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榻上解困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他瞟了一眼在自己胸口沉默不语的乌鸦:“你该猜到是谁了。”
乌鸦跟他对视,女子的声音响起:“能知道世子行踪的,当然还有他阿耶,广平侯。”
“没错。”商遗思忍着晕眩,条分缕析:“祁君疾此人面慈心苦,在朝中是个谁也不得罪的和事翁,但私底下行事狠绝不留余地,他怎么可能坐视自己的嫡子,将来要继承爵位的人被你迷得不知东南西北,甚至大有这辈子非你不娶的苗头,今夜祁承筠没来,最有可能的说法便是祁君疾找借口一面拖住了他,一面派杀手来处理你。”
乌鸦点了点脑袋表示认同。
寿昌被天子宠坏了,做起事来不留余地,给商遗思下的药后劲凶猛,他的四肢百骸如同炽火焚烧,额角的汗顺着脸旁濡湿脖颈上的衣襟,他忍着不适皱眉:“本王帮你分析了这么多,也该轮到你帮本王了吧,殷四娘子?”
殷流光听他说话声音都哑了,想必是极其难受,自己也从他这里知道了要杀她的人是谁,这笔交易不亏,遂点头,道:“好吧,那还请大王闭上眼睛,我变成人形帮你。”
商遗思闭眼,殷流光还不放心,叼来桌上的帕子盖在他脸上,晃了晃手确认他什么也看不到。
她变成人形坐在床帐深处,熟练扯过商遗思的外袍裹上,而后伸手去解绳子,商遗思被寿昌扒得只剩下中衣了,殷流光动作间难免碰到他。
碰到商遗思腹部的时候,中衣被解开的绳子蹭开了一小片,她不小心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肌肤,并不平整,有着长长的疤痕,不像是被战场上的刀枪所刺,倒像是……被狼抓的。
听说漠北鬼方族善驭狼群作战,这伤如此狰狞,不知是商遗思上一次灭族之战留下的,还是更早的时候,在他孤身潜入鬼方左亲王宅院刺杀左亲王时留下的。
殷流光自幼长在锦绣长安,虽然父亲只是七品官,家里不算富裕,但从来没有见过战争的险恶,此时此刻,借着烛光一抹,仿佛从商遗思腰上的这抹疤痕触碰到了漠北淋漓的鲜血、厮杀和仇恨。
她面前这人……是以杀伐起家的将军,身上却没有那股军中人的蛮横凶戾之气,现在这样躺在红绡帐里,只穿着白色中衣,头冠歪到一旁,墨发凌乱贴着鬓角……看起来分外容易……欺负。
或许是感知到了殷流光的注视,蒙着帕子的商遗思更觉得不适,药性扰乱他的五感,他以为自己被殷流光触碰的地方燃起簇簇火苗,是因为药性导致的幻觉,他的胸膛不住起伏,呼吸急促,喘着气催促:“劳烦殷四娘子快些。”
殷流光安抚了他一声,别过眼低头,动作麻利地解开全部绳子,又按住商遗思脸上的帕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大王先别急着睁眼。”
商遗思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将敏锐的感知从脸边飘来的女子香气上远离,他微微偏过脸,耐着脾气道:“殷四娘子,你又想怎样?”
殷流光笑眯眯说:“其实那杀手是广平侯派的我早晚也能猜到,对我来说无伤大雅,但我今晚帮了大王这么大一个忙,可是帮你护下了你的清白呢。”
“你待如何?”
“既然广平侯盯上了我,我就不好跟世子传信了,明夜戌时三刻,还请大王劳烦一趟,将世子带来这里,我在此恭候。”
商遗思沉默片刻,嘴唇露出个冷笑的模样:“你怎么肯定本王答应?”
殷流光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给他听:“刚刚从桌边大王的躞蹀带上摸到的,这是大王的三品金鱼符吧?平常决不能离身,离了身便是丢失为官凭证之罪责,这鱼符我先替大王保管,等明日见到了世子,再还给大王。”
商遗思皱眉:“明晚不行,最早也要三日后。”
“成交。”她说完,心中默念心咒,如今她越来越可以得心应手地感应化形的时间,霎时间,殷流光又变成了一只嘴里叼着金鱼符的乌鸦,从半开的窗户中飞了出去。
商遗思一把扯下脸上的手帕,坐起身瞟向放在桌边的躞蹀带,果然鱼符不见了。
他蓦地,被气笑了。
商遗思穿好衣服,系好躞蹀带,默玄从窗外飞身落地,半跪在商遗思身后:“属下该死!”
商遗思系好最后的扣子,淡淡道:“是我派你出去做事,因此疏于防范,出事也与你无关。寿昌现在何处?”
“我趁公主进马车的时候将她打晕过去了,算算时间,公主如今也该醒了。”
商遗思点点头:“君平可到了?”
默玄称是,商遗思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俯视楼下的华盖马车,不多时,一声女子尖叫从马车内传出:“蛇!有蛇啊!!快把它赶下去!!!”
护卫慌忙扑进车帘内抓蛇,马车摇晃个不停,女子尖叫一直没有停歇。
“废物!它跑了!”寿昌怒气冲冲地喊道。
“属下这就去追!”护卫又从车内纵身跃出去追,追到一半却握着刀颤抖,苍白着脸不敢上前。
“这蛇、这蛇方才有这么大吗……?”
方才白蛇哧溜一下从马车上滑下后,蛇形走位跑得飞快,在长街上越爬变得越大,最后有一人手臂那么粗,此刻在长街中央高昂着蛇头直立起身子,幽幽注视公主守卫,他直接晕了过去,身后传来公主的尖叫。
商遗思合上窗户:“让君平做这种事,难为他了。”
默玄最后望了眼那护卫跑的方向,确定他是被引去了广平侯的宅子,这才转过身笑道:“大王不必为他担忧。”
“君平今日还同我说呢,偶尔做点这种吓唬人的事,还挺好玩。”
见商遗思不信,他睁大眼言之凿凿:“真的!毕竟他的能力是变蛇嘛,要么毒死人要么吓死人,他那么阴沉的性格,做这两种事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喜欢的不得了。”
化兽之人的确跟所化之兽的类型会有微妙的相似,那殷流光跟乌鸦的相似点是什么?
商遗思想起她方才将手捂在自己脸上的帕子上,得意洋洋地摇鱼符威胁他的时候,立刻断定,殷流光跟乌鸦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一样地惹人厌烦。
什么福鸟瑞鸟,根本就是顽劣不堪的蛮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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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商遗思说今夜会带祁承筠与她见面,宋绯说道长上门割血的日期也是这一天。
她也知道,就算祁承筠答应了她,也没有那么快就能说动广平侯请冰人上门提亲,所以无论如何,殷流光都逃不开被取血。
她被阿妙引到东堂,那日见过的道长已经已经到了,正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在他面前摆着许多器皿道具,其中便有一把泛着冷光的金制匕首。
只是殷流光没想到的是,殷流灵今日也回来了,正坐在殷守善身边,眼角通红,握着他的手安抚他:“兄长莫怕,等会喝了药很快就能好了。”
毕竟殷守善是她同胞兄长,之前他疯了,宋绯担心殷流灵知道了惊动胎气,一直没有告诉她,但殷流灵的夫君消息灵通,定是说漏了嘴把这事告诉了她。
她今日模样看起来急匆匆的,想必便是得了消息便立刻回来看殷守善的,毕竟殷流灵出嫁后她们也许久没见,殷流光走近几步,对她笑道:“长姐,你回来了。”,殷流灵瞧向她,抿了抿唇,道:“四娘,今日辛苦你了。”
殷流灵从前对殷流光可从不会这么客气,今日为了殷守善,见面居然没有冷嘲热讽殷流光,果然是兄妹情深。
殷流光乖巧说:“阿姐这是哪里的话,阿兄也是我的阿兄。”,殷流灵不语,扭过头继续去跟殷守善细声说话,宋绯见状,连忙走来拉住殷流光,叫她把自己提前准备的红枣粥先喝了,补补血。
等做法的时辰到了,道长睁开眼从毡席上起身,摸着胡须道:“殷家夫人,可以开始了。”
“请这位小娘子将手伸到贫道备好的瓷碗上。”
殷流光点头,她撩开衣袖,将左臂胳膊悬在瓷碗上空,道长嘴中念念有词,忽而拿起匕首挑起燃烧的符纸,待符纸燃成灰烬,他便挥手划过殷流光的胳膊。
手臂上钻心的疼痛传来,她死咬着唇,不发一声,冷眼瞧着鲜红的血一滴滴落进瓷白的碗中。
宋绯在旁握着帕子,两眼含泪道:“太好了,这下善儿有救了!这些血可够?道长可多取些。”
殷流光唇畔逸出冷笑,一边忍受着失血的晕眩,一边听到殷流灵安慰宋绯:“阿娘,你放心吧,阿兄一定会没事的。”
没有人关心她疼不疼,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个。
仪式结束后,殷流光捂着缠了好几圈的绷带,淡淡转身道:“母亲,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宋绯忙着指挥仆人用血制药,眼睛都没看她,对殷流光道:“四娘今日受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等她转身欲走的时候,宋绯又想到了什么,拉住了她,和蔼地笑道:“对了,你阿耶说明日便想带他挑中的那名学子来家里喝茶,明日你记得打扮得鲜亮些。”
“知道了,母亲。”她苍白着唇,佯装害羞地应了声,行了礼转身离开东堂。
走在路上,殷流光捂着胳膊,面无表情。
被取血不算什么,反正她知道殷守善是治不好的,但这婚事……她必须尽快去见祁承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