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滴血成药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她顶着眼前人审视的目光,慢慢红了眼圈道:“大王容禀。”


    “大王既然知道小女子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便知道是殷守善先对我起了杀心,要杀害亲妹!”


    她神情凄楚,十分伤心:“那日在凝华山上,就是因为被他设计放出豹子想要咬死我,我这才意外得了机缘能够变成乌鸦逃走。”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惊讶道:“对了,那豹子是大王养的,大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定是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吧?”


    这事商遗思自然知道。


    那天他让默玄去查这件事,最后查出来是太子舍人殷守善偷偷使计支开了守着豹笼的下人,将豹子的笼子打开,后来他顺着殷守善这条线索查下去,便发现了那日撞入他帐篷的乌鸦是殷家四娘,而跟殷守善联合起来要杀她的人,就是彭阳长公主。


    这些都是他知道的事情,他不语,等着殷流光继续演下去。


    此女秉性他早就查了个一清二楚,她从小亲生母亲早亡,在家中孤苦无依,是以为求生存,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做低伏小,以柔弱隐藏真实性情。


    但从她骤然得了化兽的能力,没有整日惊慌失措,几乎是立刻接受了这能力,并用它设圈套吓疯她长兄,又连续三晚飞往公主宅,单枪匹马寻找幕后凶手的表现来看,这些所作所为根本与她在人前表现出来的乖巧纤柔的模样毫不相干。


    由此可见,此女狡猾无比,虽然舌灿莲花,倒真的像是滑不溜手的乌鸦,嘴里难以听到一句实话。


    殷流光戚戚然道:“小女子夜探公主府也只为自保,只是如今什么也没查出来,三位公主都不像是与我阿兄合谋之人,可除此外便只剩下彭阳长公主……”


    商遗思打断她:“此事不必再提,你不会再有危险,你也不要再想着去窥探长公主。”


    听他的意思,像是这件事尘埃已定,殷流光眸色轻闪,心想商遗思为了招揽她,还真是不遗余力,连长公主都能搞定。


    可惜了,只能让他的努力打水漂。


    她继续垂首道:“大王,我性格内向,胸无大志,只想着安安静静地过完普通长安女子的一生,要不是撞见阿兄丑事,也不会被迫卷入这么多是非之中,大王高看我,愿意让我做入幕之宾,我很是感激,但……”


    商遗思抬眸,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挑眉:“但?”


    殷流光咬着唇,一鼓作气地演下去:“但我平生夙愿只期盼平淡的生活,大王需要的手下定是能够为您出生入死的忠心之辈,我胆小怕死,见了血就要吓死过去,还特别容易被金银收买,实在不适合跟随大王,所以……求大王放过民女。”


    胆小是假的,怕死是真的。


    商遗思今夜招揽她,肯定是看上了她能够千里视物的乌鸦眼,想让她日后为他窥视政敌的隐私秘密,但殷流光又不是傻子,商遗思是什么人?正四品右金吾卫大将军,又是天子心腹,凶名在外,如今都道太子与长公主的争斗渐成火热之势,襄王这个位置不可能不被裹挟进党争。


    但凡卷入党争,史书上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白骨如山?最后青史留名的是有从龙之功的将军文臣,但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兵卒死士,谁会记得?只会变成上位者功勋册上的一笔“死伤数万”。


    简而言之,跟着商遗思干,小命不保,她才不干。


    宁愿此刻直说得罪商遗思,尽早断了他对自己的想法,也不要虚与委蛇,到最后骑虎难下。


    殷流光擦了擦眼角逼出来的眼泪,用余光去瞄商遗思,只见他双眸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看不出来有没有因为被拒绝招揽而恼羞成怒。


    猞猁从窗沿上跳了下来,跑到殷流光裙边,被她襦裙上的流苏吸引,直起爪子撕咬扑玩。


    殷流光听说过猞猁都是被豢养着用来狩猎的,撕咬起猎物来凶狠得很,也不敢乱动,浑身僵硬成石头。


    半晌后,她听到商遗思开口:“山君,回来。”


    猞猁却不怎么听他的话,还专注地跟殷流光的裙带搏斗,商遗思不得不走上前,捏住它的后脖颈将它拎起来,猞猁悬在半空扑腾挣扎,商遗思抬眸,对着殷流光道:“你不愿意,本王不难为你。”


    “让岑媪带你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开了坊门再从后门离开。”


    殷流光一愣,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大王成全!”


    她转身欲走,想到在寿昌公主宅内看到的那一幕,犹豫片刻,心想襄王今夜留她过夜,虽然他是为了顺势招揽她,但也对她有恩。


    寿昌公主准备对他下药的事,还是告诉他一声吧。


    她顿住脚步转过头:“对了……”


    “还有。”商遗思跟她同时开口,她疑惑地停下要说的话,就听到商遗思说:“今夜本王与长公主见面一事,若是走漏了风声,本王便割了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说得平静,像是割别人舌头这种事对他来说,简单得就像是给猞猁喂肉干。


    他看向她:“明白了吗?”殷流光立刻点头:“明白,明白。”


    她扭头就走,这恩不报也罢!她再也不想跟这个活阎王产生任何关联了!


    他就活该被寿昌公主下药!被她玩弄于床榻!


    ……


    第二日清早,商遗思在家中吃朝食,岑媪来找他,进门行了礼,紧接着就毫不客气地质问:“大王昨夜都干了什么?”


    商遗思喝了口粥,很平静地问:“怎么了?”


    “今日一大早我端了朝食进房间,发现窗户打开,衣服也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榻上,珍珠钗也在妆台上,人却不见了!”


    岑媪难得的说话带了重音:“若非被大王吓坏了,那位娘子怎么会一大早就跳窗而逃!”


    默玄立在商遗思身后,咳了咳,小声咕哝:“人家半夜就跑了,哪是吓得,就是不想被大王抓来做暗探而已……”


    他声音很小,岑媪什么都没听见,但他被商遗思看了眼,立刻噤声。


    商遗思放下粥碗,道:“岑媪,她并非常人,而且也跟遗梦一点也不像,只是惯会花言巧语蒙骗人心,你莫要被她骗了。”


    岑媪摇头:“我这双眼从陇幽到长安,看人的眼光就没有不准的,那娘子心底善良,依我看,反而跟大王很是般配。良缘不易得,大王莫要错过啊!”


    商遗思一口粥差点噎在喉头,脑子里忽然想到了昨夜穿着青色襦裙,鸦鬓烟眸,对着他巧言令色的女子。


    他默了默,心想自己定是被岑媪石破天惊的话惊到了,立刻将那个身影从脑内抹除,神色平常地吩咐默玄:“继续盯着她。”


    默玄“啊?”了一声:“大王,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想把她收到麾下啊?”


    “你从发现自己能化形,到能够熟练掌握化形的关窍,用了多久?”


    默玄想了一下:“好像两年?”


    商遗思眸色沉沉:“她一个官宦家的女儿,居然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就能熟练化形,不是有人指点,便是她手中有我们不知道的关于化兽的消息。”


    ……


    殷流光的确是半夜隐隐感觉自己精力恢复了过来,直觉感觉大约又能化形了,便立刻念动心咒飞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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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王宅不能久留,万一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改变了主意,想起自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立刻命人把她给杀了呢?


    知意捧来点心,心疼坏了:“那襄王也太可恶了!野史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娘子折腾一夜是不是饿坏了?快多吃些。”殷流光一边吃知意亲手做的桃花酥一边满足地眯起眼:“还是知意你的手艺好,为了这一口,千金都不换!”


    说话间,有人撩起帘子走了进来,是殷母宋绯身边的阿妙,说是夫人寻四年制,叫她去东堂一趟。


    路上殷流光瞧着阿妙的神情有些奇怪,故意与她聊了几句闲话,而后试探宋绯叫她过去有什么事,怎料一说到这个,阿妙便紧抿嘴唇不肯多说了。


    殷流光心中更觉得不对劲,走到东堂时,见管家引了个青色道袍打扮的老道士出去,她与那老道士擦肩而过,瞧见他紫色袍服崭新鲜亮,一把胡子显得仙风道骨,颇有出尘之姿。


    她扭头问阿妙:“母亲居然请来了玄都观的道士?”


    青雾山上道观林立,大大小小有十几座,但若论最有名的,要数玄都观。


    原因无它,当今皇室推崇道教,以道教为国教,天子日日所服用的养生丹药,便是玄都观的观主亲自炼制,再通过专门的飞骑呈送禁中。


    因此玄都观是整个大盛名气最大的道观,每日去玄都观的达官贵人将观前的山路都踩得平坦如官道。请玄都观的道士上门驱魔做法,价钱也是最贵的。宋绯居然请了玄都观的道士,可见殷守善的疯病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


    阿妙说:“娘子慧眼,正是玄都观的道士,娘子快些进去吧,夫人已经在等着娘子了。”


    等走了进去,殷流光便瞧见殷守善昏睡在床上,旁边搁着一碗喝了一半的符灰水,宋绯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到殷流光进来,忙抬手命她坐在自己跟前的胡床上。


    她握着殷流光的手:“好孩子,这些日子母亲忙着照顾你阿兄,都没有时间过问你,这些日子天渐渐冷了,你过冬的衣裳也该拿出来晒一晒了,让知意都打开箱子取出来,若是有穿不上了的,就尽快告诉母亲,母亲给你裁新的。”


    殷流光简直受宠若惊,瞧着宋绯慈爱关怀的假笑,心里直犯嘀咕。


    宋绯从来都拿她当做一个家里会喘气的物件,何曾对她这么关心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也演出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承蒙母亲挂念,流光一切都好,只是心中时时挂念阿兄病情,不知阿兄这几日可有好转?”


    提到殷守善,宋绯的眸光闪了闪,缓缓道:“我就知道四娘你是个贴心的,你阿兄平日里没白疼你。”


    她道:“方才啊,青雾山玄都观的道长已经来看过了,说你阿兄这症状是撞了阴邪,被夺走了一魂。”


    殷流光装模作样地小声惊呼:“什么?!竟有这种事?”


    “是啊,母亲也是吓了一跳。”宋绯和蔼地握着她的手:“可道长说了,这病也不难治,只要有年轻气血旺盛的亲人,或是八字相符的人,肯每日里为他割上一碗血做药引,配着符灰水让他饮下,不出一个月,他便能用亲人血肉养出新的魂了!”


    她都说到了这里,又拉着殷流光的手不放。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殷流光哪有不明白的:“母亲……想要我为阿兄做药引?”


    宋绯依旧笑着,只是手上的力道极重:“说起血缘亲人,自然是与他一胞所生的妹妹流灵更合适,可是流灵刚在夫家有了喜,怎好做这种有损胎气的事,而且四娘你的八字,竟然是最符合的……四娘,你定然是愿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