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乖宝》 “你说什么?!甄台长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了窗边,拉开帘子向外看去,果不其然,不远处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他半边脸,燃起的灰烬漫天飞着。
他瞪着双眼喊:“我的大楼!
他那一砖一瓦看着建起来的大楼!他的心血!
实习生们听到后也都震惊地站了起来,纷纷挤到窗边查看:“怎么会突然着火呢!他们惊呼着。
热意上头的甄台长挥开众人便冲出了办公室,径自朝着宿舍大楼奔去,肖主任和实习生们紧随其后。
很快,甄台长几步冲到了大楼下,来到了这个,他已经有一年没有涉足的地方。
橙红的火光吞噬着大楼,离近了看更加可怖。
“怎么没人救火?保安呢?!他环顾四周嘶吼着。
保安早已不知道去哪儿了,整栋大楼除了肆虐的火舌,再看不见其他。
“有没有报告治安官?!甄台长回头质问肖主任。
可肖主任却直直地抬头看着火苗,像是没有听见,任他怎么喊叫都没有回应。
杨昭宁看了一眼时间,低声说了句:“差不多了。
下一秒,大火犹如有意识似的,竟延伸出了一支向着楼前蔓延。甄台长霎时一惊,赶忙连连后退,可那延伸的火舌突兀喷出,瞬间便将他卷入其中,也只卷了他一个。
等甄台长反应过来时,他已身处火场中。
紧接着,肆虐的火势逐渐褪去,最后,宿舍大楼外层的火焰彻底消失了,只余漆黑一片。
同一时间,观众们打开电视,调到了希望频道。
屏幕里播放的依然是随机**直播。
这已经是第三场了,不仅没了太多新鲜感,关键是,怎么看都没有第一场的刺激。
要是林侃他们还能听从观众的心声,把杀戮地点放在幸福电视台,继续去猎杀那些实习生就好了。
他们一边可惜,一边看着电视。不过不管怎么说,希望电视台已经够好的了,听说幸福电视台那边还出了故障,延迟播出了。至少在这一刻,望着希望频道里那些奔逃恐惧的人们,他们疲惫紧绷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也就在这时,网上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但都只有一句话:
【快去看幸福电视台!故障修好了!】
正看着希望频道的观众们,或是从网上,或是从朋友那里得到了难掩兴奋的分享。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打开了幸福电视台。
他们先是发现,幸福频道竟然也将录播的节目改为了直播。
还没来得及发表评价,他们就在屏幕上看见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明澄。
还是那样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穿着一身板正的小西装,圆溜溜的脑袋,清澈的眼睛一眼就能望到底,两只胖手捧着话筒,表情严肃: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本次《社会观察》,将为您带来一期特别节目。”
【这一期节目的主持人竟然回归明澄了?!啊哈这是终于想着要挽回收视率了吗?】
【特别节目,有多特别,明澄要动手**吗?怎么不带着她的邪恶娃娃?啊啊啊好期待!】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一期特别节目的主角并不是明澄。
因为镜头倏然变换,似乎是换成了位于高位的监控摄像头。他们看到,浓烈的火焰正吞噬着一个身影,一个幸福市居民都还算熟悉的身影。
【那是……幸福电视台的台长?】
这出乎了所有观众的意料,他们接着看了下去。
甄台长并不知道自己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也已经无暇顾及。
高温的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而在这熊熊燃动的火苗中,他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根本不该出现的身影。
头脑不可思议,但嘴已经快了一步说出来:“郑潇然?”
那双他曾经极为喜欢的妩媚的眼睛,死时完全焦化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台长,好久不见。”
这是幻觉吗?他下意识一阵惊慌,也顾不得滚烫的地板,飞快跑了出去。
背后的火焰一直追着他,直到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扇门,他慌不择路便推门进去。
刚一进门,就看见有个员工正坐在桌前吃饭。
他喘着粗气问:“你是哪个员工?给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那员工转过了脸。
甄台长的话音戛然而止,“吴,吴絮?”
他立刻转身开门,可房门却突然被锁了起来,无论他怎么拧都打不开,且把手传来火焰的烫意,他的手心立时被烫出了个大泡。
而背后,吴絮已经贴了过来。
冰冷的声音让他心慌:“台长,你饿吗?要吃吗?”
视线向下,她的手里拿着一只开启的药瓶。她刚才吃的根本就不是饭!
可偏偏是这一眼,让过往动手的一幕幕在甄台长脑海划过。
他眼里的慌乱转化为狠戾——
他既然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他不会怕!
随后他猛然转脸,左臂没有了,就用肩膀抵住吴絮,右手摁着那只药瓶使劲往她嘴里灌。
吴絮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让他愈加心慌。
那瓶药像是个无底洞,他灌了好久好久,还没有灌完,而与此同时,他竟隐隐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胃逐渐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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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等再回过神手下却不见吴絮一抬眼吴絮一直都坐在桌边看着他“台长看来你饿得很了。”
听她说完甄台长一低头才看见自己的右手正不住朝嘴里灌着药。
他两眼满是不敢置信用力挥开了药瓶。
可已经晚了药效发作他的肚子里五脏六腑都开始剧痛他张开嘴用右手死命扣着喉咙想要将药吐出来。
可是干呕几下除了吐出些酸水什么都没有。
身体里的脏器仿佛挤在了一起他疼得在地上胡乱打滚。
思绪也混乱了起来他的肚子好痛他的胃更是好疼要是没有了就好了……
对啊……
甄台长混乱的目光逐渐坚定他用右手再次伸进了嘴里。
这一次他没有刺激喉咙而是继续朝下伸着一路撑开了喉管食道仿佛没有感受到撕裂的痛直至手指伸进了胃袋里。
一遍一遍他用指甲抠着最后抓了一把掏出来口中也随之吐出一口血。
有一瞬间的快意可紧接着更大的痛苦袭来。
痛太痛了。
痛得甄台长骤然清醒了他看着一地的狼藉终于开始害怕。
他看了眼桌边的吴絮嘶吼了一声再度扑到门边试图开门这一次门顺利地开了对面是另一扇门。
身后的吴絮不急不慢走了过来:“台长你的肚子好像空了还要吃药吗?”
甄台长飞快奔向了另一扇门。
在这扇门里没有火焰也没有**。他强撑着关上了门捂着剧痛的肚子趴在地上然后喘息着。
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是吴絮追来了她在门外继续说着:“台长?台长开门啊我是来给你送吃的。”
她每说一句他的脏器就跟着痛一下。
不行他得拿什么东西对抗也就在这时手边突然多了把凿子。
尖利的闪着光的。
他狂喜立即高高举起了凿子对着门外狂乱地喊:“闭嘴!你给我闭嘴!”
吴絮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对着那扇门的缝隙朝里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甄台长青筋狂跳攥着凿子就朝缝隙里凿去。
一下两下他眼前仿佛看到了吴絮被他凿穿的情景畅快地笑了起来。
身后也似乎有人在给他加油:“再快点再快点……”
可是他的头好疼。
但要是不凿的话吴絮又要闯进来了。
所以他还是不断地凿着后来好像听到了“咔嚓”一声犹如骨缝被撬开。
身后那道给他加油的女声笑了一下“呀
有什么东西顺着甄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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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蜿蜒而下,流到了他的手上。
他看了眼手,然后颤巍巍转过身,看到了一个只剩下半个头的女人。
剩下的半张脸上,她露出了一个美丽的微笑,“台长,继续呀。
甄台长手中的凿子掉落在地,自己也瘫软在地,“冯冉冉。
他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凿子,又对他说了一遍:“台长,继续呀。
他后背紧贴着门,全身都恨不得挤到门里去。
那凿子已经逐渐伸到了他的左边,“台长,你的左手断了,凿不到左脑是吗?我可以帮你呀。
瞬间他爆发出一股力气,推开了冯冉冉,然后疯狂打开门奔去。
门外已经没有了吴絮的踪影,对面的宿舍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
他拼命冲了进去,将门反锁。
身后,冯冉冉又追了过来,用小凿子一下下凿着门,“台长?台长?
甄台长捂着鲜血淋漓的头,被她叫得快要炸开了,好可怕,好可怕……
他会死的,这么多血,他会死的!他不要死!
他奔到床上,扯下被子包住自己的伤口。
耳边有另一道声音在指导他:“台长,伤口这么深,要多包几圈才行。
对,要多包几圈。
他的手指机械性地动作着,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出的气扑回了脸上,是湿润的,布满铁锈气的,热烫的。
他越来越无法呼吸了。
这一刻,手下原本柔软的棉被触感骤然变成了轻薄沙沙的质感。
他停住了手,醒悟过来,开始疯狂撕扯那塑料袋。
最里面一层塑料袋顺着血液的润滑,早已紧紧贴合着他凿出来的创口与脸皮,他一撕扯,“撕拉一声,他好像撕下了什么。
他摸了摸,摸不出来。
因为那疼痛与肚子和头骨处的疼痛相比,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头上还是有塑料袋黏着,他一层层地剥着。
身前也有个被塑料袋罩住的女人朝他走来。
“周晶。
他好不容易剥离的塑料袋,不要再给他套上……
“不要!!甄台长连滚带爬摸到门边,打开了门。
望着走廊里一扇扇敞开的门,他用力摇头,他不要再进任何一间房了。
可不过错眼的瞬间,火焰竟然已经蔓延到了他面前,高度炙烤将他逼进了前面的一间房里。
关上门,火焰顺着门底的缝隙,还在不断向里试探。
门外似乎传来了周晶,冯冉冉和吴絮的声音,此起彼伏:“台长,你在里面吗?我们可以进来吗?
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顺着门缝朝里窥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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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仅剩的裹满鲜血的手捂住了嘴,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不断后退着。
他要藏起来,藏起来!
“台长!快点,藏在这里!快点,她们要进来了!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打开衣柜的门钻了进去。
衣柜太过狭小,里面还藏着另一个人,就更拥挤了。
甄台长的生命力是如此旺盛,遭遇了这么多磨难,他依然活着,他深深地为此感到骄傲。
然而下一秒,看着旁边那人,发痛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他破损的喉咙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赵,千。
身旁沉默着的少女凑了过来,声带毁坏般嘶哑:“台长,你还记得我。
她在笑,可那沙哑的笑声听得甄台长更痛了。
“闭嘴!闭嘴!!我叫你不许再笑了!!!
甄台长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将她摁在了柜壁上,赵千却毫无反抗。
望着他那只发抖使不上劲的右手,反而依旧笑嘻嘻说:“用衣架,台长,用衣架。
几根绞合的衣架递到了他面前,他缓缓握住了,然后骤然套到了赵千的脖子上,抵着她,另一只手拼命地向后扯。
他头脑发晕,不知痛感。不,还不够,赵千还在笑呢。
衣架要散开了,他便撕扯着柜子里的裙子,用碎布条勒着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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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撕扯。
即使这样,赵千竟然还在笑,犹如魔音贯耳,他要疯了。
是因为衣柜里太小了吗?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甄台长仰着脖子,翻着白眼,余光望着赵千那张笑着的脸,缓缓用力低下了头。
他看见自己的手,正握着衣架向后拉扯,而衣架,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濒死之际,他倏然松手,爆发出一阵剧烈呛血的咳嗽。
赵千突然不笑了。
甄台长恐惧地推开柜门要跑出去,可脖子上缠着的布条却被她握住了。
他拼尽全力挣脱,滚出了衣柜,然后用力将衣柜推翻,自己爬向了门口。
打开门,火焰迎面而来,那些女人们都站在各自的宿舍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一回,他不会再进入任何宿舍了!
他甩开手背上舔舐上来的火舌,不知疲倦地向前跑着。
鞋子已经不知去哪了,他的脚底似乎已经被烫熟了,无所谓,再快点,再快一点……生命力旺盛的甄台长不要死!
转眼,已经跑到走廊尽头了。
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看到了希望。
他的头被烤得好烫,前面是卫生间,卫生间里有水!
他一下子又有了力气,冲进了洗手间里,第一时间打开了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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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水龙头里没有水。
他咆哮着,感受到身后追上来的火焰,又打开了另一个。
也是空的。
水,哪里还有水?
他慌乱地跑进了厕所隔间。
看着便池里的那一点点水,发着烫的甄台长毫不犹豫一头便扎了进去。
不行,一点都不凉快。他正要起来,可肩上,好像有谁在踩着他。
他的头被死死卡在畸形管道里,想要挣扎,却因肩上的力量动弹不得。
他的头脸浸泡在这一点点水里,可这一点点水,也足以将他溺毙了。
甄台长的意识再度涣散,这时,他的脑子里跳出了另一个名字,一个相比其他人,在记忆里更为新鲜的名字,于珊。
他被挤扁的嘴唇嗫嚅着,只吐出一些带血的水泡。
要不然就这样死去吧,让这些痛苦到此为止。
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可就在这时,肩上的那只脚似乎松了。
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用力爬了起来,身后,于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甄台长大口吸着空气,看着两人的距离,立刻推开她就要朝外跑。
可跑到门口,他却停住了。
门口不仅泛着滔天的火焰,还站着五个女人。
她们都用与于珊如出一辙的表情看着他。
甄台长意识到什么,摇着头,“不要……不要……”
模糊间,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的施虐、一次次的威逼胁迫时,也曾经听到过无数声绝望的不要,他听了吗?他停下了吗?
没有停下。几把凿子飞来,将他的肩膀与脚踝直直钉在了墙上,然后沿着钉着的四个点,“铛”“铛”“铛”——犹如铁匠打着马蹄铁。
他的嘴里被塞了一把又一把的药,喂猪一般填着他的胃。不,填不满的,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可是亲手将自己的胃抓破了。破了个洞的胃,那些药片又会漏去哪里呢?
猪的肚子完全胀大了起来,嘴里还鼓囊囊塞着一大把药,下半身却一点点被火焰烘烤着,气泡,破裂,油脂顺着皮肤的纹理一点点滴落,落在火焰里,发出噼啪声响。渐渐的,表皮烤得微焦发脆,散发出肉香。
可猪自己却闻不到了,口中连求饶的呜咽都尚未发出声,一层又一层的塑料袋就套在了头上,口子被紧紧扎住了,贴合着他已经剥落过一层的皮肤,为他长出了一张新的,光滑透明的脸。
无声无息的,他的脖颈给勒住,铁丝深深地没入了他粗糙的皮肤,前后摩擦着,像是一只割草机愉快地工作,将不听话的杂草一点点割碎,瞬间,草汁飞溅,屑肉横飞。
每当火焰快要漫布全身时,就有一瓢水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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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降浇灭,接着火焰便继续烘干,炙烤。
翻来覆去,甄台长已经完全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亦或是身处地狱,更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耳边消声,恍惚间,一切都停了。
他趴伏在地上,浑浊涣散的红色眼珠转了一下,他的右手还能动。
下一轮折磨又要开始了吗?
凭着仅剩的力气和思维,他一点点向前爬着,依旧想要逃离。
终于,视网膜感受到了光亮。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好像凌空了。
“啪”!
好清脆的一声,烤得脆脆的皮肉一下子在地上摔裂了。
直播画面到这里定格住。
“本期幸福电视台《社会观察》的特别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下期再会。”
大火彻底熄了。
玩家们抬着头,看着楼上,那些灰色影子逐渐消散。
肖主任摘下黑框眼镜,看了许久,才收回了视线,播出了一个电话,平淡的表情,说出的语气却慌乱:“治安官!治安官快来!”
“这里是幸福电视台!我们的宿舍大楼在直播时发生了火灾!”
“人员伤亡?有,有一个。”顿了顿,她低下了声音,嗓音沉痛:“我们的甄台长,在这次火灾中,不幸罹难。”
“请你们快来吧。”
电话挂断了,肖主任重新将眼镜戴上,望着面前的实习生们。
郎星将怀里乖乖捂着眼睛的明澄交给了杨昭宁,随后打开手机,走到了碎块前。
屏幕上,是鲜红跃动的收视率截图,数字高得吓人。
他俊朗的眉眼无波无澜,淡声说:“瞧,甄台长,我们做到了。这一期节目的收视率,幸福电视台打破了希望电视台创下的记录。”
“观众们说,这真是一场世纪直播呢。”
郎星的嘴角一提:“现在,高兴的你应该不想再惩罚我们了吧?”

