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风雨如晦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听闻襄王酷爱豢养猛兽,公主何不投其所好?”


    寿昌立刻失望,商遗思的兽苑里,从天上飞的到山里跑的,无所不有,她第一次去的时候,被吓得躲在太子阿兄的身后,被他温声哄了好久才没那么怕。


    可殷流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眼睛一亮。


    “臣女听说,襄王的兽苑里,如今只缺西域象。”


    说起大象……前些日子阿耶猎获麒麟,万国来贺,就有西域车忽国进贡的母子象两只,大盛人历来喜爱大象,“太平有象”,被视为海清河晏的吉祥之兆。


    大的那头她肯定没办法搞到手,但小的那只……求求阿耶,阿耶一定会赐给她的。


    她顿时心情舒畅:“殷四娘子,你真聪明!难怪青竹哥哥也喜欢你。”


    殷流光微笑:“臣女也只是想为公主分忧。”


    襄王这么喜欢给她添堵毁她姻缘,还到花宴上威胁她,那就别怪她也给他找点刺激了。


    寿昌心性单纯,很快就被殷流光哄得五迷三道,听说她想去乐游原烧香,还把自己的车驾借给了她。


    借着这个机会,殷流光也终于有时间来乐游原给师父上坟。


    她把烤鱼和新丰酒都整整齐齐摆在墓前,一边用铲子刨坑一边道:“贼尼姑,事就是这么个事儿,所以我要在你的陪葬箱子里把那半本天书找出来,要是惊到你休息,你就当是跟我聊天了。反正除了我,也没人来陪你说话了。”


    她挖到箱子,扫开箱子上的土,打开后很快就找到了下半卷,被整整齐齐放在箱底。


    重新放回箱子填上土,一切收拾停当后,她对着观山的墓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望着墓碑,安静地笑了。


    “贼尼姑,你这么久还不诈尸吓唬我,一定是已经飞升了,或者是当了土地神,我就知道,以你那么逍遥的性子,死后肯定不会被困在这乐游原,还是要去了阴司继续坑蒙拐骗的。”


    细密的雨滴像氤氲的雾气一样,忽地沾湿墓碑,风吹过松树,沙沙如海。


    她起身,用袖子拂过墓碑上的雨痕:“对了,我准备答应祁承筠的求亲了,往后,我就是广平侯府的世子妃,会有平安富足,富贵锦绣的余生,你要我做的,我做到了。”


    “改天,我再来看你。”


    可回去的路上,雨势忽然变得极大,路上泥泞,马车也一时不慎,陷入了泥坑。


    正当殷流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从后头驶来一辆双辔马车,车檐四角缀着精致铃铛,秀丽小巧,不像是北方造物。


    车徐徐在他们面前停下。


    一个家仆模样的人撑伞走了过来,道:“我家主人说,娘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先乘他的车,我跟着这位车夫一起,把马车拔出来后,再请娘子上车。”


    泼天的雨帘中,那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车檐的云母不时闪动着隐约的光,撑伞的仆人说话客气,举止神态却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身份。


    但他说的虽是官话,咬字却绵软,像是南方来的。


    雨越下越急,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眼前白茫茫一片雨幕,前不朝村后不着店。


    殷流光道:“那就多谢你家主人了。”她扭头:“知意,我们去前面的马车上避避雨。”


    知意点头,撑着伞护着殷流光一路向前。


    等上了马车,殷流光才发现,车里安坐的主人,是个十分年轻俊秀的郎君。


    知意护在殷流光身前,十分警惕。


    这荒郊野岭,若是眼前的人有什么歹意,那连来救她们的人都没有。


    郎君靠着车壁,正在看账本,淡淡地翻了一页,语气含笑:“如果我是歹人,对这位娘子心存歹意,又何必以礼相待?直接让我的护卫将你们绑来不就好了。”


    “只是雨大风急,狭路相逢,在下心想着既然是同路人,能搭把手便搭一把,出门在外,多个朋友便是多个缘分。”


    他全程都没有抬眼,一手翻着账本,另一手飞快又灵巧地拨着算盘,算珠噼啪作响,在狭小的空间内像是珠玉轻撞。


    瞧他样子的确不像是歹人,殷流光放下心,轻轻拍了拍知意的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车内两侧都放着锦垫,车壁应该是用了上好的杉木打造,有着清淡好闻的木香。


    她和知意坐了下来,车外风雨琳琅,车内安静得只闻算盘声和翻书声。


    这位主人好像并没有跟她们攀谈的打算。


    还是她先忍不住,攀谈起来:“听郎君的口音……不像是长安人?”


    他终于舍得从账本上抬起眼看向她,眉目如画,像是江南的山水,骨清神秀,墨色的双眸状如柳叶,却仿佛含着氤氲的雾气,将所有真情实感都挡了起来。


    “是啊,娘子慧眼。某是江南东道潜州人,此番是来长安做生意的。”


    论气质,他与祁承筠有三分像,都是乍一看的温和清秀,但只要再多看两眼,就能立刻发现不同。


    祁承筠温润如玉,待人处事是在世代簪缨的家族中耳濡目染的从容优雅,如竹如兰,典雅温厚。


    而眼前此人……看似温和热心,眼底却凉薄,丝毫光也透不进去。


    她莫名觉得,如果同样都用玉来做比,祁承筠是触手生温的暖玉……眼前此人像是一枚曾碎过的寒玉,如今勉强拼凑起来,虽然模样并无差别,但若是凑近了看,玉缝里都露着透骨的寒。


    寒暄几句,马车内便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雨慢慢小了,眼前人的家仆也过来在车帘外禀告,说前面那辆马车已经从泥坑里拽了出来,可以正常上路了。


    殷流光忙起身道谢,带着知意下了马车,听到身后人的声音。


    “等一下。”


    她撑着伞转过头,瞧见青筋分明的一只修长手掌撩开帘子,他抬起眼,看向殷流光:“娘子忘了问我的名字。”


    殷流光一怔,方才她其实有心要问,但见对方一副忙于账目根本不想搭理她们的样子,就默默住了口。


    她想解释,但对方已然继续说了下去:“某叫做苏胥,打算在长安久居,做些茶叶生意,他日若是在西市相逢,还请娘子惠顾。”


    说罢,不等殷流光回答,他已放下车帘,吩咐道:“走吧。”


    等马车走远,知意扶着殷流光上了公主车驾,对她嘀咕:“这人也太怪了,刚刚一直不理人,我们走了又追出来自说自话。”


    “可能他们江南人,性子就是这么内敛害羞吧。”她淡淡一笑,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等回到家中,没想到花宴上出的事传得这么快,已经全长安皆知了。


    家中自然无人在意她的安危,反而问了她许多花宴和白蛇的事,殷流光草草应付几句就要走,如今她在家里地位尊贵,就算是当着殷阆的面转身就走,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殷流灵的话却引起她的注意。


    殷流灵说:“听说如今都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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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平侯真的做过什么亏心事。”


    “要不然,那白蛇为什么只找广平侯家的人?赵国公夫人,就是广平侯的姐姐,广平侯世子的姑母啊……”


    她意有所指,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眼殷流光:“四妹,你可要小心点,不要嫁过去还没几天,就被白蛇给吓死了。”


    “流灵!怎么跟妹妹说话呢!”宋绯轻声呵斥,转头带笑对殷流光忙道,有些小心讨好,却也有些不自在:“四娘,你姐姐这些日子为你阿兄割了不少血,神思有些恍惚,你别介意。”


    “母亲说的哪里话,我自然不会对阿姐有什么芥蒂。”殷流光微笑,行了礼转身回自己的院子,一路上都面色凝重。


    那条妖蛇、还有传言……果真意在广平侯府么?


    她蓦然想起之前商遗思对自己的警告:“本王只怕你,想图谋一个安稳人生,到最后却不能得偿所愿。”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祁承筠对她很好,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嫁给他,他不能出事,广平侯府也不能!


    殷流光眸光微闪,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阴云散去,黄昏如一卷铺开的金色锦缎,霞光耀眼,流云勾勒出凤凰模样。


    凤凰尾端,便是崇仁坊,襄王宅所在的方向。


    她推开窗户,拔下发钗,乌发霎时披散,落下的瞬间,女子的身形已经消失,一根乌羽落在珍珠钗的旁边,倏忽被风吹起,轻飘飘盖住了钗上的珍珠。


    这些问题的答案,商遗思一定都知道。


    漆黑的身影熟悉地越过坊市,落在襄王宅,余晖还剩最后一点,有一半的天空已经染上了浓重的深黛色。


    视野里原本纤毫毕现的景象慢慢模糊了起来,阔大深幽的襄王宅,像是一团漆黑恐怖的迷雾,商遗思在家怎么也不点灯,她连路都看不清楚!


    虽然上次来过一次,可那次是商遗思直接骑马带着她到了中庭,紧接着岑媪就来带走了她,虽然当时有心记地形,却也因着后院只寥寥点着几盏灯而作罢。


    襄王和他的襄王宅,都是一样的冷清孤寂。


    此刻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只能凭借着直觉向着左边飞了进去。


    印象中,后院她换衣服的厢房,当时就是从中庭朝左转的。


    乌鸦收拢翅膀,落在一根低垂的枯枝上,还没等她仔细观察地形,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她再熟悉不过的粗重喘息,还夹杂着几分仇人相见的愤恨。


    像是凝华山上,她遇见过的那只豹子。就算它变成乌鸦,它也能闻出她的气息。


    她登时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吧……她不会这么倒霉,迷路撞进商遗思的兽苑了吧?


    那呼吸声还在继续,湿热的气息喷在乌鸦脑袋上,一个黏腻湿润的软体舔过乌鸦浑身的毛发。


    身后这只豹子……它在舔她!下一步就该是把她吞下去了吧?


    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舔舐感消失的瞬间,她展开翅膀猛然飞去。


    可那豹子在凝华山吃过瘪,已经学聪明了,在殷流光展翅的同时就大张着嘴向她兴奋地扑去。


    天心冰轮下,一只乌鸦狼狈地扑棱着翅膀,她身后的豹子矫健地高高跃起,兽瞳幽亮,前爪已经够到了乌鸦的翅膀。


    倏然,一支箭破空而来,稳稳扎在地上,豹子被吓了一跳,警觉地望向远处。


    就在这个瞬间,一个玄色身影鬼魅般出现,将乌鸦笼到了自己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