恋而无法拥有崭新的人生,她对他的感情,只是一时新鲜,这也是该高兴的事。


    可为什么……心居然会这么痛?


    极度的收缩痛苦中,他想起太子的话,忽然有了个念头。


    若是太子主婚的佳侣是他们……这便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