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朝中鼎立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还没撩开门帘,殷流光就能听到里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不要跟着我、不要跟着我——四妹、四妹阿兄求你了,别跟着我——”
带她进屋的阿妙脚步一顿,悄悄看了眼自家这位四娘子的神色,只见她惶惶不安,一副被吓傻的模样,抓住阿妙的袖子低声问:“阿妙姐姐,阿兄这是怎么了?”
看她的反应,倒像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阿妙收回目光,撩开帘子请她进去:“四娘子进去就知道了。”
屋内兵荒马乱,殷守善仅穿着中衣,缩在衣柜里不肯出来,殷母宋绯端着药碗守在衣柜前,红着眼劝他:“儿啊,就把这药喝了吧,啊?”
她舀了一勺药喂殷守善,却被殷守善惊惧地挥手阻挡,药碗打翻在地上,响声清脆。
宋绯没了办法,捂着胸口哽咽:“老天爷啊,这是撞了什么邪会变成这样!”
阿妙悄声上前提醒她:“夫人,四娘子请过来了。”
宋绯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抬起手,阿妙立刻很有眼力见地扶着她坐在靠窗的榻上,她抬起眼,看着立在面前像个鹌鹑一样安静的殷流光,旁边殷守善的叫喊声不断传来,听得她又是心急又是烦躁,她对着殷流光冷冷审问:“四娘,昨夜你可曾去过小祠堂?见过你阿兄?”
殷流光惶惑地摇头,瞥了眼发疯的殷守善,像是被吓到了,立刻扭过头像兔子一样怯怯道:“禀母亲,流光昨夜用完暮食就回去了,绣了会帕子便睡了,不曾去过小祠堂。”
她咬着唇,像是有什么欲言又止的,宋绯道:“有话就说!你阿兄变成这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可能……跟凝华山之行有关。”殷流光四下看了看,走上前在宋绯身旁低声道:“母亲,在凝华山的那天晚上,我曾见阿兄半夜不睡觉,跑到山中深处去了,都说凝华山是有灵脉的,否则也不能麒麟现世,我听人说,世间万物相克相生,这有瑞兽的地方,必有被瑞兽所镇的妖邪,阿兄莫不是……那夜撞见了什么妖邪?”
宋绯变了脸色,斥道:“一派胡言!你阿兄文魁星庇佑,怎么会有妖邪敢近身!”
殷流光被吓到,慌忙道:“母亲息怒,是四娘胡说了。”
她退了下来,像是很担心殷守善的情况,忍着惧怕朝衣柜走了几步,对殷守善唤道:“阿兄你怎么了?为何会变成这样……”可她还没靠近,殷守善看清她的脸,立刻惊恐万分地大叫起来:“你别过来,别过来!”
殷流光在背后诸人看不到的地方,神情漠然,眸中闪过审视,看来殷守善是真疯了,他这一疯,她倒是不用再担心他又对自己下死手,只是可惜了,还没套出来命他杀自己的公主是谁……
但不论是谁,她都会找到那位高高在上,隐匿在幕后的贵人。殷守善疯了,不代表那位公主殿下会放过她。为了自保,她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宋绯眼见儿子如此模样,忙忙地起身,推开殷流光呵斥:“行了!别站在这里碍事了!你且下去吧!”
殷流光换上怯弱的模样,小小声说了声“是”,便低头离开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宋绯心中寻摸着她说的那几句话。
阿妙好说歹说,哄着殷守善喝了药,屋内总算是消停了一会,阿妙捧着热粥劝宋绯也吃点,宋绯喝莲子粥的时候,她守在一旁担忧道:“夫人相信四娘说的吗?”
宋绯停下了勺:“你也听见夫君说的,麒麟是真的……只有他们两去了凝华山,而且自从守善回来后,我便总觉得他有些魂不守舍,那凝华山……可能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蓦然搁下碗,吩咐阿妙:“备车,我们去青雾山请道士!”
……
大明宫,蓬莱殿。
天子将手中奏折扔到太子脚下,斥道:“述功亭兴建居然抢了民田,惹得百姓去京兆府击鼓鸣冤?朕只是交代你办件这么小的事也办不好,太子,你是怎么办事的?”
太子李宣慌忙拾起奏折禀告:“父皇,当初丈量的均是皇田,儿臣也不知后来怎么会侵占民田,想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天子抬起眼皮,沉沉道:“这亭是朕为了给太祖皇帝述功而建,是为了世代彰显我大盛文治武功,如今出了岔子,你叫天下人怎么看朕?怎么看太祖皇帝,啊?”
太子紧张得答不上来,诺诺立在一旁,白皙文秀的脸上汗涔涔的,侍立在他身后的广平侯见状,忙上前一步道:“陛下息怒。”
“陛下,太子殿下这些日子的确日日亲往乐游原监工,时时垂询进度,只是最近快到吏部年末考核,又兼鸿胪寺万国使者来访,这两件事陛下都交给了殿下去办,殿下对陛下交代的事没有不尽心竭力的,两头忙个不停,时常批阅官员考核奏折到后半夜。”
这段日子天子猎获麒麟,不光是大盛境内,西域诸国乃至与大盛交好的万国都遣了使者来朝贺,太子忙得脚不沾地,这也是人尽所知的事实,觑着天子脸色有所缓和,他继续道:“想是下面督办的人见殿下诸事缠身,便起了糊弄的心思,臣记得,这督办述功亭的具体官员,仿佛是右春坊太子舍人,一个叫殷守善的?”
他把话头抛回给李宣,给他使眼色,想让他把所有罪责都扔到这个小官身上,先把自己摘出来平息天子怒火,但李宣却犹豫了片刻,拱手道:“正是此人。只是……他一向也算勤勉,想来不会做出这种欺上瞒下的事,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且上午的时候他家里来人,禀告说殷守善他……疯了。”
“疯了?”天子皱眉:“怎么会无缘无故疯了?”
李宣更不知此话该不该说,吞吐半天,又惹天子生气,拂袖冷哼一声,对身旁下了朝后被他叫进内殿,一直静立在左侧,不发一言的商遗思道:“望尘,你司掌金吾卫,又代朕监察京城,可知道此事?”
商遗思行礼道“禀陛下,臣今日也有所听闻。”
“那位太子舍人昨夜在家中祠堂外晕厥,今日醒来后便形容疯癫,一日请了三郎中,三人说辞都一致,皆云是惊厥失魂之症,难以医治。”
广平侯眼底划过一丝极快的精光。
一个七品官员,早上才得了疯病,中午襄王就知道了,还能在天子面前对答如流,不知这长安城一百一十坊中,有多少他的爪牙。
此人上任右金吾卫大将军之职不过短短几年,手段凌厉,竟然将原本只是巡防京城的金吾卫势力扩大得快要比肩羽林军了!
此人,要么拉拢入自己的阵营,要么,便不能容他一直活着做天子的眼睛。
若是商遗思知道此刻广平侯在想什么,只会付之一哂。
他确实将整个金吾卫都整治成了南衙十二卫之首,但还没有手眼通天到长安城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即可知晓的地步。
殷家此事,不过是因着他放了眼睛在那殷四娘子的身上罢了。
“失魂之症?”天子沉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变了变,将胸中疑虑压了下去,对着太子道:“既是督办的官员得了病,此事便也怪不得太子,但那姓殷的官员按你所说,也并非怠工,便不罚他了,派几个御医去瞧瞧他。”
太子神情一松,赶忙行礼:“儿臣替殷守善谢过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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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蓬莱殿,广平侯叫住商遗思。
“襄王且留步。”
商遗思转过身,不动声色地睨了眼来人:“广平侯有何事?”
广平侯满脸堆笑,走至商遗思身边:“襄王走这么快做什么?前些日子照料瑞兽,襄王可帮了老夫不少忙,是以想在宅中略备薄酒,答谢大王,这也是——太子殿下的厚意。”
商遗思闲闲地拂了拂袖子:“祁公何必客气?本王也是奉命行事。”他道:“本王年少戎马,落下不少毛病,身子不宜饮酒,祁公的酒宴本王就不去了。”
广平侯笑容微僵:“如今朝中泾渭分明,天子是圣明之君,却对自己儿子颇多猜忌,反而倚重长公主,公主府与东宫已是势如水火,今日述功亭一事,你我心知肚明,是长公主栽赃东宫的手笔,襄王不效忠东宫正统,反而要投靠如此处心积虑的狠毒妇人吗?你与我儿承筠乃是知交好友,我也是不想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误入歧途啊。”
商遗思淡然抬眸,似笑非笑:“祁公所言乃陛下家事,不合问外人。将来无论是公主登位还是太子,本王只认陛下诏书。”
广平侯也是没想到,如今满朝文武皆站队,襄王倒是把自己后路都给堵死,摆明了要做得罪朝中衮衮诸公的孤臣,他脸上神色变幻纷呈,又听商遗思道:“今日见了广平侯,本王倒想起一桩别的公案。”
他盯着广平侯的眼睛,道:“凝华山秋猎,南衙骁卫去时三十六人,回时三十五人,少了个人,是镇安府的折冲校尉,姓吕,祁公任兵部侍郎,掌管兵事,此事怎么不见祁公上报?”
广平侯面色微变,立刻遮掩过去,笑道:“这事啊,是少了个人,他是半夜不本分,跑到山上深处,被老虎咬死了,堂堂骁卫被野兽咬死,这事传扬出去也不好听,老夫便没有上报……”
他觑着商遗思的脸色平静,心里头揣摩着他到底是故意提起吕大娄这个名字,还是只是例行询问,他试探道:“襄王为何提起此人?”
商遗思看他的反应便知道,那天晚上吕大娄虽然供述说他是跟着广平侯之子祁承筠一起去的襄王府,但广平侯隐瞒了吕大娄的死因,便是证明,那夜火烧襄王宅,害死他弟弟妹妹的事,广平侯是知情的。
他淡淡转身:“秋猎护卫皆是本王负责,发现少了个人,自然要循例问问,不过祁公不必担心,此事本王不会告诉其他人。”
看他模样不像是知道了什么,广平侯稍稍放下心,对着商遗思的背影作揖:“老夫在此谢过襄王。”
……
知意守在屋子里急得转个不停,见屋外有动静,忙迎了出去:“娘子你回来了!”
“怎么样?夫人没有为难你吧?”她道:“刚刚我打扫院子的时候,夫人身边的嬷嬷还来问我话,问起娘子昨天晚上的行踪,我都按照娘子教我的说了,一个字都没多说。”
殷流光点头,伸手撩开帘子进了屋子夸她:“好知意,做得不错。母亲应当不会怀疑我了,现下,她怕是忙着套车去青雾山呢。”
“夫人要去请道士吗?……难道大郎是撞鬼了?”知意吓得浑身一哆嗦,殷流光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在早晨翻开的箱子里继续翻找起来:“那也是他心里有鬼想害人,才变成这样。”
知意点头,昨晚刚开始的时候她也在,大郎叫住娘子的时候看起来就没打什么好主意,不论发生了什么,娘子做的肯定都是对的!她站在殷流光身旁,好奇道:“娘子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吧?”
殷流光停下动作,眸子里闪过怀念的神色,她道:“我要找一本书,一本师父留给我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