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鸦蛇大战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比起满脸愤怒,紧紧绷着脸的祁承筠,商遗思一派从容,收了药膏起身,踱步到他面前:“例行询问,不慎冒犯了世子的未婚妻,是本王唐突。”


    “只是公事在身,还请世子见谅。”


    殷流光虽然在跟祁承筠对视的瞬间有种被撞破奸情的错觉,但反应过来后也一派坦然。


    她为商遗思做事,本就是为了保护祁承筠,只要此事了结,她再想办法从商遗思那里脱身即可。


    她走到祁承筠身边,温声道:“世子,你误会了,方才襄王只是在问我昨夜可有见到什么异常,并没有冒犯我。”


    语气是商遗思从未听到过的温柔和缓,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扎耳,冷沉道:“今日盘查下来,府内诸人都没有动机,不过方才殷四娘子倒是提供了一条线索,本王还要去查,就不多待了,告辞。”


    他冷声说完,扫了默玄一眼,后者便收了横刀跟了上去,山君磨磨蹭蹭,在殷流光裙角滚来滚去,留恋不舍,被默玄一横刀鞘打在屁股上,呜呜叫了一声,不得不跟了上去。


    眼见他们去的方向正是管事房间,殷流光也想去看,但刚刚被商遗思拒绝,立刻将注意打到祁承筠身上。


    “世子,其实方才我跟襄王在说,那条妖蛇很有可能就藏在管事的房间。”


    祁承筠原本还在余怒未平,但并不是对着殷流光,他知道都是商遗思对四娘心怀不轨!


    方才透过隐约的纱幔,他瞧见了商遗思低头望着殷流光的眼神。


    或许他自己不知道,四娘也不知道,但祁承筠能看出来,那是一个男子看心仪之人的眼神。


    听了殷流光的话,他心里是十分不想再让她跟商遗思见面,但却经不住殷流光殷殷热切望着她的目光,比从前更鲜活灵动。


    仿佛一株兰花蓦然绽开了柔软娇俏的花苞,让他忍不住怦然心动。


    再加上他也想查清楚府内这些怪异之事的真相,亲手抓到那条妖蛇,最终点头道:“那便跟上去看看,只是四娘,你务必要紧紧跟在我身旁,切不可再离我半步。”


    他是侯府少主,他想跟着查案,便没人有理由阻拦。


    殷流光微愣,也是第一次见到祁承筠露出这么强硬的一面,在自己面前,他向来温文尔雅,从不逾矩,碰到她的手都要脸红半天。


    今天这么说,显然是被商遗思气坏了。


    她含笑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道:“如此,就承蒙世子关照了。”


    祁承筠跟山君挺像的,都是一样地好哄。


    祁承筠耳尖倏然一红,轻咳道:“快跟上去吧。”


    见到他们跟上来,商遗思也只是淡淡瞥了眼,什么都没说。


    等到了管事门前,他刚刚出了事,房内的东西还没人收拾,默玄率先推开门,只见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卧房,朝南的窗户下放着书案,案上堆着许多账本,里间放着梨花木雕花床,上面胡乱堆着件外裳,床旁边有几个箱笼木柜,除此外就再无其他。


    默玄放出山君,山君东嗅嗅西闻闻,直奔内室,对着床上胡乱堆叠的那件外裳叫个不停。


    默玄慢慢从怀中掏出一面刻着飞廉纹的鎏金铜镜对准床,另只手抽出横刀,骤然发力,向那团衣服劈砍而去,与此同时,灰色衣裳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一条细长的白蛇从床上直起身子,黄金瞳冷冷俯视众人。


    山君猛扑上去撕咬,却被妖蛇咬住前腿摔下了床。


    “竟真有妖蛇……”立在门口的祁承筠变了脸色,赶忙将殷流光护在身后,并催促默玄抓住它。


    殷流光瞧见山君手上,眉心一皱,正想着怎么蹭过去把山君抱出来,却没想到眼前变故陡生!


    默玄一击不成,立刻又劈一刀,但那蛇居然以灵巧无比的姿势扭头躲过了这一刀,它注视着镜子,黄金瞳忽然变得极亮。


    默玄立刻皱眉:“不好,镇魂镜对它没有用,反而激怒了它,它变得更大了!”


    短短一个眨眼,它的身形就变得巨大无比,朝默玄张开血盆大口,默玄避之不及,危险关头一把刀鞘飞来,卡在巨蛇口中,商遗思飞速道:“先撤后,将它引到门外阵中!”


    这几日为了寻蛇,伏月在侯府各处画了许多镇压的法阵,管事门口恰恰就有个朱红的阵法!


    默玄被商遗思拽着急退至门口,只听一声轰鸣,巨蛇撞破门扉也追了出来,可它却没有追着默玄落入法阵,反倒是扭头看到祁承筠身后的殷流光,顿时双眼迸出杀意,一甩尾便朝殷流光游来。


    祁承筠哪里见过这等巨蛇,勉强撑着挡在殷流光面前,扭头对她急声道:“四娘快——”


    还没说完,就被巨蛇撞飞,殷流光逃无可逃,猝不及防对上它的巨瞳。


    瞬息之间变化太快,商遗思弓箭不在手,便抽出横刀踩在一旁的树干上,骤然跃起,凌空而来向巨蛇头颅劈下,但蛇也在瞬间张开巨口,咬住殷流光。


    凌厉的刀势在半空顿住,杀它也会伤到殷流光,商遗思翻身落在地上,脸色铁青。


    眼下情形谁也救不了她,殷流光稳着声线,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条蛇是方外兽,它是人变的,能沟通,她咽了咽唾沫,直视着那双巨大瞳孔,好声好气地安抚它:“蛇兄,有事好商量,你别激动。”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你要是以前被侯府欺负过,我也一定能帮你伸冤,讨回公道。”


    不知哪句激怒了眼前的巨蛇,它骤然吐出信子,嘶嘶一声,远处更多的金吾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它扭头看了眼,立刻甩尾向着远处中庭的方向飞速滑行。


    殷流光被蛇衔在口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身后络绎不绝的追逐叫喊声,随即一声扑通,冰凉的湖水涌进她鼻腔,她被呛的胡乱挣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咳嗽几声,胸腔里还残留着被湖水挤压的窒息感,她翻身干呕了好几声,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破烂的土地庙里,台上土地公和土地婆的神像蒙着灰,神坛下摆着两个蒲团,她就倒在其中一个上,她撑着身子站起身,只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庙门关着,外头却隐隐传来往来的人声,庙里陈设凌乱,烛台上的灯油早已凝固,这里显然是个废弃的土地庙。


    那条蛇呢?


    她后知后觉,转身四下察看,却都没看到蛇的影子。


    正想着要不要趁机逃跑,还没摸到庙门,一个冰冷无比的男声就响了起来:“你中了我的蛇毒,离开这座庙七步之外,必死无疑。”


    殷流光从未听闻过有这种蛇毒,但连可以变化大小的蛇都存在,连可以变成兽的人也存在,再出现什么妖异奇诡之事她都不奇怪了。


    她僵硬转过身,从土地公的神像后转出一个披着黑衣斗篷遮住脸的男人,左眼即便在昏暗的庙内,也能清楚地看到金黄的色泽。


    他就是那条蛇!


    殷流光后退几步,抵住庙门:“你到底想要在侯府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抓我?”


    男人充耳未闻,只是冷冷盯着她,破庙内杀气弥漫。


    不是,还想杀她啊?


    殷流光可不想坐以待毙,瞥见他脸颊伤口,正往下淌血,应该是被商遗思那一下飞来横刀伤的,还有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主动道:“你要不要我帮你?”


    “你在侯府堂而皇之拐走了我,还是在襄王这个执掌京师治安,奉命查妖蛇案的金吾卫大将军面前,他肯定觉得特别丢脸,十分恼怒。”


    她顿了顿,道:“不论我们现在藏身在哪里,必定还是在长安地界,我敢跟你打赌,不出今夜,金吾卫的人就会查到这里,你这眼睛藏不掉,一踏出这庙门就会被发现。”


    “不如你给我解了毒,我去帮你买点药……否则,你也会虚弱致死的。”


    她把平生所学的嘴皮子功夫全都用在了他身上,可此人却不为所动,忽然低头好像在找什么,片刻后,从神像后坍塌的洞口捡了块锋利的破碎神像碎片,在手里掂了掂,朝她逼近。


    “等下,等下!有话好好说,不要上来就杀人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杀的就是你,广平侯世子妃!”


    他森寒地吐出口气,欺身到她面前,猛然割向她喉咙的瞬间,寒锋划过,却扑了个空。


    眼前只有一根漆黑的羽毛缓缓落下,男子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恼火无比地抬头四处寻找,在土地公的头顶上发现了一只漆黑乌鸦。


    “狡猾女子!”他气得黄金瞳越发幽亮,干脆扔了瓷片,将遮住身形的斗篷也除了,原地化成了白蛇,嘶嘶吐着信子朝神像气势汹汹地游来,大有不把她抓住不罢休的架势。


    但他还没爬到土地公脸上,乌鸦就飞走了,停在烛台上,见他还不依不饶,乌鸦立刻开口:“别追了,我知道你是谁!”


    “你是鬼方人吧。”


    盘在土地公身上的白蛇僵住身形,抬起一双幽深竖瞳,直直盯着她。


    “你如何得知?”


    “听说鬼方人信仰狼神,所以族中男子,都会在成年之时亲自制作一把狼首匕首,你刚刚举着碎片要杀我的时候,我在你腰间看到了。”


    这还是从前她在知意买的那些讲襄王如何夜潜入鬼方左亲王府将其暗杀的野书话本里看到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商遗思人虽然不在,但他的八卦却还能做护体的金钟罩,果真是煞神一尊,妙哉妙哉!


    白蛇的语气更加阴冷:“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更留你不得!”


    “蛇兄莫急!”乌鸦吐出女子声线:“鬼方四年前就已经被襄王灭族,如今你不恨襄王,却偏偏盯上广平侯,想必是跟他有私怨,只是蛇兄,你为何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杀意?”


    白蛇高昂着头,语气恨恨:“广平侯背信弃义,害我族灭,我也要让他血脉断绝,家族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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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个原因,广平侯就只有祁承筠一个独子,可他的理由也太奇怪了,杀了自己这个未婚妻,祁承筠以后还能再娶,还能开枝散叶,难道他还要再去杀吗?


    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也不是深思的时候,她还是要尽量磨蹭时间,等商遗思找到这里。


    于是她徐徐道:“蛇兄,你的怨情我明白了,但是听我一句劝,鬼方早就已经覆灭,与其终身仇恨,不如放下执念好好生活,我听说襄王仁慈,鬼方降族并没有全部赶尽杀绝,有些人就来了长安。”


    “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族人,好好过日子呢?如果你不方便去找……我可以帮你放出消息,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替我解毒,而且保证再也不伤害广平侯世子。”


    白蛇似乎听进去了,蛇头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又十分恼火,盯着她幽幽道:“这么护着祁承筠?你很喜欢你的未婚夫?”


    就在殷流光几乎要以为这条蛇对同为方外兽的自己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又听他道:“襄王比他好上万倍不止,他也向你提了亲,你怎么不选他,要是选他,你也不会被我盯上。”


    蛇兄,你是不是有点八卦了……


    殷流光用翅膀扶额,道:“比起这个,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


    白蛇考虑了很久,久到殷流光站在房梁上等到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将自己拢在了掌心,她听到了一声轻笑,很熟悉的嗓音。


    “这么机灵,怎么闻不出迷香的味道?”


    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点燃了迷香吗?


    昏昏沉沉间,白蛇细冷的声音低低向着那个熟悉的嗓音说着什么,语气十分肃然。


    只是说的什么,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再醒来时,殷流光发现自己变回了人形躺在火堆旁,身上盖着一件玄色斗篷,也不知道那白蛇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她隐约记得自己还是乌鸦的时候,站在房梁上睡着了,有人将她捧了下来,便以为是白蛇,心想他看起来心肠倒是不坏,在广平侯府连杀那么多人,或许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白蛇背对着她,听见她醒了,道:“你的提议,我答应了。”


    他把狼首匕首扔给她:“拿着这匕首出门转一圈,能认出它的人自然会找上你”


    “啊?”出门去哪?又要在哪里接头?纯粹乱晃吗?


    你们鬼方人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那我的毒……”


    “七步毒早已解了,只是你若今日之内不能回来,照样会毒发身亡。”


    她一肚子疑问,白蛇却说等她出去自会知道,冷声催促她披好斗篷出了庙门。


    等一出门她才明白了过来,眼前虽是白日,却只有一束光从高而耸的洞穴顶照进来,处处岩石怪嶙,水流湍急,近处鬼影重重——这里是阎浮鬼市。


    据说多年前,长安城北郊的淳和坊忽然塌陷了一大块,凹进去个大坑,露出前代睢朝一个达官贵人的墓穴,睢朝人事死如事生,谶纬之术盛行,当时贵族的墓穴无不设置机巧机关,误入的人几乎一步一死。


    所以这墓穴附近渐渐没有了人烟,后来有些技高人胆大的盗墓贼千辛万苦,破解了机关,盗走了所有财宝,只留下一个如同迷宫的地下空墓。


    慢慢地官府追缉的逃犯、还有些逃奴,没有路引的大盗,都聚集在这里,地下墓室被挖掘得越来越深,路越来越多,号曰“阎浮鬼市。”


    以示这里是与人间相隔,与地府相近的幽冥之地。


    在这里,几乎可以找到整个大盛最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山贼盗匪。


    原来白蛇带她来的那座破庙,就在这阎浮鬼市之中。


    这也的确是鬼方遗族最有可能出没的地点,看来他……一早就打算从侯府逃走后,就来这里跟族人接头?


    这条白蛇,早就计算好了一切!


    装作犹豫那么久,是为了观察自己值不值得信任吗?殷流光咬牙切齿,明白自己被人摆了一道,拢了拢斗篷,身影没入鬼市的来往鬼面之中。


    但他的戒心是对的,怎么能相信一个骗子的话?


    只要找到金吾卫,抓住他,还怕从他身上搜不到解药吗?


    将自己抓来这里,又是淹水又是下毒,还指望她帮他寻敌族消息,怎么可能!殷流光这辈子最记仇,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叫她吃亏的人。


    她几乎将整个鬼市都转了个大半,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商遗思和祁承筠的身影,身后不远处跟着许多金吾卫,都换了便服四处梭巡,还有手持法器的伏月道长,显然已经顺着白蛇留下的踪迹查到了鬼市。


    她不禁大喜,正要跑过去,却倏然被横过来的一只枯手拽了过去。


    头顶的那束日光,不知何时已经晦暗,月色慢慢凄冷地照了进来,整个鬼市上点起幽蓝的烛火,如同黄泉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