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祸乱再起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一连忙碌几天,知意终于把行李都收拾好,从带来的包袱中将那本天书残卷递给殷流光。
自从在乐游原师父的坟里拿到这本书后,便发生了许多事,殷家上上下下人多眼杂,她便将书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看。
前日刚刚搬进广平侯府,这几天她已经将府中管事以及侍女嬷嬷认了个大概,祁承筠因是已经与她定了亲,同在府中却更要避嫌,只托了人送了她许多器物用具,房间都快堆不下了,来送东西的仆役说,这些都是世子亲自开了库房,一件件挑的,什么南山八角花鸟屏风、玛瑙七宝床,还有四鸾衔绶纹金银平脱镜,照得满屋生光。
就连殷流光一日两食,用了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每日下值回来都会一一过问。
广平侯世子爱重未婚妻的名声,便很快在长安城流传了出去,盖住了妖蛇出没,怨灵作祟的传闻。
在这个故事里,襄王成了求所爱却不得的失意落魄人,连带着坊间人对他的看法也好了许多,带上些可怜。
殷流光知道殷守善为自己做这些是一片真心,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骗了他真心,心中也对他愧疚,会尽力从别的地方弥补,做不到全心全意爱夫君的妻子,但至少可以成为与他互相扶持,共担风雨的妻子。
不过短短几日,祁承筠为她做的这些就从侯府传到了大街小巷,这并不寻常,看起来倒像是有人刻意推动,为了掩盖……其他的居心。
她想起广平侯祁君疾,今日他遣人来说诸事繁忙,自己就不必过去拜见,日后自然有相见的机会。
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广平侯一反常态改变态度,答应祁承筠和自己的亲事,不只是因为对这唯一的子嗣无奈妥协。
但这许多谜团的答案,只有她的能力变得更强,方能窥探一二。
她的目光落在残卷上。
“化兽之术源自天窍,天窍无形无影,可大可小,可以人之道御之。”
“香术、音术、咒术,三道可御,所谓香术,清香一缕,上通鬼神,下化百兽,狐喜灵芝,鹰唯白藤……”
书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每种动物对应的调香,调香得当可以让化兽之人闻香后,能能随心所欲地运用兽身,甚至可以人为操控兽形。
殷流光想起传言中的那条白蛇……在花宴上自己看到的蛇,高二长,直起身来有两层楼阁那么巨大,可最开始在街巷中见到它的人说,那只是条手臂粗的蛇。
难道它是受香术操纵的方外兽?可如果是方外兽,夜神司早该出手了,为什么夜神司毫无动静?
她按捺住心中疑惑,继续看了下去。
“所谓音术,上古大巫以音娱神,应律合节,神嗔神喜,授化天地。”
整整一页,记载的都是如何利用悦神“乐器”,弹奏不同的曲谱,便可以给予化兽之人不同的能力,这能力可大可小,据说高深者可以拥有移山填海,吞噬日月之能,也就是所谓的“授化天地”。
再往下翻,本该记载咒术的这一页却被墨水浸透,黑糊一片,一个字也看不清。
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右侧写着一行小字,是观山的字迹——
“妖术乱道,折人寿命,不该不该,应尽封之。”
看来,是观山读过这一页,并且认为有关咒术的记载是“妖术”,所以用墨抹去了这页。
殷流光对咒术也不感兴趣,她跟在观山身边已久,对这些道术手段耳濡目染,知道有些咒术是需要折损用咒之人,或者他人的寿命运道,极为阴损危险。
她更感兴趣的是前两个。
翻回前页仔细看下来,香术所记载的各类香草中,与乌鸦对应的是一味唤作“詹草”的香料,她闻所未闻,在东西两市也从没有听过这种香料的名字,倒像是什么神异志怪笔记中记录的仙草。
詹草缥缈不可闻,咒术又被观山抹去,到最后能用的,就只有音术。
而且……她垂下眼,想起记忆中无论她如何逼自己铭记,但还是已经渐渐模糊的那把琵琶,和弹琵琶的人所唱的歌谣。
她的阿娘,是极擅琵琶的。
她还小的时候,阿娘也教过她认弦听音,她坐在秋千上,春风拂起她的裙摆,柔软的纱罗扑在殷流光的脸上,是温暖好闻的香味,她听见阿娘笑着说:“四娘,你的发髻都乱了,来,阿娘帮你重新梳。”
旧梦温柔恍然,是无数个夜晚入梦的片段,支撑着她挨过冷眼,走过长安的枯荣四季,看着阿娘死去的那架秋千,渐渐爬满紫藤。
她回过神,视线重新聚集在书页上。
想要通过音术,成为拥有此种能力的开启天窍者,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用特殊的材料,打造一件悦神“乐器”——金仙铃。
殷流光看到所需材料,瞪大了眼。
“金错刀、马蹄金,还有五行珠、辟寒玉……这哪里是造乐器,这是要偷国库啊!”
卷上每一件所列材料,无不是极难寻到的奇珍异宝,就说这最简单的金错刀和马蹄金,金错刀是百前的睢朝所用货币,到如今市面上流传极少,能寻到它的地方,要么在古墓里,要么在高门豪族之内。
至于马蹄金也是一样,也是睢朝皇帝打造,用来赐给功勋贵族的特殊金饼,寻常路子哪里能搞得到。
见殷流光对着书不住地叹气,好像是在为钱发愁,知意凑了过来,也捧着脸挨着她坐,问道:“娘子这么为难,何不问问世子呢?”
“祁承筠?”
“对啊。”知意点头:“这些东西就算再难寻,侯府也肯定是有的。”
她扭头让殷流光看看满屋子的摆设:“世子为娘子送来这么多东西,生怕你在这里住的不舒心,我想只要你开口,世子能找到的都会给你找来。”
话是没错,而且殷流光也相信,只要她开口,祁承筠什么都能给。
只是,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化兽之事她瞒着没有告诉祁承筠,就是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商遗思那样,坦然接受她的身份。
那天在花宴凉亭里,她也听到了祁承筠提起“方外兽”的语气,嫌恶排斥,视为妖邪。
所以她早就打定主意,就算嫁过来了,也要一辈子都对祁承筠保守这秘密。
既然要瞒着他,这些东西便不好利用他来寻,她想了想,摇头:“不了,以前跟着观山招摇撞骗的时候,我也攒了些东西,知意,你把那些东西拿来,我拿去阎浮鬼市交换。”
那个时候她仗着人小嘴甜,跟在观山身边,哄得夫人们眉开眼笑,经常顺手就摘下手上的戒指或是金银平脱的梳篦送给她。
一来二去,她也攒下不少,但后来观山犯了案,遭京兆府追查,她便也不敢把这些首饰拿出来卖,一直攒到了现在。
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是知意帮她收着,知意很快抱来个木盒,打开后里头都是些璨烂生光的首饰戒指。
“嗯……这些应该也值点钱了,阎浮鬼市上路子多,去那里寻,肯定能寻到这些材料。”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找时间去一趟鬼市。
只是她没想到,还没去成鬼市,广平侯府就出了事。
……
睡到后半夜,远远的一声凄厉尖叫如闪电惊雷,刺破侯府安静的夜晚。
“蛇、有蛇、有蛇啊——”
很快便有护卫的脚步声匆匆响起,窗外火光晃动,乱作一团。
知意听见惊叫声立刻就跑进内室寻殷流光,殷流光示意她别说话,将窗户开了条小缝看动静。
人影绰绰,像是都往后院荷花池的方向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府内众人个个面色凝重,知意打听一圈回来,吓得脸色煞白,对殷流光悄声道:“是管事溺毙在荷花池了!”
“娘子,不是说那条妖蛇已经被广平侯亲自斩杀了吗,为什么昨晚管事死前还会说……有蛇?”
殷流光眸色沉沉:“自然是广平侯说谎了。”
这件事捂不住,很快便听闻天子震怒,令修养在家的襄王立刻带领金吾卫入广平侯府,彻查此案。
……
殷流光站在廊下,望着来来往往的金吾卫,其中还有穿着道袍,握着法器在庭中仔细来回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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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的道士,便知道这是夜神司的人,眼见一个道士手中的法器颤动指向这边,她立刻将手中的食盒交给祁承筠的长随祝岁。
“劳烦你转交给世子,前些日子我刚进府,承蒙世子细心照拂,我心中感激,做了些桃花酥聊表谢意。”
祝岁接了过去,眉开眼笑:“有了娘子的点心,世子总算能舒心一二了。”他顿了顿,又道:“哦对了,世子还让我嘱咐娘子几句,昨夜发生的事娘子不必忧心,世子自会解决,他已经命人在你住的院子周围布置暗卫,安全得很。”
殷流光微笑颔首,转身离去的时候,瞧见那道士还没走过来,就被一个金吾卫拽住了,她眯了眯眼,那金吾卫,倒像是默玄。
若是默玄来了,那么他的主人,想必也来了。
前厅内,须发皆白,鹤貌青袍的伏月道长对广平侯道:“侯爷不必忧心,贫道甫一出关,便发觉长安城内隐隐有浊气流转,而非妖气,想来是有方外兽潜入,并非妖孽作祟。”
伏月道长,玄都观观主,当朝天师,也是夜神司现任副司主,他的判断自然令人信服。
广平侯的视线扫过闲闲坐在椅子上的襄王,正垂眸轻吹盏中热气,仿佛庭中的嘈杂混乱都与他无关。
他眼中闪过阴戾猜忌,这件事发生后,他有意瞒住这消息,可转头天子就知道了,立刻命商遗思带了金吾卫直入侯府,除了是监察百官的襄王告密,还会有谁知道一个侯府管事被蛇吓死了?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移过审视的目光,对着伏月道:“但之前……鉴水道长也来过,说我宅中并没有方外兽的痕迹啊?”
“侯爷有所不知,这些年我们追捕的方外兽,多是意外能够化形的,行事莽撞没有章法,但贫道近日闭关,隐隐修炼出天眼,这才看出来,长安城内有些气息不同寻常。”
他语气严肃:“怕是有些方外兽……已掌握了化形之道,并能加以变幻,为祸长安!”
一直规规矩矩站在广平侯身后的祁承筠听闻,忙道:“真的是方外兽?它为何盯着我广平侯府……道长可有办法抓到?”
伏月摸着胡须,笑了笑:“自然,贫道会在望日子时,在侯府中庭开坛设法,布天罗地网追捕那条白蛇,必定能将其擒获!”
“至于它为何作乱侯府……这贫道就不知了。”
广平侯松了口气,对着伏月道:“还要拜托道长早日设阵捉住此人,还我侯府安宁!”
他还当是真有妖孽作祟,为了化解四年前那桩怨气,不得不答应儿子同意殷家四娘这门亲事,好利用和那人妹妹相似年龄与身形的殷流光来吸引煞气。
如今真相大白,那条白蛇只是方外兽所变,既然是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等此事了结,青竹的婚事……还是要尽快料理干净。
祁家的门楣,岂是区区七品官的女儿能攀上的?
“既然如此,那以防不测,本王便在伏月道长设阵的这几天,带着金吾卫护卫左右。”
以往夜神司追杀方外兽,向来是金吾卫配合,伏月自然没有二话,对着商遗思点头:“辛苦襄王殿下。”
这样广平侯纵然不想留他在此,也不得不吩咐人去给襄王和伏月道长分别准备院落暂居。
祁承筠表情有些紧张,在代管事出去的时候,对着他吩咐了几句,叫他不要把襄王的院子安排在殷四娘子所住的翠琅轩附近,最好越远越好!
一切都安排妥当时,商遗思忽然合上茶盖,慢悠悠站起了身:“对了,虽然已经明了一切都是方外兽所为,但也要知道那方外兽为何对广平侯府怀恨在心,才好向陛下禀报,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祁承筠,瞥向祁君疾:“侯爷,本王还是要将你府中上下人等都一一问话,不知侯爷可允?”
连天子之令都摆了出来,难道他还能说不行?
广平侯不动声色:“自然,自然,侯爷请便,我这就让人把仆人们都叫到一起。”
“不必。”他抬步,走出门外:“该怎么审,审哪些人,在下自有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